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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登峰造极，不外如是(第1/2页)
王重阳欲以“华山论剑”定《九阴真经》归属的消息，如同在沸腾的江湖中投入一颗重磅炸弹，顷刻间激起千层巨浪。
一时间天下瞩目，群雄躁动，无论是中原豪杰还是边陲异士，无不将目光投向了那座以险峻著称的西岳华山。
腊月初八，华山脚下。
漫天飘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在这片苍茫的白色世界中，一道黑色劲装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
孙恩，一个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年轻剑客，此刻正忍不住为华山山路的艰险而心惊。他抬头望去，只见五座主峰如同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张开五根白色巨指，矗地通天，最高的南峰更是半隐在翻滚的云海之中，不见其顶。
“好一个华山！”他低声赞叹，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此行不为争夺那天下第一的虚名，也不为那据说能让人无敌于天下的《九阴真经》，只为亲眼目睹这场注定载入江湖史册的盛会。因此，无论前方道路如何险峻，他都咬紧牙关，坚定不移地朝着山巅攀爬。
路上，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汇聚成流，交谈声、议论声混杂在风雪的呼啸中，不断传入他的耳中。
“王真人说了，谁能在这华山绝顶力压群雄，夺得天下之一，便能得到那部被所有武林人士争抢的《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啧啧，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武学神功啊！据说里面记载的武功包罗万象，精深奥妙，得之可无敌于天下！”
“嘿，话虽如此，但你想啊，谁若能在此力压群雄，那本身就已经是天下第一高手了，还要这《九阴真经》何用？”
“此言差矣！你瞧瞧这通往华山绝顶的路上，中原豪杰、漠北英雄、南海异士，甚至连那西域异邦的高手都来了，龙蛇混杂，强者如云！我‘快剑’朱九此生能参与这样一场盛会，便是明天就死在华山绝顶，也他娘的值了！”
“华山论剑，不管今日结果如何，这四个字注定要为江湖人士所铭记，成为江湖青史上不可或缺的浓墨一笔！”
孙恩默默听着，目光扫过沿途上山的人群。他们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沉默寡言。更多的是像他一样孤身一人的刀客剑侠，背负着各自的梦想与执念。
也有那排场极大的，如远处那顶由四名健仆抬着的暖轿，轿帘低垂，不知里面坐着何方神圣。
至于马车，则在山脚下黑压压地停了一大片。自古华山一条路，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任何车马到了此地都成了摆设。
孙恩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劲装，将内力运至双足，踏雪无痕，悄然融入了这各色武林人士组成的洪流之中。此刻，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轻功好的如灵猿般在险峻处借力飞纵，内力深厚的则步步为营，踏碎坚冰。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华山南峰绝顶！
当他耗尽气力，终于踏上南峰之巅时，顿感天近咫尺，星斗仿佛触手可及。举目环视，但见群山起伏，苍苍莽莽，如同一条条银蛇在脚下舞动。视线尽头，黄河渭水如丝如缕，漠漠平原如帛如绵，壮丽山河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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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此行不虚！”他胸中豪气顿生，忍不住低声喝彩。
然而，当他将视线收回，看向峰顶景象时，心中更是震撼。
平日里人迹罕至、飞鸟难度的华山绝顶，此刻竟黑压压地聚集了成百上千号人物！朔风凛冽，卷起千堆雪，却吹不散这近千武林豪客身上凝聚的冲天煞气与炽热目光。
三山五岳的奇人，五湖四海的豪杰，几乎汇聚了当世江湖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与独行侠客。
他们或盘坐在裸露的岩石上闭目养神，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潜在对手。无形的气机在空气中碰撞、交锋，让这本就严寒的绝顶，更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发起这场盛会的人——全真教主，王重阳的到来！
时间在风雪的呼啸和人群压抑的躁动中一点点流逝。峰顶的武林人士越聚越多，粗略看去，已近千数。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得嘈杂，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峰顶边缘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一个清晰的声音带着激动与敬畏，穿透了风雪的屏障：
“重阳真人来了！”
刹那间，近千道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风雪弥漫处，一个身材高伟、面容俊雅的道装男子，正缓步而来。他看似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眨眼间便已登上华山之巅。
他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道袍在凛冽山风中猎猎作响，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正值人生最为风华正茂的时候，因此眉宇之间流露出来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成熟和自信。
这种强大的自信气度，让这本就是人间极高处的华山绝顶，似因这位全真教主的到来，仿佛凭空又拔高了七尺，再造极境。
登峰造极，不外如是！
王重阳一至华山绝顶，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在场的武林高手们莫不神情一肃，下意识地微微躬身，纷纷自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直通中央的宽阔道路。
毕竟他乃是北方第一大教全真教的创始者！更是早年散尽家财、高举义旗的抗金领袖！无论哪一个身份，于民间和武林而言，都是莫大名声。
更何况，今日之局，还是由他一手促成！
孙恩在远处看着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全真教主，心中不由涌起万千感慨。
“不管在任何时代，出名都要趁早……有的人第一次握剑，就知道自己未来必将名动天下；而有的人便是练了一辈子武功，到头来也还是个不入流的角色。”
他暗自叹息，“高手在什么时候都是高手，出道时便武功盖世，随着岁月沉淀，功力只会愈发深厚，武功愈发不可思议。”
王重阳，注定正是这样的天纵奇才！
然而，目光扫过自己布满老茧却依旧平凡的双手，孙恩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总角闻道，白首无成……或许，这才是世间绝大多数人的常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