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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站在山脚下,身周五条大道缓缓收敛,三颗天珠没入眉心。
他的目光从那些被困在深渊屏障中的元素天族强者身上移开,落在身侧的元五行身上。
“元五行,你说这些人,怎么处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元五行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楚天不是在问他该杀还是该放,而是在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族人。
元五行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那些被困在屏障中的身影上扫过,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丶嘲讽他丶打压他的人,那些在他冲击祭台时冷眼旁观的人,那些在他拚死挡住所有人时歇斯底里咆哮的人。
此刻他们被困在深渊屏障中,如同笼中的困兽,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眼中满是恐惧。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天。
“天主,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跟你说一些事情。”
楚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元五行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稳到没有任何颤抖。
“天主,你知道元素掌控者一族这次派进星空古路的力量,在十大上苍族群中排名第几吗?”
他没有等楚天回答,继续说下去。
“元素掌控者一族在上苍族群排第六,可这次进来的力量,连末尾的修罗族都比不上,不,不是比不上,而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天主是不是觉得奇怪?元素掌控者一族是十大上苍族群之一,底蕴深厚,传承久远,怎么可能派进来的力量是倒数第一?
其实原因很简单,元素掌控者一族内部现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元五行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天主凝聚了五行天珠,这件事在元素掌控者一族内部引起的震动,远比天主想象的要大。
历代元素天王穷尽毕生精力都没有做到的事,一个外人做到了。这对族中那些守旧派的古板老化石来说,是无比巨大的冲击。所以他们坚决反对与天主为敌,甚至主张主动与天主议和,承认天主的地位。在他们看来,五行天珠是天命所归,天主既然凝聚了五行天珠,就应该成为元素掌控者一族的下一任皇者,这是祖训,不可违逆。”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
“但元素古皇不同意。他已经在皇位上坐了那么多年,他不甘心把权力交出来。更不甘心把皇位交给一个外族,所以他拚命打压族中的议和派,强行推动与天主为敌的策略。但他压不住。议和派的势力越来越大,族中的造化序列有一半以上都倾向于议和。元素古皇的皇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元五行的声音越来越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
“所以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在星空古路中击败天主丶夺回五行天珠的胜利。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策略是对的,才能压住议和派的声音,才能保住他的皇位。但他拿不出足够的力量。议和派在族中处处掣肘,不肯把真正的精锐交给他。造化序列不肯出手,神话巅峰不肯自斩,连那些压箱底的禁器和底牌,都被议和派以各种理由扣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困在屏障中的身影,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天主看到这些人了吗?数十个神话丶上百个帝尊丶成千上万的神王,听起来很多,对吧?那些帝尊,大部分是天赋平庸丶靠时间硬磨上去的。那些神王,大部分也是一些没有什么潜力的,在神王境打磨了不知道多少年,根基早就定型了,再也无法寸进。他们是元素古皇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不是因为他想派这些人来,是因为他只能派这些人来。真正有天赋丶有潜力丶有战力的妖孽,都被议和派扣下了。他们不愿意为元素古皇的野心陪葬。”
元五行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天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元素掌控者一族这次派进星空古路的力量,跟其他上苍族群比起来,相差十倍都不止。甚至可能更大。如果五行天界中碰到的是混沌神族或者混沌魔族的精锐,天主不可能这么轻松。他们会有一整套完善的战术丶禁器丶底牌,会有真正的超级强者坐镇,会有足够的准备和应对方案。但这些,元素掌控者一族都没有。”
他看着楚天,那双五色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天主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在五行天界中,元素掌控者一族的反应一直很慢,指挥一直很乱,配合一直很差。他们甚至没有一套完整的战术来应对天主的深渊封锁。因为元素古皇根本就没给他们准备这些东西。”
元五行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为元素掌控者一族开脱,也不是在为这些人求情。我只是在告诉天主一个事实,元素掌控者一族,已经不足为虑了。不管天主怎么处置这些人,元素掌控者一族都翻不了天了。议和派的力量已经大到元素古皇压不住了,族中的造化序列有一半以上都倾向于议和。只要天主能在星空古路中活着走出去,只要天主能在天骄大比中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元素掌控者一族,一定会主动向天主求和。”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甚至,不排除他们会主动推举天主为下一任皇者。”
楚天看着元五行,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中,有一丝极淡的意外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这个在元素天族中被打压了数千年的“杂种”,这个被他收服不到一年的“下属”,竟然对局势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对人心有如此深刻的洞察。
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在最底层待了太久,看透了太多。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者和造化序列们,永远不会知道底层的人看得有多清楚。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楚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元五行听出了其中的认可。
元五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稳,稳到没有任何犹豫。
“天主,如果信得过我,把这些人交给我处理。”
他看着楚天,那双五色瞳孔中没有闪烁,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坦诚——将一切摊在桌面上的坦诚。
“我会先清理掉其中绝对忠于元素古皇丶不可能被收服的人。然后带着剩下的人,暂时躲在上苍族群的阵营里。他们的身份是元素掌控者一族的强者,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我可以利用他们打探其他上苍族群的底牌,了解他们的动向,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关键时刻给天主传递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
“天主,十大上苍族群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复杂。他们有合作,但也有竞争;有盟约,但也有血仇。混沌神族和混沌魔族在域外流浪时为了资源打了无数场,虚空古族和永恒古族在上个纪元就有旧怨,修罗族和天妖族更是世代血仇。他们之所以能站在一起,是因为有天主这个共同的敌人。但只要天主给他们一点缝隙,他们就会从内部裂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
“所以天主不需要正面硬撼十大上苍族群。天主只需要让他们互相猜忌丶互相提防丶互相拖后腿。一旦他们内部出现裂痕,天主的压力就会小很多。而我能做的,就是帮天主找到那些裂痕,然后在上面凿开一道口子。”
楚天看着元五行,看了很久。
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意外。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表忠心丶发誓愿丶赌咒发誓,但元五行没有。
元五行只是把事实摆在桌面上,把局势分析清楚,然后说:交给我处理。
不是邀功,不是表忠心,不是赌咒发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能帮到你。
楚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元五行看到了。
那是认可,是楚天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
楚天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果实——通体透明,内部有一团五色光晕在缓缓旋转,光晕中隐隐有大道在演化丶有规则在成形丶有世界在诞生。
最后一枚规则果实。
他将果实随手抛给元五行。
元五行接住珠子的瞬间,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不敢相信——规则果实,古往今来最珍贵的宝物,没有之一。
一枚规则果实,能让神话境巅峰的皇者有八成几率突破造化,对境界没有任何要求,哪怕是凡人吞服都能直接铸下造化根基。
这种东西,放在万界星空,足以让十大上苍族群倾巢而出丶血流成河。
而楚天,随手抛给了他。
“天主,这……”
“闭嘴。”
楚天打断他。
然后他抬手,从眉心逼出一枚五色斑斓的珠子——五行天珠。
不是元五行凝聚的那枚雏形,而是真正的五行天珠,是楚天在真神域凝聚丶伴随他一路杀穿万界墟的那颗。
珠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从珠中倾泻而下,将方圆千丈的虚空都染成了五色。
他将五行天珠也抛给了元五行。
元五行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双手捧着五行天珠,手指在微微发抖,嘴唇在微微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行天珠——楚天自己的五行天珠。这枚珠子与楚天融为一体,是楚天的道基核心之一。
如果元五行打碎这枚珠子,或者将其吞噬,立竿见影就能给楚天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如果是在生死一瞬的战斗中被打碎,那更是无法想象。
这是何等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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