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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输不起的战斗
“能伤到我,你足以自傲了。”
神幽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缕光。
不是他之前使用的金色神芒,也不是混沌神城那种十万八千道神纹交织而成的炼化之光。
那是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虚无之光,边缘没有神芒该有的刺目,只有一种万物归寂前的绝对宁静。
擂台边缘残存的那些战斗烙印,在这缕光出现的瞬间同时变得模糊。
模糊,然后开始消散。
帝王圣山周围,三十万上苍神王中修为稍弱者已在这缕光的余波下软倒在地。
八座禁忌古城的阵纹同时发出刺耳的尖鸣,护城阵纹在这缕光的压迫下自动从防御转为最高警戒——这座古城在恐惧,不是被攻击,是它自身的防御机制判断出这缕光若失控,连古城本体都会被波及。
“你很强。”
神幽开口,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傲慢,只有陈述。
“强到所以配得上本座的全力。”
话音落下,那缕光动了。
不是射向楚天,而是以神幽掌心为原点,向整座纪元神擂无差别扩散。
紫光铸造的擂台地面被大片大片地化为虚无,不是炸裂丶不是崩碎丶不是被分解,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消失,连规则修复的痕迹都留不下。
那光触及擂台边缘历代至强者残留的数十道战斗烙印,如秋风扫落叶般无声无息地将它们一一抹去,不留任何痕迹。
归墟神光——神幽打穿神王境纪元神榜时,纪元古塔亲口认证的禁忌神通。
不是天赋显化,不是血脉传承,是他从归墟尽头独自参悟而来的丶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禁忌力量。
万物归墟。
光已经铺至楚天脚下。
擂台地面在光中沉默地消失,没有碎片飞溅,没有裂缝蔓延,只有从有到无的绝对抹除。
楚天的战靴边缘开始消融,战靴表层那些皇道阵纹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却在触及那缕光的瞬间便黯淡下去,进而化为虚无。
他暴退。
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从踏入擂台到现在,从正面硬撼混沌神体到被轰飞再重新站起,楚天没有主动后退过一步。
他退了。
因为归墟神光的速度比他预判的更快,比他体内五行天珠逆转的极限更快。
光从擂台另一头铺过来只需要一次呼吸,而他的深渊双天赋需要两次呼吸才能完成吸收转化。
打穿这个衔接空隙的,是他在跨境作战时最致命的瓶颈。
神幽说对了,衔接处就是破绽。
光触及脚踝。
战靴完全消融,踝部血肉在光中无声蒸发,深可见骨。
剧痛从脚踝直冲髓海,五行天珠疯狂运转到几乎要炸裂的程度,五色本源从天珠中喷涌而出试图在脚踝处凝聚一层护体神光——护体神光在归墟神光面前撑了片刻便彻底消散。
“你太弱了。”
神幽站在归墟神光中央,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真神境终究只是真神,就算你肉身丶神魂丶意志都把真神境撑到极限,也不过是蝼蚁。”
他抬手,归墟神光开始向内收缩。
不再是铺天盖地的扩散,是以楚天为中心,从天穹到擂台,编织成一座以虚无之光为骨丶以归墟道则为锁链的无形囚笼。
囚笼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收缩,每一个方向都没有死角,每一寸移动都将那片虚空连同其中一切彻底化无。
擂台下,楚月瑶站在皇城城墙的女墙阴影处,远古重瞳已綳到几乎要流血的程度。
左眼映照出归墟神光的蔓延轨迹,右眼从数万种可能的退路中疯狂筛选唯一能穿透这囚笼的缝隙。
她已找到了——囚笼在收缩时存在一个极短的相位差,归墟之力与擂台紫光接触的那一瞬间,会有一次连神幽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动。
但那是留给外围的,不是给擂台上的楚天的。
她进不去,纪元神擂只认两位纪元古榜第一的气息。
就在这时,楚天体内的青色小塔猛然一震。
在归墟神光已将他的身形逼到擂台最边缘丶再往后三步便是囚笼光壁的绝境中,青色小塔自动激活了它沉睡的禁制底蕴。
从楚天丹田深处涌出的紫光一层一层炸开,在他身周编织成一件通体由纪元之痕凝成的战甲。
战甲覆盖全身,臂铠丶胸甲丶护胫——每一件甲片表面都流转着青色小塔印刻在塔身上的那种古老符文,符文流转时带起极细微的紫色电弧。
战甲激活瞬间,残存的所有禁区能量沿双臂流过,涌入三深渊战刀化入金色战魂虚影掌中;同时五行天珠全力爆发,金木水火土五色本源沿另一条经脉注入十色巨剑。
一刀一剑再次交叠,这一次不是攻击,是斩神——斩囚笼最薄弱处。
刀锋触及囚笼光壁,光壁纹丝不动。
剑刃触及囚笼光壁,同样纹丝不动。
归墟神光凝聚的光壁是整个神王域规则的上限,不是靠蛮力能撕开的。
但金灵墟神的目光穿透了整个战场。
他的生命已长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自己的年纪,见过远比眼前更绝美丶更凄厉丶更天崩地裂的战斗。
但此刻他袖中枯槁的双手同时在轻轻发抖。
这小子要借神幽的手,直接来证帝尊大道。
他在归墟神光的囚笼中仰天长啸。
体内压制已久的境界瓶颈在归墟神光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渴望突破的冲动从他骨骼丶从血液丶从压了太久的神魂最深处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只要他一个念头,神王境的壁垒便会在这绝境中被他强行冲破——突破到神王,然后继续突破,直到在战斗中证就帝尊大道!
但他没有。
那双眼睛在归墟神光的映照下依旧平静。
压制,继续压制,将所有的元力丶神魂丶纪元之力层层叠叠压在真神境瓶颈之下,那些力量在他体内压缩丶凝聚丶再压缩丶再凝聚,如同不断被加注能量的白矮星内部,密度每一次都在叠加。
天罚第一次不再下压。
那片覆盖千万里的白雷之海从开战以来一直在缓缓下压,此刻停住了。
然后往上退了数百丈。
苍穹之上风云骤变。
虚空深处观望的白灵墟神猛然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没有突破神王却开始在推演帝尊大道了。若他突破帝尊成功,将直接跨越神王境,成为万界墟从未出现过的丶双榜纪元古榜第一后直接证道的存在。他不是在借神幽的手渡劫,是要把困住他的囚笼轰碎。”
擂台上,归于平息的归墟神光囚笼内部的光壁开始剧烈震动。
一道道紫金色的剑气从内部劈在光壁上,每一剑都不是攻击——是推演。
帝尊大道在他体内一寸寸凝聚。
人丶神丶魔丶元素丶纪元——融为一条从未在万界星空出现过的大道雏形不灭帝皇道。
大道雏形在归墟神光的光壁上每撞击一次,便多一道细密裂纹。
混沌纪元神魂全身被纪元战甲的紫金电弧与纪元神术本源之力所覆盖,挥刀狂劈,归墟神光与帝尊大道雏形在刀锋上疯狂对抗。
十色巨剑沿着剑尖流下五色本源,不是液体,是被帝尊大道雏形从五行天珠中压出的原始元素形态——金凝为实质,木化为蔓延剑脊的藤蔓纹路,水在剑锋表面流转,火在水流中燃烧,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剑刃边缘凝结成一层覆盖整柄剑的玄黄护盾。
一刀一剑交叠斩落。
光壁从内部被撕开。
不是碎裂,是被帝尊大道雏形从存在根基上瓦解。
神幽负手站在擂台另一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瞬,开战以来头一次——神幽先动了。
因为帝尊大道雏形的气息已经从他镇压的领域中撕开了一道缝隙,而楚天后发先至——在神幽胸口的护体神光尚未完全凝聚前的那个刹那,拳头已经越过归墟神光的余波,轰入他的防御空隙。
不是神通,是人皇大道最原始的传承力量。
真神境巅峰的肉身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后,从帝尊大道雏形中借来了足以撼动神王境巅峰铠甲的恐怖加持。
拳锋与胸口接触的那一点,时空被压成了一个二维平面。
混沌神体被这直接贯穿护体神光的一拳轰入胸口,肋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内凹陷,金色神血从神幽合拢的齿缝间不可控地溢出,溅在脚下的纪元神擂上嗤嗤作响。
神幽低头看着楚天的拳头。
不是愤怒丶不是震惊,是一种最原始的暴怒——被自己眼中的蝼蚁伤成这样,他积蓄了一整战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暴走。
混沌神体爆发出比开战时浓烈数倍的金光,双瞳从金色变成了接近炽白。
然后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楚天胸口。
胸骨凹陷,金色血液从背后炸开。
帝皇之血,与神血一样璀璨。
楚天仰头狂笑。
牙齿被血染得殷红,口中被自己的血呛得剧烈咳了两声,每一咳都带出大片血雾。
嘴角挂着血痕,头发散乱,战甲碎裂。
但他在笑。
“神幽,你已经死了。”
他不退反进,踏着帝尊大道雏形从归墟神光破裂处涌入的那道细密光柱,以身化剑刺穿神幽身周残存的归墟神光防御,一掌劈在神幽肩膀。
神幽还手,拳锋砸碎楚天左臂臂甲,楚天侧身甩臂,反手一掌贯在神幽腰腹。
每一拳都是帝尊大道雏形的初始力量与混沌神体本源之间实打实的碰撞。
混沌神体的裂痕越积越多——肩膀丶腰腹丶胸口——楚天拳落之处,之前完好的肌肤上开始浮现细密血纹,被帝尊大道雏形加持过的人皇意志渗透进去,阻碍了混沌神体的自愈。
楚天的伤更重。
左臂骨折,右腿胫骨在刚才的一次对撞中被神幽的膝盖撞断,整个人已是靠一股意志力撑在原地。
但他在笑,从骨子里迸出的疯狂战意。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已经将一场巅峰对决变成了纯粹的意志较量——看谁先撑不住!看谁先怕!
神幽第一次退了。
不是被击退,是主动后撤拉开距离。
他已看穿楚天的意图:每一次换伤楚天都会将一丝帝尊大道雏形打入他体内,积少成多那些残留在伤口处的帝尊大道碎片正在阻碍混沌神体的自愈。
而楚天血厚,超强体质与五行天珠等等力量加持下,再生速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平双方的伤势差距。
神幽抬手。
八座上苍古城同时从他身后的虚空中开始移动。
不是启动,是被召唤。
他这一战赌注本是自己的性命和族群的荣誉,但他发现自己真的有一种可能会落败,而这个可能性的致命在于他一旦败了,上苍族群在神王域的根基就全毁了。
他赌不起。
他必须击败,甚至击杀楚天,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混沌神城的十万八千道神纹最先抵达,金色城墙在纪元神擂上空展开如遮天蔽日的天幕。
永恒神城的银白城墙紧随其后,虚空王城的透明轮廓从维度缝隙中挤出,修罗杀城的血色杀意从虚空中渗透而出,深渊王城丶圣灵古城丶天妖古城丶幽冥古城——一座接一座禁忌古城从神幽身后的虚空维度中被强行拖出,悬浮在帝王圣山的上空,将整座纪元神擂连同楚天头顶那片正在退却的白雷之海一并笼罩。
城墙上的阵纹同时亮到极致,八城同炉——神幽要用八座上苍古城的禁忌大阵将楚天从存在层面彻底炼化。
紫灵墟神在八城同炉的阵纹亮起的瞬间霍然抬头,苍老的面孔上所有镇定全部碎裂。
他的声音穿透虚空砸在擂台边缘:“不是神幽一人执掌八城——是十大古皇将八城的本源控制权全部交给了他!”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位古老墟神能听清。
“混沌神城是混沌神族压箱底的底蕴,虚空王城连虚空古皇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催动,现在它们的本源从最深处被一起激活——这意味着八城的最高许可权在战前便已全部转移给他,不是临时授权,是那十位古皇为了确保这场胜利,放弃了各族无数纪元来的相互猜忌与提防。”
帝王圣山山腰,三十万上苍神王同时跪伏。
八座禁忌古城被同一人召唤的这个画面,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是神王——在这个瞬间他们只是被八城本源同时压垮了意志的蝼蚁。
外围百万附庸大片大片的跪倒,不是向神幽称臣,是被八城齐聚的威压硬生生压碎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神幽站在擂台另一端,金色发丝在八城同炉掀起的能量风暴中狂舞。
他缓缓抬起右臂,八座古城裹挟着各自的本源之力同时朝擂台中央轰然砸下。
八色本源洪流将纪元神擂大部分区域直接抹除,空间向内塌陷的凹陷处露出万界墟虚空深处那些混沌未开的原始裂隙。
他的声音比八城同炉掀起的风暴更冷:“你赢不了,万古最强真神又如何?在十大上苍族群的底蕴面前,你仍是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