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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借刀杀人（大章）
在十四世纪的欧洲各国，不论上至王公贵族，还是下至乞丐农奴，都有着非常深刻的血统概念，他们对于贵族的崇敬，已经刻进了灵魂。
所以，历史上的巴黎市民起义和扎克雷起义的首领，也同样对贵族有着血脉上的认同与尊崇，这也是起义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文艺复兴之父弗兰齐斯科·彼特拉克似乎也难逃这样的怪圈，他既对教会内部的混乱与腐败痛恨不已，却还在教会内部供职，享受着一份薪水优渥的职位。
人或许也大概是如此，在长时间的巨大压力下，明明意识到某个事物已经与历史的轨迹发生了偏离，可潜意识里，还幻想着他能给自己带来生的希望，简单概述一下，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的主要特徵。
吉约姆·卡勒也同样逃不出历史的局限性，他一方面憎恨那些贪婪的贵族，不愿意多给农奴一块面包填饱肚子，另一方面，却又畏惧贵族，生怕贵族老爷杀了自己。
毕竟，贵族老爷们在自己的领地内，杀掉自己的农奴并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这种情况直到十八世纪末期的法国大革命时，也还有零星存在。
所以，吉约姆·卡勒对为他提供武器和面包的埃德蒙，几乎是言听计从。
再加上所谓在用农奴交换钢铁十字弩时，吉约姆·卡勒拿妇女丶老人甚至婴儿充数时，埃德蒙也并未拒绝，而是仁慈地接受时，更让吉约姆·卡勒对埃德蒙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信赖感。
事实上，埃德蒙这么做并非是圣母心作祟，而是因为随着他的产业不断扩大，需要的劳动力也越来越多，这些看似没有什么价值的人口，扛过了可怕的黑死病，都是经过大自然筛选过的优良劳动力，完全可以胜任扫大街和清理公共卫生间的活计，为新任的亲王殿下，再努力工作一下。
鲁昂城内，吉约姆·卡勒拿着一柄钢铁十字弩，藏匿在城门不远处，一幢三层高的半木质房屋内。
根据埃德蒙的战术安排，那些身材相对瘦小，具备一定狩猎基础的起义军士兵，都被分配了一柄钢铁十字弩，埋伏在城中主要街道两侧二层或三层的房屋内。
艾顿·马赛支援的锁甲，则穿在了身体比较结实的起义军士兵身上，他们守在房屋的门口，以及楼梯口等重要位置，用来为前者提供掩护。
按照埃德蒙的要求，需要托马斯伯爵的五千人马，至少有三分之二以上，进入城中后才可以开始攻击，这样就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短时间内无法决定究竟是死战还是撤退。
很快，托马斯伯爵就率先来到了城门外面，他通过城门，发现里面一片狼藉，房屋的窗户丶大门甚至屋顶，几乎到处都有破损。
原本宽阔的街道，也到处都堆满了废弃的马车残骸丶损坏的家具还有其他杂物，大街上空无一人，显得十分冷清，再也没有了一个多月前的繁华与热闹。
他很快确定，这些穷途末路的起义军，见到自己装备精良的军队时，一定被吓得魂飞魄散，提前选择了撤退，跑到了鲁昂市以西一百四十来公里的老巢博韦市。
于是，他用力挥舞着胳膊，带着浓浓的怨气喊道。
「快，先生们，请你们跑快一点，给我追击这群下贱的农奴，不要让他们逃了，我今天必须要审判他们，用铁剑砍下这群臭虫的脑袋！」
在他的催促下，同样身为男爵丶骑士以及爵士等贵族还有勉强是贵族的骑士丶骑兵和步兵们，迅速涌入了城中，开始大肆搜捕起义军将士。
此刻，吉约姆·卡勒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透过窗台的缝隙，看着怒气冲冲的托马斯伯爵，很想直接站起身来，用钢铁十字弩对准他的心脏，然后扣动扳机，射杀埃德蒙的头号目标。
可根据数名起义军的斥候提示，现在才仅有三分之一的军队，进入了鲁昂市内，其余的部队正在有序地进入中，还没有达到开火的最佳时机。
那些冲入到街边房屋的英格兰军队，很快就发现了藏匿在其中的起义军，两军随即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好在依靠狭小的地形，以及人数的优势，英格兰军队的武器装备，到也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优势。
即便不少步兵都是穿着板甲的重装步兵，拥有着强大的防御力，在战场上有着跟骑士正面交锋的资本，可被逼到绝路的起义军，再度拿出了当初围攻骑士的战法，五六个起义军士兵，围殴一个重装步兵。
很快，依靠人数的优势，起义军再付出一到两名士兵重伤或者死亡的代价，就能干掉一名重装步兵。
还在鲁昂市外看热闹的埃德蒙，表面上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可实际上，他已经在享受这场两个阶级的战争。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借吉约姆·卡勒的手，干掉那些英格兰入侵者，削弱敌人的实力，对他更有利的了。
要知道，在摄政王的干预下，他已经是诺曼第亲王，可在诺曼第地区，他连一寸土地都没有，与其亲自花更大的代价动手争取，不如借力来的实惠。
安茹公爵看着鲁昂市的城门，居然并没有关闭，托马斯伯爵已经领着手下的军队进入城中时，不禁蠢蠢欲动道。
「哦上帝啊，看来我们都错了，起义军已经吓破了胆子，连大门都忘记关闭了，不如我们也立即组织常备军，一同进入鲁昂市？」
威尔顿伯爵也附和道。
「没错儿，现在我们过去的话，刚好能痛击城中的起义军，给那些死在农奴们手里的贵族报仇，告诉那些该死的农奴，造反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两人说着，就把目光集中到埃德蒙的身上，希望他能下令出兵。
埃德蒙早有准备地道。
「尊敬的公爵先生，现在常备军的指挥权可还在您手里，您随时都可以下令出兵，然后带着他们进入鲁昂市，干掉里面所有的起义军。」
安茹公爵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攻下图特镇后，埃德蒙就把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算是完成摄政王的要求。
可一想到自己在驻守图特镇时，因为毫无军事才能，再加上无所事事的缘故，带着一众将领下起了西洋棋，这才导致常备军被起义军偷袭。
不但大量的面包被焚毁，而且就连最重要的钢铁十字弩弩和火药，也丢失了不少，给常备军带来了不小的损伤。
想到这里，他本能地退缩道。
「哦上帝啊，请原谅我的大意，让常备军蒙受了非常严重的损失，现在我把指挥权重新交给您，请您带领常备军进攻鲁昂市，让托马斯伯爵好好瞧瞧您的厉害。」
埃德蒙当然不愿意出手，他坚定地摇摇头。
「哦不，尊敬的公爵先生，此前我已经在图特镇时，给你示范过怎样进攻城镇了，现在该轮到您来表演了，不然摄政王查理肯定要责怪我大权独揽，不与您分享宝贵的战斗经验了！」
安茹公爵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您几个小时前，也跟托马斯伯爵说过了，我们在被起义军的偷袭中，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损失，将士们士气低落，军心涣散，需要重新修整一段时间，才能发起新的战斗，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就继续待在图特镇吧！」
埃德蒙用目光一一扫过威尔顿伯爵丶杰拉尔丶巴尔丶吕克和卢克，见他们也没有什么异议，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他还听命于摄政王查理，像这种只为了自身利益，而抛弃贵族尊严的行为，必然会引来贵族的众怒。
因此，拿安茹公爵当挡箭牌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就在埃德蒙成功让常备军，继续在远处观战的时候，托马斯伯爵三分之二的军队，终于进入到了鲁昂市内。
轰隆！
起义军斥候随即引燃了藏匿在街头马车上的火药，只见鲁昂市中，瞬间升起了数十朵可怕的蘑菇云，伴随着浓密的白色硝烟。
周围刚经过的英格兰将士们，被巨大的气流掀翻在地，他们的内脏，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嘴里不断地朝外涌着鲜血。
或许是埃德蒙提供的火药威力过于巨大，就连街边的数栋半木质房屋，也被震得摇摇欲坠，直接变成了危房。
托马斯伯爵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控制住受惊的战马，大声叫喊着。
「不要乱，大家稳住，不要害怕这群下贱的起义军，他们的尸体，将成为我们新的荣耀！」
尽管英格兰军队训练有素，他们也见识过火药的威力，可一连串的巨响，还是让他们变成惊慌失措，本能地扔掉武器，抱着脑袋寻找掩体。
浓密的硝烟，如同浓重的大雾一般，让原本视线还算比较开阔的鲁昂市内，变得烟雾缭绕，能见度极低。
呛人的硝烟，随即引起了起义军和英格兰军队将士们的剧烈咳嗽，让埃德蒙精心配置的火药，发挥出了生化武器的战果。
等待已久的吉约姆·卡勒，趁着硝烟刚刚散去，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端着钢铁十字弩，对准了惊慌失措的托马斯伯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嗡！
十字弩发出的沉闷声响还未完全消失，弩箭就径直刺进了托马斯伯爵战马马面护具，射穿了整个马头。
战马艰难地发出一声悲痛的嘶鸣声，四只蹄子随机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把来不及反应的托马斯伯爵，也压在了身下。
吉约姆·卡勒遗憾地咒骂了一声。
「见鬼，我差点就射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从另一名起义军士兵手里，拿过一柄上好力的钢铁十字弩，重新对准了托马斯伯爵。
嗖！
在尖锐的破风声中，正在奋力挣扎的托马斯伯爵，只感到胸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膛上面，居然插着一支弩箭。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抬起脑袋，发现不远处的一幢半木质放屋里，吉约姆·卡勒正朝自己露出满意的狂笑时，双眼随即一黑，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与此同时，埋伏在二层或者三层的起义军将士们，也纷纷用钢铁十字弩，无情地射杀着找不到掩体的英格兰将士。
在宽度不到十米的街道上面，这种堪比火器威力的冷兵器，不停地发出着沉闷的低吼声。
被打得抬不起头的英格兰将士们，知道面对这群下贱的起义军，不可能拿出骑士精神，放下武器投降。
可他们也没有死战的念头，只好调转方向，朝着城门的方向逃窜，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城市。
感受到钢铁十字弩强大威力的吉约姆·卡勒，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尽管此前已经放弃了城门的防守，没法按照他想的那样，关起城门利用狭小的地形，全歼托马斯伯爵的军队。
可埃德蒙似乎早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这才让他等到三分二的英格兰军队进入鲁昂市后，再让他动手。
这时，城内的英格兰军队想要逃命，城外不知情况的英军却急着想要支援，很快就把狭窄的城门堵死。
致使逃跑的出不去，支援的进不来，非常配合地给吉约姆·卡勒一个反击的绝好机会。
于是，可在他的带领下，起义军冲出街道两侧的房屋，一边继续用钢铁十字弩射击，一边则用现缴获来的铁剑反击。
一时间，刚才好趾高气昂的英格兰军队，就伤亡过半，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
随着指挥官托马斯伯爵以及其余贵族们的阵亡，这支五千人的武装力量，被数万人之多的起义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进一步削弱英格兰的实力，埃德蒙还默许了吉约姆·卡勒杀掉一切贵族的行为，直接导致鲁昂市中，只有阵亡的英军将士，没有一名俘虏。
远处，一直用望远镜观察战局的埃德蒙，看着溃不成军的英格兰军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然后对着安茹公爵道。
「尊敬的公爵先生，看来托马斯伯爵遇到了麻烦，我建议您在交出指挥权以前，最好能带些人去帮助托马斯伯爵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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