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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度动了。
红色皮毛在幽蓝灯光下炸开一道残影，速度远超他之前被吊在半空时展现出的极限。
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取呼雷面门。呼雷抬臂格挡——巨爪与利爪相撞，金石交鸣的巨响在幽狱底炸开。
呼雷庞大的身躯向后滑退，石砖被碾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呼雷稳住身形，暗铁面具下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映着面前那道浑身血红的影子。它的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震动，带着无法掩饰的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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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力量.....」
歆盘腿坐在牢门残骸上，双手托腮，血色瞳孔弯成两道月牙，声音带着一点小得意。
「我不是说了吗？没那么简单的。」
呼雷冷哼一声，后它抬起手，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柄刀。刀身足有它身体那么长。它握刀的手收拢，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然后刀竖在身前，对准了末度。
歆眨了眨眼。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雪衣。雪衣目光一直锁在场地中央的红色身影上。
「雪衣，」歆的声音好奇，「我一直很想知道来着......你们监狱里面不没收武器的么？」
雪衣沉默了一瞬。
「幽囚狱之中，武器并没有意义。若是犯人真的有能力出逃，那一把武器与否也没什么区别。」
歆挠了挠后脑勺。
「那也不能不没收吧.......」歆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孩子气，但很快又摆了摆手，「算了，不重要了。」
歆的注意力重新被场地中央的战斗吸了回去。
末度和呼雷已经缠斗在了一起。呼雷的刀势大力沉，每一刀挥出去都带着足以劈开岩壁的力道。
但末度不闪不避。他像一道红色的鬼影，在刀光之间穿梭，利爪一次次撞上呼雷的皮毛和甲胄，擦出一蓬蓬火星。
呼雷的刀砍在他的肩膀上，砍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光炸开。末度连哼都没哼一声，转过身，利爪反手划过呼雷的侧肋，撕开一道口子。
呼雷的刀又一次劈下，末度这次没有闪，甚至没有挡。刀锋从他胸口斜切进去，他整个人被刀势带得飞了出去。
末度掉在地上，狼眼里那三重火焰还在烧，崇拜丶痛苦丶忠诚，同时燃烧，互不相让。
「呼雷汗......您的刀，比传说中还要强大......」
末度又冲了上去。
歆坐在高台上，眼睛亮得惊人，看着末度又一次被呼雷的刀劈飞，看着他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看着他胸口和肩膀的伤口深可见骨，看着他继续冲上去。
「哈哈......对！就是这样！」
歆的双手拍得飞快，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血色瞳孔弯成两道月牙，里面全是毫无负担的愉悦。
椒丘站在场地边缘，粉色长发在幽蓝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他的目光从场地中央的红色残影，慢慢移向高台上拍手大笑的歆。
椒丘本能的往旁边挪了半步，站的离貊泽近了一点。
场地中央，呼雷的刀再次劈出。这一次末度被劈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住。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骨头断了，但血红色的皮毛下，肌肉还在蠕动，试图把断骨拉回原位。他撑着左手站起来，瞳孔的边缘开始模糊。
呼雷没有立刻追击，它看着内心痛苦挣扎的末度，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
「你是一名合格的步离人。我对你的战斗很满意。步离人之间的相互血战，本就是步离人的一部分。因此，你不必感到痛苦，也无需因为和我血战而感到纠结。」
末度听着。浅色的狼眼里挣扎的情绪同时安静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短暂地抚平了。
末度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像是要说什么——
然后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狼首向后仰了一下，眼中的情绪同时熄灭了。瞳孔深处那点暗红色的光猛地膨胀开来，从瞳孔中央向四周蔓延，迅速染满了整个虹膜。
末度重新站直，断掉的右臂自己拧回了原位，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呼雷猛的抬起头，看向高台。
「你做了什么？」
歆摊了摊掌心，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不是来看你探讨战斗的觉悟的，也不是来看你热血沸腾的互角的。」歆的声音冷了一些，「我要看的是血战，和你们这些家伙的痛苦，仅此而已。」
「所以我屏蔽了他的身体控制，完全交给了步离人的兽性。这是你最喜欢的，不是么？」
呼雷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那声音里有愤怒，有被羞辱的痛楚，它的利爪收紧，刀柄在掌心里发出咯吱的摩擦声。眼睛死死盯着歆，暗铁面具下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就连最卑劣低贱的狐人.....也不及你千分之一的恶毒！你就如此喜欢践踏战士的觉悟么？」
歆眉头一蹙，抬起扯下一片胳膊上的甲壳，随手捏成了漆黑的短剑，随手往场地中央一丢，落在末度脚边。
歆有点烦躁的挥了挥手：「别老是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末度，快点把它砍死！」
末度弯腰，爪子握住剑柄，拔起来，然后冲了出去。
红色残影贴着地面掠过，短剑拖出一道光尾，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利爪和剑刃同时递出。
呼雷侧身避开利爪，顺势一刀横扫，末度被砍得横飞出去，撞碎了一排吊在半空的步离人脚下的石砖，但他立刻弹了起来，像一具没有痛觉的尸体。
幽狱底的石砖被两人的战斗犁得支离破碎，末度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歆在高台上看得开心极了。她盘着的腿放了下来，整个人前倾，一只手拍着高台。
「对！就这样，疯狂点！再疯狂点！」
椒丘又往貊泽那边靠了靠，偏过头，压低声音。
「这位歆小姐的精神状态......」
貊泽没有回话，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场地中央，呼雷后退了一步，抬起了刀，对着扑过来的末度愤力砍出。
末度的头飞了出去，身体还维持着往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才轰然倒下，短剑从爪尖滑落，叮当一声滚出去老远。
呼雷低头看着脚边那具无头的红色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抬起头，看向高台。
歆坐在高台上，双腿悬空，轻轻晃着，轻笑了一下。
「干得不错。」歆的目光从末度的尸体上移开，落在呼雷身上，「末度会很开心的。」
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勾。吊在半空的步离人同时往下坠了一截，锁链哗啦作响，几十双灰黄瞳孔的红光在幽蓝灯光里晃成一片。
他们被放到离地面只有两三米的高度，脚悬着，刚好够不着地。
歆偏了偏头，血色瞳孔扫过那片倒悬的狼群，然后重新看向呼雷。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片晃晃悠悠的步离人随意划了一下，像在菜市场挑菜。
「接下来.....你要打哪个？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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