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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陈然的东西不多。
衣服、资料，再加上一些随身用品，很快便收拾妥当。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
现在出发，等赶回信息作战旅，恐怕已经是深夜。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再走。
拿起通讯器，陈然先给唐紫依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里面便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成绩出来了？”
陈然笑道：“出来了，进修也结束了。”
“我明天回去。”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语气明显轻快起来。
“明天几点到？坐哪一班飞机？”
“你把时间告诉我，我安排车去接你。”
听着她一连串的问题，陈然不由得笑了。
离开五个月，平时虽然也能通话，可隔着屏幕，终究跟见面不一样。
如今一想到明天就能回去，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票还没订呢。”
“等订好，我就把航班发给你。”
唐紫依应了一声，又问起了学校里的事情。
两人聊了一阵，陈然才挂断电话。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山路上，战士们背着东西，一步一步往上爬。
营区里，旧桌椅修了又修。
还有炊事班仓库里，那一坛坛酸菜，和堆在墙边的土豆。
自己离开了。
可那些朝夕相处三个月的战友，还守在那里。
今后遇到危险，他们照样要往前冲。
陈然没有办法把所有困难都一下解决，但有些事，他确实能尽一份力。
尤其是那条路。
如果能把通往连队的道路修好，车辆便能正常运送物资。
不仅伙食会改善，营房维修、设备运输，还有伤员后送，都会方便许多。
想到这里，他翻出表哥张非凡的号码，拨了过去。
……
此时，张非凡刚下班，正开车往家走。
手机连接着蓝牙耳机。
听见陈然的声音，他立刻笑了。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刚忙完，问问你下班了没有。”
“下了，正往家走呢。”
说到这里，张非凡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正好要找你。给你寄东西，现在该写哪个地址？”
陈然一怔。
“寄什么？家里的特产？”
“不是，给你弄个高科技的东西！”
张非凡笑得有些得意。
“就是你们部队推出的华然手机，最近可火了。我买了一部，用起来确实好。”
“我想着，再给你买一部，也给舅舅、舅妈各买一部。”
“到时候我教他们注册个扣扣，你们不就能视频了？”
这主意，他已经琢磨好些天了。
前几次去看陈然父母，两位老人说起儿子，嘴里总免不了念叨。
电话能听见声音，可终究看不见人。
若是能隔三岔五视频聊一会儿，他们肯定高兴。
陈然听着，心里一暖。
随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表哥，你有没有想过，华然为什么叫华然？”
张非凡愣了一下。
车子正好停在红灯前，他看了眼支架上的手机，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华然。
陈然。
再想到这手机出自军方，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等会儿！”
“这手机，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陈然笑着应道：“研发的事，我参与了不少。手机我也已经在用了，不用给我买。”
“还真是你？！”
张非凡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最近华然手机的热度，他可太清楚了。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网上更是铺天盖地的消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表弟的功劳！
陈然没有细说技术上的事，只是接着道：“我爸妈那边，你先别急着买。等我有时间回去，再陪他们挑，顺便教他们怎么用。”
“他们以前没接触过智能机，得慢慢来。”
张非凡这才回过神，连连应下。
可心里的惊讶，却半点没散。
自己还想着给表弟寄部手机，让他见识见识。
结果人家就是参与研发的！
这事闹的。
陈然等他缓了缓，才说起正事。
“表哥，我这次找你，还有一件事。”
“你说。”
“基金会那边，我想安排一笔定向捐赠，帮助桂省边境的一支边防连队。”
张非凡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听着。
陈然将二连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道路难走，物资补给不便，营房和训练场也需要修整。
“先跟他们的上级单位联系，看看能不能由部队统筹，把通往驻地的路修一修。”
“再根据实际需要，改善营房、伙食保障和训练条件。”
“具体怎么做，你们跟那边商量，别只顾着把钱捐出去，得让这些钱真正用上。”
陈然原本也想过，让基金会直接找人修路。
可那是边防驻地，道路建设牵涉的事情不少。
地形勘察、施工安排，还有部队自身的规划，都需要协调。
相比之下，先对接有关单位，再按项目提供支持，更稳妥，也更容易办成。
张非凡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修山路，可不是一笔小钱。”
“具体得花多少，要等勘察和方案出来才知道。再加上营房、训练场这些，投入不会小。”
陈然当然明白。
“你先联系，按实际情况来。”
“要是基金会资金不够，就告诉我。我再整理一个游戏项目，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电话那头，张非凡嘴角一抽。
又整理一个游戏项目？
这话说得，也太轻松了！
当初那份游戏代码卖出去，便换来了十亿元。
到了陈然嘴里，怎么听着跟从柜子里再拿件东西出来差不多？
他缓了缓，赶紧说道：“暂时不用，账上的资金还够。”
“之前那笔钱还剩不少。我先跟那边联系，等有具体方案，再给你汇报。”
“行，那就辛苦你了。”
陈然心里踏实了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
放下通讯器，陈然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事情还没办成。
修路也不是打个电话，就能立刻开工。
但总算有了一个开始。
他想起张景中弹后，那段让人心焦的撤离路程，更觉得这件事不能只停在念头上。
路修好了，送物资方便，送伤员也能快一些。
往后如果条件允许，再协调改善一下通信，让战士们有机会跟家里人视频通话。
逢年过节，哪怕不能回家，至少能看看父母，看看孩子。
想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陈然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等路通了，自己也该再回去一趟。
到时候，养殖场里那批鸡鸭，总该长大了吧？
……
当晚，陈然在学校吃过晚饭，又在旅里的群中跟众人聊了一阵。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有人汇报工作，有人问他返程安排，还有人已经张罗着等旅长回来，要一起好好吃顿饭。
陈然看着屏幕，回了几句，直到临近熄灯才放下通讯器。
第二天清晨，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宿舍，背起行囊，走出房门。
校园里的道路，来时也走过。
五个月前，他带着期待走进这里。
如今再离开，行李没有多出多少，心里却装下了许多过去不曾亲眼见过的人和事。
走出校门后，陈然回头望了一眼。
随后转身，踏上返程。
飞机划过长空，朝金陵方向飞去。
至此，长达五个月的国防大学进修，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