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54章账清了,下一个是谁?(第1/2页)
同一时间,宣武区,琉璃窑胡同。
正房门窗紧闭,炭盆里的火苗明明灭灭。
娄半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捻着那串油亮的檀木佛珠。
窗外隔着两条街的大马路上,冷不丁掠过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
娄半城拇指一滑,两颗佛珠撞在一块儿,咔哒一声脆响。
他眼皮跳了两下,把佛珠往掌心里攥了攥,指尖有些发凉。
前天夜里,他掏出三根大黄鱼,托西厢房那位去要红星轧钢厂杨卫国的命。
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外头硬是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成了,还是没成?
正琢磨着,外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李忠顶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反手就把门栓推到底。
他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这才迈步凑到太师椅前。
“老爷……”
李忠嗓子发干,声音压得极低。
娄半城眉头拧了一下,把手里的佛珠往八仙桌上一按:“慌什么?天还能塌下来?”
李忠咽了口唾沫,猫下腰,嘴唇几乎贴到娄半城耳根子边:“红星轧钢厂那边……炸锅了!”
娄半城后背一僵,上半身往前探了半寸:“怎么个意思?说清楚!”
“杨卫国没了!”
李忠搭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直蹦,语速极快。
“听说是前天夜里在自个儿家里没的,连人带车全空了!”
“李怀德不知怎么想的,硬生生捂了一天一夜没往上捅。今儿一早才放出消息,市局直接拍了桌子,这会儿半个四九城的警车全往东四北二条扑呢!”
咔!
娄半城捻着佛珠的拇指当场卡死,一口气悬在嗓子眼,半天没喘上来。
真办成了?
那可是管着上万号工人的大厂一把手,说抹就给抹了?
还没等娄半城把这口气顺下去,李忠又往前凑了半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爷,还不止这一桩……”
李忠顿了一下,下意识偏过头,隔着窗纸往西厢房的方向瞄了一眼,嗓音有点发飘。
“今儿一大早,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又出大案了。”
“前院那个阎埠贵,连老婆带三个孩子,整整五口人,昨天夜里在公安眼皮子底下,全没了!”
正房里瞬间死寂。
炭盆里爆出一颗火星,啪的一声轻响。
娄半城僵在太师椅上,脖子一点点转过去,死死盯着李忠:“你说多少?一家五口?”
“对,五口!”
李忠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都在哆嗦。
“我让人打听得真真的,交道口分局那个陈建国,这两天把九十五号院围得跟铁桶一样,光是胡同口就钉着四个带枪的明哨!”
“就这么个围法,五个大活人,一宿工夫连根毛都没剩下!”
李忠说着,喉咙发紧,连吞了两口唾沫。
“两天不到,六条人命,现场连一滴血都没留!这、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娄半城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手脚心一阵阵发麻。
他原本以为,赵峥也就是个身手利索、敢下死手的江湖狠茬子。
他出金条,赵峥出命,这叫花钱消灾,买卖不成仁义在。
可现在再看,自个儿哪是花钱雇了个刀客,分明是把一尊索命的活阎王请进了自家后院!
“老爷,要不咱们……”李忠声音发颤,刚做了个一半的抹脖子手势,又赶紧缩回来。
娄半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椅背慢慢站起身,硬生生把心头那股子寒意压下去。
“闭嘴!人是咱们拿真金白银请来的,还能翻过头来吃了咱们不成?”
他抬手理了理藏青色呢子中山装的衣摆,把袖口往下压了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在四九城商场沉浮几十年的温和笑意。
“去,让厨房挑好的备一桌席面,把地窖里存着的那坛老汾酒起出来。饭好了,请赵小兄弟过来一块儿吃个便饭。”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
西厢房。
屋里没生炭盆,赵峥只穿了一件贴身单衣,站在屋子当间。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并指如刀,顺着吐气的节奏猛地往前一劈。
啪!
空气被掌缘硬生生抽出一声脆响。
他手腕一翻,顺势横斩、撩劈,大开大合的招式在屋里铺开,脚下的青砖地面随着他重心转换,发出极轻的闷响。
强悍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涌,配合着刚到手的“劈山刀法”,每一记空劈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破风声。
正房那点动静,从李忠推门进院那会儿起,就一字不落地全进了他的耳朵。
赵峥收势站定,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八仙桌旁,提起暖水瓶给自己冲了一壶茶。
刚吹开茶沫子抿了两口,廊下便响起李忠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赵先生,午饭备齐了,老爷请您过去用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账清了,下一个是谁?(第2/2页)
“知道了。”
赵峥放下茶盏,随手披上外褂,推门走了出去。
正房偏厅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凉四热。
酱肘子、油焖大虾、葱烧海参,正中间还温着一盅冒热气的乌鸡汤。
半明半暗的日头从窗棂透进来,落在桌沿上。
赵峥一进门,也没跟主家客套,直接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娄半城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亲自提起桌上的白瓷酒壶,给赵峥倒了满满一盅老汾酒,又冲李忠使了个眼色,让人把热茶端上来。
“赵小兄弟,这两天在院里猫着,闷坏了吧?来,尝尝老哥让人做的几道家常菜,合不合胃口。”
赵峥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点点头:“娄老板费心了。”
娄半城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盖碗茶,拿碗盖轻轻拨着浮沫,看似随意地叹了口气:
“唉,也是赶寸了。这两天外头风声紧得厉害,老哥我就是想做东陪你出去逛逛,也不敢迈这个大门呐。”
说着,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茶碗沿,不着痕迹地落向赵峥的脸。
“听说昨儿夜里,四九城可不太平。特别是你住的那个九十五号院,一宿的工夫,前院老阎家五口人全没了影儿。”
“现在外头传什么的都有,都说那院子邪性,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赵小兄弟,你说这五个大活人,外头还有枪杆子守着,怎么就能说没就没了呢?”
话音一落,偏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乌鸡汤咕嘟的微响。
站在娄半城身后的李忠下意识屏住呼吸,垂在裤缝边的手指头死死抠进掌心。
这老狐狸,搁这儿跟谁玩聊斋呢?
赵峥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出竹筷,稳稳夹起一撮脆黄瓜酱菜送进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咽下酱菜,赵峥随手将竹筷平放在青花瓷碗沿上。
哒。
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就这么一下,站在后头的李忠后背肌肉瞬间绷成一块铁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峥这才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开上头的茶叶沫子,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平平淡淡地扫向娄半城。
既没提东四北二条的警车,也没接九十五号院的话茬。
“杨厂长的账,清了。”
赵峥声音不高,跟刚送完货结账一样平淡:
“下一个,你想好了没有?”
短短两句话,砸在偏厅里。
娄半城端着盖碗茶的手猛地一抖,只觉得屋里的空气像是让人一下子抽干了,耳膜嗡嗡直响,心口窝堵得他险些一口气没倒上来。
他看着赵峥那张半明半暗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明明没有半点凶相,可偏偏看得他头皮一阵阵发紧,手脚冰凉。
什么大资本家的体面,什么上位者的拿捏试探,在这轻飘飘的一眼底下,就跟纸糊的一样可笑!
在这位爷眼里,拧断一个万人大厂厂长的脖子,顺手抹掉一家五口人,跟刚才夹那筷子黄瓜根本没区别!
自个儿要是再敢端着架子多嘴试探半句,明儿一早从四九城蒸发的,就可能是他娄半城一家老小!
啪嗒。
娄半城手里的茶碗没端稳,滚烫的茶水洒出来,烫红了手背。
他却半点知觉都没有,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啪!
娄半城双手死死撑在八仙桌沿上,上身深深弯了下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想、想好了!赵先生,全想好了!”
这位昔日在四九城跺跺脚都能晃三晃的娄半城,这会儿嗓子眼发颤,连抬头跟赵峥对视的胆子都没了。
“李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箱子抱出来!”
李忠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的里衣早被冷汗溻透了,同手同脚地冲进里屋,把那只沉甸甸的箱抱了出来。
娄半城手指头哆嗦着一把掀开箱盖。
他连数都没数,直接伸手从底层抓出五根黄澄澄的十两重大黄鱼,又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双手捧着,递到赵峥手边。
“赵先生,这是五根大黄鱼,一点心意,您先收着!”
娄半城弓着腰,头垂得极低,话里话外全是讨好:
“这纸上写的两个人,当年跟杨卫国穿一条裤子。”
赵峥垂下眼皮,扫了一眼桌上的五根金条,又看了看那张写着详细住址与底细的名单。
还得是娄半城啊,随便拿话挤一挤,五根大黄鱼就出来了。
赵峥抬起手,袖口在桌面上一拂,五根大黄鱼连同那张名单顺势滑入袖中,转眼间便被他收进了随身空间。
“等着听信儿吧。”
赵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偏过头,目光越过雕花窗棂,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