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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妹再次落泪：“他……就是因为他不支持，俺才伤心难过的。”
江婉蹙眉问：“大表哥的意思是让舅舅和舅妈搬去铺面后头住，对吧？让你别开店了，先照顾老人和孩子？”
“嗯。”李香妹答：“他说婆婆这样子根本住不了楼上，只能住楼下。可老三是租的房子，就只有两小间，却挤着他一家好几口和他的岳父母。目前打算要将婆婆挪去俺们那边。公爹说了，没法去帮忙照顾，就得掏钱。老二和小姑子家可以不出力，但必须出钱。栋梁跟俺商量说，钱给俺，让俺暂时别开店，先照顾老人和孩子。俺不乐意……他反而觉得俺太贪心，霸占你的铺面却不给老人养老送终。”
江婉疲倦扶了扶脑袋，道：“大表哥他办事总带着一点迂腐，也不会变通。”
她买店面明面上是送给舅舅，实则是为了补贴大表哥和表嫂，减轻他们的负担，也辅助表嫂开启她的事业。
可大表哥却当真了，觉得铺面自家用着，就必须给两位老人负责到底。
表嫂一直依附在自己的身边，见自己拥有自己的事业，偷偷羡慕不已。
眼下她的事业才刚刚起色，却让她在最踌躇满志的时候放弃——何其残忍！
难怪表嫂会哭成这样！
李香妹求助抓住江婉的手，哽咽：“小婉，俺——俺不想放弃开店。你觉得俺该怎么办？你快帮帮俺吧。”
江婉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嫂子，你先别急，容我问问其他人的反应。”
“其他人？”李香妹沉下脸来，答：“老二家被公爹骂了一通后，支支吾吾说可以掏钱。不过，老二媳妇说不能一天十块，说十块太多了。小姑子也哭哭啼啼，说刘培民刚分配了工作，工资还没能领上，一家好几口人都靠她摆摊赚钱，哪里有时间照顾老妈子。她的意思也一样，没法出力，钱也不想多出。”
江婉揪住重点问：“那他们愿意出多少？意见统一了没？”
李香妹摇头：“吵吵闹闹好几天了，还定不下来。栋梁说婆婆接下来要吃药要照顾，费用低不了。十块给不了，至少也得有八块。老二不敢答应，说他必须跟他媳妇商量。老三说了，他和他媳妇白天要上班。不过他晚上可以帮忙照顾，两个晚上休息一个。”
“表姐那边呢？”江婉追问：“她白天没空，晚上也没空。那她愿意出多少？”
“五块。”李香妹答：“她昨天跟公爹说了，她一个月顶多给四十块……轮到她的那一天，用五块钱顶上。”
江婉皱起眉头，道：“这样参差不齐，还不如都通通不要，统一直接给钱。每家每户都给五十，四户凑起来足有两百块。两百块可以雇一个很不错的老妈子，帮舅舅一块儿照顾舅妈。这样的话，你们年轻人都能正常上班赚钱，早晚顾好自个的小家庭。”
李香妹眼睛亮了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踌躇嗫嚅：“俺和栋梁一开始也这么说。可其他人都不赞同。”
江婉嗤笑：“那他们能有更好的法子？有吗？”
“一个个都不敢担责。”李香妹不屑冷哼：“公爹就一个劲儿生气，求栋梁说他是家里的老大，让他要帮着做主。栋梁就只会想到铺面是你买给老人养老的，俺们用着，就得俺负责照顾！”
江婉抿了一口茶，问：“二表哥两口子还在京都吧？”
“在。”李香妹答：“昨天公爹说了，等过两天婆婆出院，安排好怎么照顾，他们才能走。公爹还骂了老二，说他没良心。如果他敢不管父母，他老人家就要找去毛巾厂老单位，让他把职位还出来。”
江婉略有些意外，转而笑开了。
“舅舅总算硬气了一回，怪难得的。”
李香妹撇撇嘴，低声：“是俺教他说的……公爹他那人素来心软，你是知道的。”
江婉失笑摇头，道：“嫂子，你先喝点水，我去库房拿点麦乳精和奶粉，回头让司机送我们去医院。”
“啥？”李香妹瞪眼：“你现在要去？”
江婉点头：“舅妈病倒了，依情依理我都得去看望一番。”
李香妹禁不住提醒：“婆婆经常昏睡，说话也少。前天醒了，就磕磕巴巴说了几句话。”
“没事。”江婉摇头：“我又不是找她聊天去的，只是场面上得去敷衍一下。”
她对舅妈除了表面上的客气，别无其他。
毕竟是自己的长辈，不好意思不去看望。
如果舅舅和舅妈仍在老家那边，路途遥远来回不方便，她还能假装不知情。
可眼下他们都在京都，她哪怕再不想去，也不得不去敷衍一下。
“那——”李香妹忐忑问：“俺的事……你是咋安排的？”
江婉答：“你先照常开店，照顾好安安和店里。”
李香妹吞了吞口水，解释：“俺妹在店里呢。她口才溜，人也热情，看店很有本事。安安睡在摇篮里，她一边看着孩子，一边看店，还能帮俺做饭。她呀，老能干来着。”
江婉忍不住提醒：“嫂子，你妹妹再能干，你也不能将照顾舅妈的事一概揽下来。”
“俺……俺不会的。”李香妹低声：“俺跟婆婆不对付，你是知道的。该是俺的责任，俺去干。但不能因为俺能干，还有妹妹搭把手，就啥事都推给俺。”
江婉满意点头，再度提醒。
“即便他们另外三家都给了钱，你一个月能赚一两百，你也不能答应，知道不？”
李香妹眼神微闪，低声：“栋梁就是这么说的……说开店不是啥技术活，以后再开也成。他还说，做生意要本钱要负责盈亏。如果俺照顾婆婆，又能保住铺面以后给俺用，还能赚一百多，亏不了俺。”
江婉呵呵两声，反问：“他能确定老二老三和表姐每个月都会固定掏钱？万一给着给着就不给了，你该怎么办？上门找，他们就说没钱，你又能怎么着？”
照顾瘫痪中风的病人非常麻烦繁琐，白天晚上都离不得人。
而且，不是十天半月，而是长年累月。
其他人想掏点钱当甩手掌柜，可不能傻乎乎就点头答应下来。
“俺也觉得不妥当。”李香妹压根不相信，“他们连俺的工作都能抢，还有啥事干不出来？”
当年被老二两口子背后捅刀的痛，她至今想起仍气恼不已。
连自家人都敢害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江婉微微一笑：“别急，先陪我去一趟医院。你放心，我打一开始就支持你创业，绝不会半途而废换主意的。”
李香妹总算恢复了笑容，搓了搓手。
“俺知道……也就只有你心疼俺。”
每次她受了委屈，唯有江婉能体谅她了解她，能实实在在帮她讨回公道。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再棘手再困难，她都本能往心园来。
江婉起身去库房，挑了几样礼品，又喊了保安去找司机过来。
很快地，袁哥大跨步迎面走来。
“太太，司机早上请了假。你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江婉点点头：“我要去医院。”
袁重山提议：“医院人多口杂，我喊小黄一块儿去。”
江婉莞尔：“应该不用吧。袁哥，我们已经回到京都了，这边很安全。”
竞标大会那几天，四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接二连三的暗算和暗箭，害得素来谨慎沉稳的袁哥都受了伤。
即便他们都回京都了，仍不敢放松。
“心园很安全，外头却不一定。”袁重山低声：“太太，仍必须谨慎些。”
江婉没坚持，笑道：“行，那你喊黄哥一块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