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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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衍将消息传去星宫、玄一教、太玄仙门等各方势力手中，也让诸天君为之震怒忌惮。
    毕竟，活丹之中裹挟天命，一旦用于反制人族修士，后果不堪设想。
    各方天君也暗中传令一众真君，只是措辞隐晦，不提活丹来源，仅言万族新添诡道秘术，可借天命反噬伤人，不可不防。
    ……
    太亘山南麓
    玄冶道
    殿门封禁，法阵屏障笼罩四方，灵光交织如茧。
    道人负手立于殿中，目光落在虚元鼎上，鼎身古拙沉厚，神焰吞吐。
    周元一坐于鼎侧，手中摩挲一枚粗坯，垂眸思量着。
    而道衍最后踏入，袖袍拂过门槛，殿门自行合拢。
    三人落定，殿中便只余鼎火明灭。
    道衍率先开口：“圈养之事，诸位天君已然知情。”
    其掌间阵盘浮出，玄光映照三人面庞。
    “但圈养只是其一。”
    “万族以凡人炼制活丹，借天命伤我修士，此为其二。”
    “阻断炼道外流，此为其三。”
    其停顿片刻，将阵盘收于掌侧，声音放缓。
    “但这三桩，说到底都只是明面上的标而已。”
    道衍转身，背对那虚元鼎火。
    “只要那些界域还在，万族便可日夜不休地蚕食天命。”
    “积年累月，此消彼长，不需数千年，我人族上修就要为之变化。”
    “届时城器连壁都可能成为空架子，百余座城器威势再壮盛，也挡不住天命分润。”
    殿中沉寂数息。
    道人开口：“那些界域藏于虚空间隙，有通玄亲手遮掩天机，你我能寻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且一旦动手捣毁，万族必生警觉，剩余界域只会藏得更深，更难探查。”
    “至于掳掠凡人……”
    “万族根本不必再掳。”
    道衍闻言，并未反驳，毕竟这一点三人都想得到。
    那些被掳走的凡人已有百万之众，男女老幼俱全，且从前异族就暗中栽培过半人族、蛮荒部落，只需在界域中自行繁衍，用不了几代，人口便会翻上数倍。
    掳掠只是缩短时间，并非必要。
    “外救终是治其标。”
    道衍吐出一口浊气，罕见地露出几分疲态。
    “重重受阻，终归还需内求自救才行。”
    殿中再度沉默，虚元鼎火跳动不休，将三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道人闭目数息，陡然开口：“此事或许不难。”
    道衍侧目望来。
    便见道人接着说道：“贫道在那处界域中，已留下了血道修行功法。”
    “界域封锢天地，隔绝灵机，寻常修行法门皆行不通。”
    “唯有血道，以血肉为炉，以本源为薪，不依灵机，亦可修行。”
    “或许可在血脉深处落定传承，若那些凡人当中有天资尚可者，得血道之法，日积月累，终能在界域之内凝聚一股力量。”
    “届时里应外合，捣毁界域便不再是无从着手。”
    道衍沉默了足足十余息，却是缓缓摇头。
    “此事不妥。”
    “一旦以血脉落定血道，便如开闸泄洪，难以收束。”
    “万族若察觉界域中凡人修了血道，以那些尊王的手段，压制绰绰有余。”
    “且最坏的可能，便是万族不压制，反而将这些修了血道的凡人悄然送回人境。”
    “我人族方定修行门槛，先天灵光三寸以上方可入道。”
    道衍语速放缓，沉声低语。
    “那往后在门槛之下的凡人，若以血道强行开脉，混入人境修士之中，那同散修流寇有何区别，不仅分润天命，且血道还存有大恐怖。”
    “一旦血脉暴走，或受万族蛊惑反噬，我人境内部便为之骚乱。”
    “此举若未对万族奏效，反倒先迫害我人族，那便是反受其害。”
    道人沉吟不语，虚元鼎火映照其面庞，光影摇曳，看不出表情变化，但心中念头却是翻涌不止。
    他提议血道，自然不是临时起意。
    毕竟，自家族裔如今千万，遍布周庭南北四方，偏远边陲亦有不少，更同诸氏相合，那些被掳走的凡人当中，必然有自家后人。
    而只要有族人在内，他便可借薪火远隔虚空点拔其资质，催其血脉觉醒，从而在界域之内培植棋子。
    但问题也正如道衍所言，孤木独秀，太过扎眼。
    界域中数百万凡人皆是蒙昧浑噩，忽然冒出一两个血道天骄，万族尊王就算再愚钝，也能寻到源头查到他头上。
    最好的法子，是让天骄混迹于众，掩人耳目。
    但若是以人族血脉落定血道传承，道衍所言祸患又如影随形，难以规避。
    正在僵持之际，一旁始终沉默的周元一忽然轻笑，也让两人齐齐看来。
    便见周元一将器胚搁在膝上，抬头望向道人，语气从容。
    “此事还不简单。”
    周元一起身，走到虚元鼎前，顿时赤褐灵光嗡鸣作响。
    “老祖忧虑血脉失控，师兄忧虑混入人境。”
    “那便将血道镇于器中，以器拘脉，不就两全了。”
    “我可炼制数方至宝密器，以特殊手法镇入那些凡人血脉之中。”
    “密器锁脉，传承藏于血魂之中，若先天灵光不足四五寸者，便无法感知，如此也能规避凶患。”
    “便是万族将这些人送回人境，也为不错战力，自可招纳归顺之。”
    道衍闻言沉默着，掌间阵盘流转变化，也想到尚沉寂于血道深处、至今未曾消散的一道真灵：萧林。
    ‘若以密器为载体，萧林真灵为引，凶险自当消弥……’
    道衍抬目，望向道人。
    “如此说来，倒也未尝不能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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