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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事件尾声(第1/2页)
协会总部，清徽道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栅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月站在红木书案前，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从黄连东的重生循环，到天权星力的真相，再到最终在铁皮房内找到的七阴聚魔阵与那封挑衅的信——条理清晰地陈述完毕。
她声音清冷平稳，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唯有在提及那些女孩本可能遭遇的命运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所以，整件事便如此了结了。”明月最后总结道，衣袖轻垂，“黄校长虽几乎耗尽星力，但残存的一丝，仍可为他延寿十载，也算聊胜于无。至于秦岳——”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时光回溯后，他在动手前便被我们抓住。如今正押在协会地牢。虽从结果论，并无实际受害者，但其心可诛，其行当诛。废去修为，终身监禁，已是定局。”
清徽道长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听着。
待明月说完，他缓缓颔首，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
“如此便好。”他沉吟片刻，抬眼看明月，“此次张云舒那丫头，出力不小。你转告她，为表谢意，自即日起，她可随时来我协会藏经阁，参阅《洞玄宝郜》。”
明月闻言，清冷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她静静看了清徽道长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师叔，若我没记错，《洞玄宝郜》……本就是龙虎山传承之物，暂存于我会，亦是代管。何来‘准她参阅’以为谢礼一说？”
她微微偏头，目光锐利：“您和宋师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清徽道长被她问得一滞，随即捋了捋长须，呵呵笑了两声，眼神飘向窗外：“这个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丫头身怀重宝，又无足够根基，难免引人觊觎。我这也是……为她好。让她多来协会走动，熟悉典籍，日后若有风波，协会也好名正言顺庇护一二。”
明月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直看得清徽道长咳嗽一声，转而问道：“罢了罢了，此事你转达便是。倒是另一事——”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关切与好奇交织的神色，“你师父前日传讯，火急火燎，让我务必打听清楚：你那位‘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你大师兄不日也要前来，据说亦是为此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心上人”三字，明月清冷如雪的面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像月下深潭被投入一颗小石，漾开细微的涟漪，又迅速归于沉寂。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师叔，”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些什么，“我是有心上人。但更多是高山仰止的憧憬，是见天地浩渺后的心折与喜爱。我从未想过，也从未打算，要与他‘在一起’。”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或者说，即便我有此心，也绝无可能做到。”
清徽道长听得一愣，下意识追问：“啥？在一起怎么生孩子——”话未说完，便见明月倏地抬眼瞪向他。
那一眼，如冰似雪，凛冽至极，瞬间将清徽道长后半句揶揄堵在了喉咙里。
“庸俗。”明月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她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道裙的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脚步轻盈却坚定，转眼便消失在门廊的光影交界处。
清徽道长张了张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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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别墅内。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客厅，张云舒和周明慧正围在张青梧身边。
明月师姐这几日不在，屋里少了那份清冷的仙气，倒让两人找回了些许曾经的感觉。
“我来我来！”周明慧抢过紫砂壶，动作麻利地倒掉残叶，“祖师这壶得用山泉水醒，我上次看明月师姐就是这么弄的。”
“你知道哪瓶是山泉水吗就抢？”张云舒毫不客气地夺回来，从茶海底下摸出个贴着标签的青瓷瓶，“喏，这个才是。慧慧你分得清矿泉水和山泉吗？”
“我——我怎么分不清了！”周明慧脸一红，正要争辩，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门口光影一动。
一袭青衣，悄然而立。
明月不知何时已站在玄关处，正静静看着她们。
“明、明月师姐！”周明慧下意识喊出声。
张云舒也放下瓷瓶，清了清嗓子：“明月师姐回来了？协会那边……怎么样？”
“嗯。”明月轻轻颔步走进来，目光张青梧身上顿了顿，掠过那只被两人抢来抢去的紫砂壶，却没说什么。
她走到茶几旁，转向张云舒，开门见山：“清徽师叔让我转告你，此次任务，协会承情。自即日起，你可随时去藏经阁参阅《洞玄宝郜》。”
“《洞玄宝郜》？”张云舒眼睛一亮。
这本典籍自从她上交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虽说如今是协会“代管”，但她本就算是半路入门，对什么门户之见、典籍归属并不太执着——东西是龙虎山的，自己能看，岂不是好事？更何况还有祖师亲自指点。
“多谢师姐转达！”她脸上漾开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兴奋。
明月见她神色，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终究没再多言，只微微颔首，随后不动声色坐在张青梧身边，十分自然地从目瞪口呆的周明慧手上，接过紫砂壶……
接下来的几日，张云舒毫不客气就往协会跑。
藏宝室内，《洞玄宝郜》就存放在最里格子中的紫檀木匣内。
张云舒盘坐在蒲团上，小心翼翼地将书在案上铺开。
张青梧的身影在她身侧悄然浮现，只有她能看见。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些古朴的篆文与云箓上，神色平淡，指挥张云舒开始翻阅。
“此处讲导引，过于求稳，失之灵动。”
“这符胆画法，繁琐了。当年你师祖画这道‘五雷符’，一笔便可成。”
“嗯……此处存思观想的路子，倒还端正。”
他低声指点，声音只有张云舒能听见。
少女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索。
有祖师亲自解说，许多晦涩处豁然开朗，修行上一些积存的小滞碍也悄然化去。
只是，张青梧看着这卷被龙虎山视为重宝的《洞玄宝郜》，心里却并无多少波澜。
于他而言，这书中记载的炼气、符箓、存神诸法，虽体系严谨，却终究是入门的东西。
龙虎山真正核心的“天雷地火”之法，并未录于其上。
唯一让他多看了两眼的，是卷末记载的那门召唤自己的“神打”之术。
“所以，张道陵编此书，”张青梧望着熟悉的笔迹，心下暗忖，“与其说是传法后人，不如说是……为我留的一条后路？”
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位老友的承诺。
如今也算是实现了一半吧。
张青梧的目光从书上移开，隐去了身形。
最终只剩下少女独自伏案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