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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全歼援军(第1/2页)
红色的信号弹在天边熄灭的那一刻。
独9旅从北侧丘陵冲了出来。士兵们穿着杂色军装,从密林中涌出,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扑向公路上的日军。刘长富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一边跑一边射击。子弹打在公路路面上,溅起一串串尘土。独10旅从南侧河岸同时发动进攻,陈国栋指挥部队从芦苇丛中跃出,架起机枪封锁了日军的退路。
日军被压缩在公路上一段不到两公里的狭长地带里,前后左右都是火力点,无法展开,无法躲避。山本健一的脸色惨白,他举起指挥刀,试图组织部队向一侧突围,但刚站起来,一串机枪子弹就打在他身旁的卡车上,车门被打穿了几个洞,玻璃碎片四溅。他被迫趴在地上,泥土和碎石硌着他的脸,狼狈不堪。参谋长趴在他旁边,声音发抖。
“联队长,我们被包围了!中国军队的火力太猛,部队被打散了!”
山本没有回答。他咬着牙,看着两侧山头上那面飘动的青天白日旗,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那个叫陈东征的中国人的恐惧。
“传令,烧毁联队旗!”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参谋长猛地抬起头。“联队长——”
“烧!”山本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参谋长闭上了嘴,从护旗兵手里取出那面绣着旭日图案和联队番号的军旗。旗子被摊在地上,浸上汽油。一个士兵划燃火柴,扔了上去,火焰腾地蹿起,吞噬了那面象征联队荣誉的旗帜。山本跪在火堆旁边,低着头,泪水从眼角滑落。烧毁联队旗,是日军最大的耻辱,意味着这支联队即将覆灭。他想切腹,但没有时间。
日军士兵拼死突围,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不要命地往两侧山头上冲。第一波冲上去,被机枪扫倒了一大片。第二波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又被扫倒。第三波终于冲到了半山腰,与独9旅的前沿部队展开了白刃战。刺刀撞击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但日军的兵力已经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缺乏统一指挥,形不成合力。
陈东征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猎人在猎物彻底落入陷阱时才会有的光。
“命令方志远,炮火延伸射击,切断日军后撤路线。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从两翼向中心压缩,把日军分割成小块,一块一块吃掉。”
参谋立正,转身去传达命令。
战斗持续到了下午。日军的抵抗仍然顽强,但他们被包围在狭长的地带里,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弹药物资越来越少。山本健一的指挥刀已经卷了刃,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二百人。参谋长已经阵亡了,被一颗迫击炮弹炸飞,尸体都找不完整。山本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军装破烂,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最后一眼,是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他把照片撕碎,塞进了嘴里。
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十几架日军飞机从东边飞来,黑压压的一片,机翼下的太阳徽记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是从杭州笕桥机场紧急起飞的增援机群,来掩护地面部队突围。飞机开始俯冲,机关炮扫射,炸弹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光,泥土和碎石被炸飞到几十米高。有些士兵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些士兵抱着枪不知所措。
有人喊:“鬼子的飞机!”
陈东征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各部队注意,执行对空射击预案。不要慌,集中火力打一个点。机枪连,瞄准第一架领航机。”
训练了几个月,等了几个月,没想到敌人第一次大规模用飞机,不是掩护进攻而是掩护撤退。但命令就是命令,仗打到这个份上,没有退路。机枪手们趴在掩体里,枪口指向天空。他们眯着眼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有人在发抖,但没有人放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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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
几十挺轻机枪同时射击,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第一架日军领航机正俯冲下来,机身突然抖了一下,发动机冒出了黑烟,机翼下的炸弹还没来得及投下去,整架飞机就歪歪斜斜地栽了下去。轰的一声撞在远处的山包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第二架飞机被击中油箱,在空中爆炸,碎片四散飞溅。剩下的飞机不敢再低飞,慌忙拉高,胡乱投下炸弹,掉头逃走了。炸弹落在阵地上,炸了几个大坑,但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阵地上一片欢呼。士兵们从掩体里探出头,看着天空中散去的黑烟,咧着嘴笑。“打中了!真的打中了!”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着机枪亲了一口,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个老兵拍了拍旁边新兵的肩膀。“信了吧?师长说的,能打下来。”新兵用力点了点头,咧嘴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趴在地上对着拖靶练了无数遍,抱怨了无数遍,现在真打下了鬼子的飞机,所有的抱怨都化成了信任。
陈东征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让各部队统计弹药消耗,尤其是机枪子弹。飞机还会来,下次不能让它们跑了。”
参谋立正转身跑了。
山本健一看着天空中己方飞机仓皇逃离的狼狈模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有了。不是皇军的飞机不行,是中国人的子弹太多、太密,不要命地往天上泼。他扶着刺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身边只剩下几十个还能站着的士兵。他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中国士兵,忽然觉得愤怒、恐惧、绝望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他对着身边的士兵说了一句“天皇陛下万岁”,然后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枪响了,山本健一倒在地上,鲜血从太阳穴的弹孔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当参谋长报告说联队长阵亡、残部不到五十人放下了武器时,陈东征只说了一句话:“打扫战场。把阵亡弟兄的遗体收殓好。”
独9旅和独10旅的士兵开始清理战场。公路上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土黄色的军装横七竖八,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武器散落一地,步枪、机枪、弹药箱、火炮,有些还在冒烟。六门步兵炮被缴获,炮管还温热,但四门野战炮已经被炸毁了。损坏的炮架歪倒在路边的水沟里,炮管朝天,像一具具僵硬的遗体。
联队旗的灰烬被风吹散,只在烧焦的地面上留下一片黑色的痕迹。负责烧旗的日军军官也死了,倒在火堆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根烧焦的木棍。
陈东征站在高处,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一个沉默的战场。硝烟还没有散尽,士兵们在清理战场。他们在收殓牺牲战友的遗体,搬运缴获的物资,救护伤员。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天空。日军的飞机又出现了,在远处天空中盘旋了几圈,看到地面上的部队已经停止了抵抗,掉头飞走了。
他走出观察所,沿着山脊走了一段路,站在最高处的一棵松树下,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他没有捂鼻子。
沈碧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把手轻轻放进了他的手心。他的手很凉,她把它握紧了。
“打完仗了?”
“打完了一个。”
“还有?”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富阳的方向。那里还有赵猛的一旅弟兄在围着一个硬骨头啃,他的部队需要尽快休整补充,然后赶过去增援。但此刻他让紧绷了数日的肩膀先松一松。他转过手,把沈碧瑶的手妥帖地握在掌心里。
山下,参谋长正在向他跑来,手里拿着统计报告。远处的公路上,炊事班已经在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在硝烟未尽的天边袅袅飘散。陈东征在夕阳里远远看了一瞬,松开了沈碧瑶的手,接过参谋长递来的报告,翻了翻,合上。
“准备开拔。”他说。“去富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