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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蒋介石的“接见”2:午餐(第1/2页)
宋美龄走在前面,蒋介石跟在她旁边,两人步伐从容。陈东征和沈碧瑶跟在后面,落后几步。走廊不长,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景色,云海、奇松、怪石,笔墨苍劲。陈东征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细看。沈碧瑶注意到了画上的题款,是张大千的作品,落款处盖着朱红印章。
餐厅在走廊尽头,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长桌。餐厅不大,一张长方形餐桌,铺着白色桌布,边角垂下来,绣着素雅的花纹。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叉子和勺子擦得锃亮,映着窗外的光。餐盘是景德镇的瓷器,白底青花,细腻温润。酒杯是水晶的,薄得透明,轻轻一碰就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餐桌上的玻璃杯闪着光。纱帘是淡米色的,随风轻轻晃动。宋美龄回头对沈碧瑶说这里平时不待客,只有家人吃饭。沈碧瑶说很雅致。宋美龄笑了笑,笑容很淡,很得体。
蒋介石在主位坐下,示意陈东征坐在他右手边。陈东征拉开椅子,坐下去,腰杆挺得笔直。宋美龄拉着沈碧瑶坐在她旁边,对面是陈东征。沈碧瑶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陈东征的脸。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冷盘,精致但不铺张。四菜一汤,量都不大。宋美龄说这些菜是浙江风味,怕你们吃不惯重庆的辣,特意让厨房做的浙江菜。蒋介石说浙江人吃浙江菜,对胃口。
宋美龄对沈碧瑶说坐我旁边,我们好说话。她指着桌上的菜,说这些是浙江的家常菜,不知道你们吃得惯不惯。沈碧瑶说吃得惯,我就是浙江人。
菜品是红烧肉、清蒸鲈鱼、炒青菜、干炸响铃,加上一碗鸡汤。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皮色红亮,肥瘦相间,码在白色的瓷盘里。清蒸鲈鱼躺在长盘里,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了酱油,冒着热气。炒青菜是碧绿的,叶子还带着水光。干炸响铃是杭州名菜,豆腐皮卷成卷炸得酥脆,咬一口嘎吱响。鸡汤清澈见底,上面飘着几片枸杞。
宋美龄说委员长吃得很简单,平时就三菜一汤。今天加菜了,东征来了,不能太简单。四菜一汤,已经是加菜了。蒋介石说东征在临安吃不到这些,今天让他尝尝。
陈东征说让校长破费了。蒋介石摆了摆手,说破费什么,你是自家人。他说“自家人”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真的在跟家里人说话。
宋美龄招呼大家动筷子,说不要等,凉了就不好吃了。沈碧瑶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宋美龄问她味道怎么样,沈碧瑶说很新鲜。宋美龄说这是早上从嘉陵江捞上来的,委员长特意吩咐的。
吃到一半,蒋介石放下筷子,对钱大钧说经国在不在?把他叫来。钱大钧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说在,在书房看书,我马上去叫。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蒋介石对陈东征说你还没见过我儿子吧?他刚从苏联回来不久。陈东征说只在报纸上见过照片。蒋介石说他本人跟照片不一样,照片拍得严肃,他本人其实很随和。
不一会儿,蒋经国走进餐厅。他穿着一身中山装,深蓝色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整齐,面带笑容,很有礼貌。他个子不高,比陈东征矮半个头,但很精神,走路步子很快。他先向蒋介石和宋美龄微微鞠躬,然后转向陈东征。
蒋介石说这是陈东征,新11军军长,你叫他陈大哥。蒋经国伸出手,说陈大哥,久仰。父亲常提起你,说你是难得的将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普通话带着一点苏联口音。
陈东征握住他的手,说经国兄客气了。蒋经国的手很干,骨节突出,握得很紧。他说不要叫兄,叫我经国就行。
他在陈东征旁边坐下,侍从添了一副碗筷。碗筷放在他面前,他挪了挪位置,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蒋经国说他在苏联待了十几年,刚回国不久,正在熟悉情况。他说苏联的冬天很冷,零下几十度,冻得耳朵疼,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陈东征问在苏联学什么,蒋经国说学政治,也学了一点军事。他说苏联的军事理论很先进,但不太适合中国。
蒋介石插话说他在苏联吃了不少苦,但没白吃。他说吃苦是好事,不吃苦长不大。
宋美龄对蒋经国说你陈大哥在金山卫打了胜仗,你该敬他一杯。蒋经国端起酒杯,酒杯里是绍兴黄酒,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他说敬陈大哥,祝再立新功。他把酒杯举到陈东征面前,杯沿比陈东征的杯子低了一截。
陈东征也端起酒杯,说谢谢,祝经国兄在江西顺利。蒋经国说江西的情况很复杂,日本人占了南昌,还有土匪,不过他年轻,不怕。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蒋介石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蒋介石放下酒杯,说经国过几天就要去江西了,在赣南当行政督察专员。这个职务不好干,管的事多,担的责任大。
陈东征说那是个苦差事,江西是共军的起家地,情况复杂,民风也彪悍。蒋经国说正因为苦,才值得干,容易的事谁都会做。
蒋介石说苦差事才能锻炼人,他在苏联吃了那么多苦,还怕什么。他说你对江西的情况熟悉吗,蒋经国说正在看资料,还去请教了几个江西籍的老先生。
蒋经国说我年轻,不怕苦,就怕做不好。陈大哥在临安打了那么多胜仗,请多指点。陈东征说指点不敢当,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蒋介石说你们在东南,离得近,以后多联系。陈东征在临安,经国在赣南,都是东南,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他说东南的局势不稳,日本人盯着,共产党的游击队也在活动,你们要互相通气。
陈东征说一定。宋美龄插话说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应该谈得来。蒋经国说我比陈大哥小几岁,以后叫陈大哥。沈碧瑶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蒋介石的“接见”2:午餐(第2/2页)
宋美龄问沈碧瑶在临安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什么从重庆寄过去。她问得很细,连冬天的棉衣够不够、药品齐不齐都要问。沈碧瑶说什么都不缺,谢谢夫人关心。
宋美龄说你在部队要注意安全,不要什么都冲在前面。她说女人在部队不容易,你要保护好自己。沈碧瑶说我有分寸,不会让东征担心。
蒋介石问蒋经国对国内形势怎么看,蒋经国说还需要多了解,刚回来不久,不敢妄下结论。蒋介石说多看多听少说,做事要踏实,不要浮夸。蒋经国说记住了。
陈东征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他的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蒋介石转向陈东征,说你对时局有什么看法。陈东征放下筷子,说卑职只管打仗,不评论时局。蒋介石笑了,说你倒是谨慎,不过谨慎一点好,祸从口出。
蒋介石端起酒杯,对陈东征说东征,你在前线好好打仗,政治上的事不要操心。他顿了一下,说有人告你的状,我知道,也替你说了话。他说何应钦的人递了材料,措辞很严厉,但我觉得不至于。你只要把仗打好,谁告状都没用。
陈东征说谢谢校长,我一定把新11军带好。蒋介石说你带兵我放心,辞修对你评价很高,黄维的报告我也看了。他顿了一下,说黄维这个人办事牢靠,他写的报告有分量。
他说你的部队在敌后,条件艰苦,但成绩有目共睹。陈东征说卑职会继续努力。蒋介石说打仗不是靠一个人,要靠大家,你要团结好部下。陈东征说卑职明白。
蒋介石放下酒杯,说吃饭吧,菜凉了。桌上的菜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红烧肉的油凝了一层,鱼也凉了。大家都动了动筷子,但谁都没吃什么。蒋介石碗里的饭几乎没有动,宋美龄也只喝了几口汤。蒋经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嚼着。陈东征和沈碧瑶也没有真的吃饭,只是偶尔夹一筷,放在碗里,又放下。
宋美龄让侍从上水果,是重庆本地的橘子和梨。橘子个头不大,皮薄,颜色橙黄。梨是白梨,皮上带着褐色的小点。她亲自给沈碧瑶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她剥得很慢,橘皮一片一片地撕下来,放在碟子里。
沈碧瑶接过来,说谢谢夫人。宋美龄说不要叫夫人,叫阿姨就行。她看着沈碧瑶,目光温和。沈碧瑶看了陈东征一眼,陈东征微微点头。
沈碧瑶说谢谢阿姨。宋美龄笑了,说这样亲切,叫夫人太生分了。她说你以后来重庆,就来家里坐坐,不要客气。
蒋介石对陈东征说你在重庆这几天,有空就过来坐坐。陈东征说好。蒋介石说你在临安,我在重庆,见一面不容易。他顿了一下,说你有事就找辞修,找黄维也行。
他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我去休息一下。他走出餐厅,步伐不快,腰杆挺直。宋美龄看着他的背影,对陈东征说他年纪大了,容易累。
蒋介石离开餐厅后,蒋经国对陈东征说陈大哥,以后多联系。他说我在赣南,你在临安,离得不远,有机会我去看你。他说赣南到临安,几百里路,骑马两天就到了。
陈东征说欢迎,到时候我带你看看新11军的训练。他说部队正在整训,黄维的第十分校也在培训军官,你来了可以指导指导。蒋经国说好,一言为定。
他顿了一下,说父亲对你期望很高,你不要让他失望。他说父亲很少夸人,他在我面前夸过你几次,说你是个将才。
陈东征说我会尽力。
宋美龄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带陈太太再去花园走走。沈碧瑶跟着宋美龄走出餐厅。她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陈东征一眼,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蒋经国对陈东征说你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搞行政,都是为国家出力。他说你在战场上拼刺刀,我在后方治理百姓,形式不同,目标一样。陈东征说经国兄说得对,各尽其责。
宋美龄和沈碧瑶去了花园,餐厅里只剩下陈东征和蒋经国。侍从撤下碗筷,端上清茶。茶杯是景德镇的瓷器,白底青花,杯壁很薄,能看到茶水的颜色。
蒋经国问陈东征临安那边日军情况怎么样,部队能不能顶住。陈东征说暂时转入防御,但随时可能再发动进攻。他说日军第4师团缩回上海,第111师团残部退回杭州,他们不甘心失败,一定会再来。
蒋经国说你在前线要多保重,打仗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危险。他说你在前线多保重,身体要紧。
陈东征说谢谢。
钱大钧走进来,说陈军长,车子准备好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顶帽子,等着他们。
陈东征站起来,说经国兄,我先告辞了。蒋经国握着他的手,说保重,后会有期。他的握力比刚才更重了些。
陈东征走出餐厅,去找沈碧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墙上那些山水画还在,张大千的题款在光影中模糊了。他走过一扇窗户,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他站在走廊尽头,等着沈碧瑶从花园回来。过了一会儿,沈碧瑶出现在花园门口,宋美龄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沈碧瑶朝陈东征走过来。
宋美龄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陈东征和沈碧瑶一起走出官邸大门。车子已经发动了,引擎在低声轰鸣。他们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车子缓缓驶出官邸,沿着山路下山。沈碧瑶靠在陈东征肩膀上,闭上眼睛。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显然他们今天感觉很累,比在金山卫打了三个月的仗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