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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陈诚家宴2:等待谭祥(第1/2页)
吴舜莲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对陈诚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陈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二点十分。他摇了摇头。“再等等,谭祥还没回来。”
吴舜莲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她的背影看不出情绪,但沈碧瑶注意到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沈碧瑶当然知道谭祥,在特务处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谭祥是谭延闿的女儿,宋美龄的干女儿,嫁给陈诚后,在重庆社交圈很有地位。
今天谭祥没出现,她已经猜到,是特意为他们亲戚见面创造时机,毕竟陈东征也好,沈碧莲也罢,都与吴舜莲更近一些。她只是没想到,陈诚会当着吴舜莲的面,让大家等谭祥回来才开饭。
沈碧瑶看了陈诚一眼,陈诚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脸上没有表情。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秒针一步一步地走着,不急不慢。陈东征注意到吴舜莲从厨房门口闪过,往客厅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的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到。
沈碧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陈东征知道她又紧张了。他伸出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来。
院子里传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进客厅,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面料考究,剪裁合身,把她的身材衬得恰到好处。她的头发烫成波浪卷,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脸上带着笑,目光先是落在陈诚身上,然后转向陈东征和沈碧瑶。
陈诚站起来,说回来了,这是东征和他夫人碧瑶。谭祥走过来,伸出手,笑着说“久仰金山卫之虎,陈军长的大名如雷贯耳。辞修没少提你。”陈东征握住她的手,说婶婶客气了。他叫得很自然,像是叫了很多年。
谭祥又转向沈碧瑶,上下打量了一下。“早就想见见你了,果然是个美人。辞修说你在金山卫帮着护理伤员,不简单。”沈碧瑶微微鞠躬,说婶婶过奖了。沈碧瑶叫“婶婶”的时候,心里想着厨房里那个穿蓝旗袍的背影。她不知道那个背影听到她这样叫谭祥,心里是什么滋味。
谭祥拉着沈碧瑶的手,说不要叫婶婶,显得老,叫阿姨就行。陈诚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叫婶婶好,亲切,一家人。谭祥看了陈诚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餐厅里摆了一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碗碟摆放整齐。陈诚坐在主位,谭祥坐在他右手边,吴舜莲坐在左手边。陈东征和沈碧瑶坐在对面。菜已经上齐了,六菜一汤,有重庆特色的辣子鸡、水煮鱼,也有清淡的炒时蔬。辣子鸡的盘子里堆满了红辣椒,油亮亮的;水煮鱼的汤面上浮着一层红油,花椒粒星星点点。
陈诚举起酒杯,说欢迎东征和碧瑶来重庆,先干一杯。众人举杯,谭祥抿了一口红酒,吴舜莲喝的是白水,杯子端到唇边,只沾了一下就放下了。陈诚招呼大家吃菜,说不要客气,都是自家人。谭祥拿起公筷,给沈碧瑶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
“重庆的鱼和浙江的不一样,尝尝。这边的鱼刺少,肉嫩。”沈碧瑶道谢,低头吃了一口,说很好吃。谭祥又给陈东征夹了一筷子辣子鸡,说陈军长尝尝重庆的辣,看能不能吃得惯。
陈东征吃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但没有吐出来。他说好吃,就是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陈诚笑了,说东征在浙江待久了,吃不了辣了。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陈东征碗里。
吴舜莲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她的筷子伸出去,只夹自己面前的菜,从不越过中间的盘子。
谭祥端着酒杯,问沈碧瑶在部队做什么。沈碧瑶说管情报,手下有几十个人,负责搜集日军动向和汉奸活动。谭祥说女人在部队不容易,整天跟男人打交道,还要操心安全。你一个军长夫人,跑到前线去,东征放心吗?
沈碧瑶说习惯了,不觉得苦。陈东征跟她在一起,有照应。谭祥看了陈东征一眼,说辞修在委员长面前经常夸东征,说新11军是东南战场的铁拳。
陈诚说东征自己打得好,不用我夸,委员长心里有数。他在金山卫守了三个月,在富阳吃掉鬼子一个旅团,在临安击溃一个师团。这些事,不是我替他说的,是打出来的。
谭祥又问沈碧瑶在临安有没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帮忙尽管说,她在重庆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打招呼。沈碧瑶说一切都好,谢谢婶婶关心。她顿了一下。“婶婶”两个字叫出口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穿蓝旗袍的表姑。
陈诚岔开话题,说东征在临安打了胜仗,委员长很高兴。这次叫你来重庆,一是汇报经验,二是让委员长见见你。陈东征说全靠委员长和叔叔的栽培,没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是。
谭祥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陈军长真会说话,辞修,你侄子比你强多了。陈诚哼了一声,说他是比我强,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当上十八军军长,我们叔侄是半斤八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陈诚家宴2:等待谭祥(第2/2页)
沈碧瑶低着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慢慢地拨着。陈东征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去。
整个饭桌上,吴舜莲几乎没有开口。她坐在角落里,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桌上的人说话、碰杯、笑。她吃饭很慢,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嚼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哪里都不看。
谭祥说话的时候,她偶尔抬头看一眼,脸上没有表情。陈东征注意到她看谭祥的眼神,不是怨恨,也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的冷淡。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到,但碰不着。
沈碧瑶也注意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局面,只能低着头吃饭。她想起自己的叔叔沈清泉和婶婶,虽然也吵过架,但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她不知道吴舜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从浙江到南京,从南京到武汉,从武汉到重庆,跟着前夫和丈夫的现任夫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不敢想,一想就觉得心酸。
陈诚偶尔往谭祥碗里夹一筷子菜,她点点头,没有说话。点点头的动作很轻,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谭祥没有跟吴舜莲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陈诚,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饭吃到一半,吴舜莲站起来,说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她走出餐厅,脚步很轻,旗袍的下摆微微摆动,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谭祥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看了陈诚一眼,陈诚没有看她。
饭后,陈诚把陈东征叫到书房,关上门。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几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文件盒,有些书页泛黄了,有些还崭新。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陈诚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影。
“家里的事你也看到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我跟舜莲的事,你也知道。她是我原配,虽然离了婚,但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抗战爆发后,她跟着我从南京到武汉,从武汉到重庆,没说过一句怨言。”
陈东征说吴姨在重庆跟你们一起住,还算安稳。
陈诚苦笑了一下。“难得什么,是她们两个大度。舜莲性子冷,不爱说话;谭祥懂分寸,不该说的不说。换了别人,早就闹翻了。”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碧瑶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她好一点,不要让她受委屈。你叔叔这辈子,欠了两个人。”
陈东征说叔叔对吴姨和谭姨都好,她们心里应该明白。
陈诚摇了摇头。“明白有什么用?欠了就是欠了。”
与此同时,谭祥也正拉着沈碧瑶去花园散步,说要带她看看重庆的花。花园不大,种着几株月季和栀子花。栀子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浓郁,甜丝丝的。月季有红的,有粉的,有的已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
谭祥挽着沈碧瑶的胳膊,走在石子小路上。高跟鞋踩在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你跟东征怎么认识的?”谭祥问。“在湘江边上认识的。”沈碧瑶说。“那时候我是特务处的少校组长,去监视他。结果没监视成,反倒被他‘收编’了。”
谭祥笑了:“你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你们结婚一年多,感情还这么好,不容易。部队里的夫妻,聚少离多,能像你们这样的不多。”
沈碧瑶说东征虽然忙,但对她很好。谭祥点了点头,说东征是个好人,辞修很看重他,你跟着他,不会错。
沈碧瑶说谢谢婶婶关心。谭祥说不要叫婶婶,显得老,叫阿姨。沈碧瑶没有改口,还是叫婶婶。她觉得叫婶婶更亲切,也更安全。两个人走了一圈,回到了客厅门口。栀子花的香气还留在沈碧瑶的袖口上,淡淡的。
花园散步结束后,沈碧瑶回到客厅,看到吴舜莲已经不在。客厅里只剩下陈诚和陈东征在喝茶。陈诚说她回房间休息了,年纪大了,容易累。沈碧瑶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上去看看她。陈诚说不用,她喜欢安静,人多了反而烦。
沈碧瑶站在客厅里,看着楼梯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楼梯的扶手是红木的,擦得锃亮,拐角处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楼上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不知道吴舜莲在上面做什么,也许在睡觉,也许在看书,也许只是坐在窗前发呆。她想起了在饭桌上吴舜莲看谭祥的眼神,想起了她一个人走出餐厅的背影。
陈东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怎么了?”
沈碧瑶说:没事,只是在想表姑一个人在上面,会不会孤单。她住在这里,每天面对陈诚和谭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是陈诚的妻子,也不是客人,她是什么?
陈东征说叔叔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沈碧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喝着茶,等着陈诚安排完公事,今天还有很重要的话要跟陈东征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