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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炉壁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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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炉壁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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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炉壁合围(第1/2页)
    天还没亮,北侧山丘上的枪声就响成了一片。
    日军旅团长把突围的希望压在了北面。南面有陈国栋的独10旅,东面有谭家荣的川军师,西面是赵猛死死钉在炉底的111旅。只有北面,侦察报告说中国军队的兵力相对薄弱,只有刘长富的一个旅。旅团长把所有还能调动的预备队都押了上去,两个大队轮番冲锋,一个中队被打残了,另一个接着上。他不信刘长富能扛得住皇军的决死冲击。山下黑压压的鬼子兵往上涌,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刘长富趴在阵地前沿,手里端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那些往上爬的身影。他是川军出身,从士兵一路爬到旅长,浑身上下伤疤累累。他把望远镜放下,拿起身边那挺轻机枪,把枪架在掩体上,拉了一下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干脆利落。
    “弟兄们,今天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给我打!”
    第一波日军冲到了半山腰。刘长富的机枪响了,三发点射,精准地扫在最前面那一排鬼子的脚下,尘土飞扬,紧接着子弹抬高,直接扫进了人堆里。日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了一片。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山路上堆满了土黄色的尸体,像一条溃烂的伤口。
    机枪手倒下了,弹药手补上。排长阵亡了,班长顶上。连长牺牲了,副连长接过指挥权。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刘长富的机枪枪管打红了,换一挺接着打。他的肩膀被枪托顶得生疼,耳膜被枪声震得嗡嗡响,手在抖,但他的瞄准线一直稳稳地指在日军冲锋队形的腰眼上,反复切割。他一直在最前面。
    一个川军老炊事员扛着一箱手榴弹冲上阵地。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打开盖子,抓起一颗手榴弹拉了弦,使劲扔出去。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弹片横飞,惨叫声四起。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老伙夫,你来干啥子?”旁边的士兵冲他吼。
    老炊事员没有抬头,摸出手榴弹又扔了一颗。“你爷爷我当兵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老子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老子不来,谁来?”
    刘长富的机枪连续打退了日军两次冲锋。第三次冲锋时,他的机枪卡壳了。他来不及排除故障,从身边抓起一支步枪,装上刺刀,跳出战壕。
    “弟兄们,跟老子上!”
    士兵们跟着他冲出战壕,与冲上来的日军展开了白刃战。刺刀撞击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山坡上回荡。刘长富一刀捅进一个日军的胸口,拔出来,又捅进另一个。他的军装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刀刀见血,没有一丝犹豫。
    日军被赶下了山丘。刘长富拄着步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血,胳膊上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看着山下那些溃退的日军,把手一甩,甩掉刺刀尖上的血珠。
    “给老子再拿一箱手榴弹来!”
    南侧,陈国栋的独10旅没有等日军来攻,他们主动出击了。陈国栋是浙江本地人,温文尔雅,平时话不多,但打起仗来狠劲不输任何川军猛将。
    “出击!”
    士兵们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刺刀,向山下的日军侧翼压了过去。机枪手占据制高点,封锁公路。迫击炮排把炮弹打出了急速射的节奏,在日军人群中开花。日军侧翼受到攻击,被迫分兵抵抗,兵力更加分散。一个日军少佐在指挥部队迎战时,被狙击手一枪毙命,队形瞬间乱了套。
    东侧,谭家荣的川军师终于等到了出击的命令。他从一早起就在等,等陈东征的电话,等那个“封口”的指令。他等得心痒痒,蹲在掩体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屁股扔了一地。电话铃响时,他几乎是扑过去接的。放下的那一刻,他冲出掩体,对着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兵们振臂高呼。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川军士兵们从战壕里跃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公路。这不是溃败时的乱跑,是冲锋。枪声、喊杀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响。有人喊着“报仇”,有人喊着“川军不丢人”,有人什么也不喊,只是红着眼睛往前冲。那些在溃败中丢掉的尊严,在撤退中失去的自信,在这一刻全找了回来。他们不是在夺路而逃,他们是要把失去的阵地一寸一寸地夺回来,把跑丢的那个川军魂重新钉进土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炉壁合围(第2/2页)
    马德胜冲在最前面。他手里端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刺刀上挑着一面膏药旗,是他从一具日军尸体上扯下来的。他把旗子往身后一扔,一枪托砸进一个趴在地上装死的日军的脑袋。
    “跑啊!你他娘的再跑啊!”他骂着,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恨还是委屈。
    日军被压缩在谷地里,四面受敌。公路上、田野里、山脚下,到处都是溃散的士兵和燃烧的车辆。补给线被切断,弹药告急,伤员无人救治。旅团长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四处升起的火光,脸色铁青,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旅团长阁下,部队伤亡惨重,弹药即将耗尽。突围已经不可能了。请向上海发电报,请求增援。”
    旅团长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指挥部。他走到电台前,拿起话筒,一字一句地口述电报。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我旅团在富阳以西遭敌优势兵力伏击,现已被四面包围。请求立即派兵增援,否则旅团有全军覆没之虞。”他把话筒放下,等着回音。
    电报发出后将近一个小时,回电来了。旅团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参谋长凑过来,看到电报纸上只有一行字。“援军已从杭州出发。需一日到达。你部务必坚持。”
    旅团长把电报扔在桌上,慢慢坐到椅子上,用手捂着脸。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的部队在这四个小时里已经伤亡了近三分之一,弹药消耗过半。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天,甚至连今晚都不一定能撑过去。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中国军队位置的蓝色箭头。北面是刘长富的独9旅,南面是陈国栋的独10旅,西面是赵猛的111旅,东面是谭家荣的暂12师。四面合围,密不透风,像一口正在收口的铁锅。陈东征的师主力在“炉底”后方待命,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他还有预备队,而他什么预备队都没有了。他恨不得把富阳那个空城从地图上抠掉,把那个诱敌的川军师团长活活掐死,但一切都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笔尖划破了纸面。他写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来不及写完。
    “陈东征此人,果如龟田所料,是我军大敌。他在金山卫守了三个月,我以为是工事坚固。他在富阳灭我联队,我以为是联队长轻敌。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只会防守,他也会进攻。他的进攻比防守更致命。我后悔没有听龟田的警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停下笔,看着这几行字,合上日记本,塞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火光。陈东征的指挥部在西边的某个山丘后面,他看不到,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那里。一定正在看着地图,看着电话,等着他犯下一个错误,等着他露出破绽,等着他死。
    山下,枪声还在响。川军弟兄们还在冲。刘长富的机枪还在吼。王小七的营还在硬扛。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打算把这个口袋松开了。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但对于被困在谷地里的日军来说,这一天也许是他们军旅生涯的最后一天。旅团长把日记本放在口袋最深处,紧紧贴着胸口。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黑色的,已经磨得发白。
    远处,西边的山丘上,陈东征站在指挥所外面,手里端着望远镜,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半边天,轻轻说了一句:“收网。”身边没有人在听,电话线那头,赵猛、刘长富、陈国栋、谭家荣,每个人都在他的命令上等着。风吹过来,把望远镜的带子吹得飘起来。他把望远镜放下,转身走回了指挥部。身后的夜空又被一发照明弹点亮了,惨白的光洒在山脊上,照出无数静卧的士兵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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