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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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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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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了断
    漫天星斗缀满墨色夜空,寒夜的风卷着冰凉的气息掠过中都郊外旷野,草木在风中轻颤,四下里一片寂静,唯有脚步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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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快步走在前方,玄铁重剑斜背身后,青衫在夜风里微微拂动,步履沉稳如松。
    他身后,完颜洪烈一袭锦袍,往日赵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垂着双手,脊背微驼,神色落寞又偏执,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穆念慈紧跟在王猛身侧,秀眉微蹙,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安,一路无言,三人就这般沉默西行,任由夜风卷动衣袂。
    循着王处一临行前留下的方位,以三人脚力,约莫半个时辰,林木掩映间,一座简陋破旧的土地庙赫然出现在眼前。
    土墙斑驳,青瓦残缺,庙门虚掩,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窗户透出,老槐树下拴着几四骏马,马鬃被风吹得轻扬,时不时打个响鼻,显然庙内之人皆是骑马而来。
    还未靠近,庙内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怒斥丶辩解丶叹息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死寂,听得出来,庙内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王猛脚步微顿,随即抬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庙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昏黄的灯光瞬间溢出门外。
    庙内众人闻声,瞬间齐刷刷转头,十几道目光齐齐射来,郭靖丶黄蓉丶江南六怪丶全真三子丶杨铁心丶包惜弱,乃至靠在墙角的杨康,所有人瞬间绷紧身躯,手按兵刃,做出防御姿态,以为是赵王府的追兵追至。
    「是王大哥!」
    郭靖眼尖,一眼便认出门口的青衫身影,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开狂喜,激动地大喊出声。
    丘处机丶马钰丶王处一三人也是眼前一亮,这整个下午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唯有江南六怪依旧保持戒备,飞天蝙蝠柯镇恶铁杖拄地,盲眼精准朝向门口,耳尖微动分辨气息。
    妙手书生朱聪摺扇轻摇,眼神锐利扫过王猛身后两人,丝毫没有收起架势,韩宝驹丶
    南希仁等人也握紧兵刃,神色警惕。
    郭靖快步上前,刚要开口向王猛问好,目光骤然落在王猛身后的完颜洪烈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大变。
    「父王!」「王爷?!」
    两道声音同时传出,杨康不知何时已经醒转,靠在土墙边挣扎着想要起身,看到完颜洪烈的瞬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癫狂大喊,包惜弱也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复杂交织着愧疚丶恐惧与不舍,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十八年的男人。
    「混帐!」
    丘处机瞬间勃然大怒,须发皆张,跨步上前指着杨康厉声怒斥:「杨兄弟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竟还认这金狗为父!真是执迷不悟,辱没我全真门楣!」
    王猛缓步踏入庙内,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供桌旁,杨铁心紧紧扶着脸色苍白的包惜弱,神色悲痛欲绝,杨康衣衫凌乱,眼神癫狂,显然还未接受身世真相。
    全真三子并肩而立,丘处机怒火中烧,马钰沉稳内敛,王处一满脸无奈,江南六怪围在郭靖身侧,神色不善。无需多问,刚才的争吵,定然是众人在争执杨康的身世与去留。
    「完颜洪烈,你这金狗竟敢孤身来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杀了你为天下汉人除害!」丘处机怒火攻心,周身全真内力鼓荡,道袍猎猎作响,便要出手击杀完颜洪烈。
    「师弟,不可!」马钰眼疾手快,死死拉住丘处机的手臂,神色凝重低声劝阻,「此人可不是普通金人,乃是当今金帝最宠信的胞弟,若是在此杀他,金国必定倾全国之力围剿,到时候别说全真教,整个天下都要遭难,生灵涂炭啊!」
    丘处机身子一僵,满腔怒火被强行压下,却依旧怒哼一声,指着完颜洪烈气冲冲地质问:「你来此地做甚?!」
    完颜洪烈始终未曾理会丘处机的怒斥,自光越过众人,直直锁定包惜弱,眼底交织着十八年的深情丶偏执丶不甘与落寞,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惜弱,这么些年,我对你如何?」
    包惜弱身子剧烈一颤,抬头看向完颜洪烈,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柔弱又愧疚:「王爷,你对我很好。十八年来,你始终尊重我丶呵护我,我说什么丶要什么,你都依着我丶顺着我,从未有过半分苛待,更从未强迫过我分毫。」
    「好!」完颜洪烈闭上眼,长叹一声,再睁眼时,眼底满是蚀骨的不甘,「我们朝夕相伴整整十八年!十八年的相敬如宾,十八年的悉心呵护,难道还比不过你与杨铁心短短两三年的夫妻情分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包惜弱心上。
    她生性柔弱善良,心软念旧,十八年来完颜洪烈的好,她刻在心底。可杨铁心是她的结发丈夫,是她十八年魂牵梦绕的执念,两者交织,让她一时语塞,嘴唇哆嗦着,实在说不出决绝的话语,只能含泪摇头:「王爷,我————我既已知晓铁哥还活着,我自然是他的妻子。我只求王爷成全我们一家三口,放我们团聚,从此之后,我们隐姓埋名,再不出现在王爷面前。」
    「妈!你胡说什么!」
    杨康突然发疯一般嘶吼起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跟跄着冲到包惜弱身边,死死拉住她的手臂,癫狂地大喊:「我们跟父王回去!我是大金的小王爷,我不是这个乡下汉人的儿子!我不认他,我只认父王!」
    他从小在王府锦衣玉食长大,荣华富贵早已刻进骨血,十八年的小王爷身份,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是汉人的事实,更无法接受亲生父亲是杨铁心这般漂泊江湖的草莽汉子。
    「混帐东西!你还执迷不悟!」丘处机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丝毫留情,抬手便要朝着杨康拍去,决意清理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
    「道长!不要!」
    包惜弱瞬间扑到杨康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儿子,泪流满面地哀求:「道长,求你饶了康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耽误了他,求你手下留情!」
    她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杨康,一字一句悲戚道:「康儿,你听娘说,你确实不是大金小王爷,你是我和杨铁心的亲生骨肉,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以后要孝顺他丶认祖归宗,也要听你师傅的话,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杨康疯狂摇头,大喊着「我不信」,不顾身上伤势,挣扎着想要推开包惜弱。
    包惜弱看着儿子癫狂的模样,又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只觉得一切罪孽皆由自己而起,心中悲痛欲绝,生出了以死了断的念头。
    刹那间,包惜弱眼神一决,猛地挣脱众人,朝着庙门口的青石台狠狠撞去!她想要以死谢罪,结束这十八年的恩怨纠葛,成全所有人!
    「惜弱!」「夫人!」
    完颜洪烈与杨铁心同时目眦欲裂,失声惊呼,双双伸手想要阻拦,可事发突然,距离又远,根本来不及!
    庙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惊呼出声,量谁也没想到柔弱的包惜弱会突然轻生!
    王猛正好站在庙门口,距离那石台不过数步之遥。
    见状眼神一凝,身形瞬间闪动,真气悄然运转,如同鬼魅般瞬移到石台前,抬手轻轻一挡,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真气涌出,稳稳托住包惜弱的身躯。
    「噗通」一声,包惜弱轻生的力道被彻底卸去,软软倒在王猛身前地上。
    杨铁心趁机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妻子,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惜弱!你怎么这么傻!有我在,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我们一家人好好活着,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完颜洪烈看着包惜弱决绝轻生的模样,十八年的执念与深情,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释然:「罢了,罢了————我成全你们。」
    说完,他耷拉着双臂,浑身力气仿佛被抽乾,佝偻着脊背,再也没有往日赵王的意气风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土地庙,背影落寞孤寂,渐渐消失在寒夜的林木深处。
    「父王!不要走!父王!」杨康见状,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追上去,却被丘处机死死拦住。
    丘处机看着杨康死不悔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熄灭,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厉声喝道:「孽障!你欺师灭祖丶认贼作父丶品行败坏,留你武功,日后只会为祸江湖!今日,我便废了你内功根基,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丘处机抬手便是一掌,浑厚的全真内力精准凝聚掌心,狠狠拍在杨康的丹田气海之上!
    「嘭!」
    一声闷响,杨康惨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在场所有高手都看得清清楚楚,丘处机这一掌力道精准,直接废了杨康的内功根基,从此之后,杨康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再也无法修炼武功。
    「康儿!我的康儿!」
    包惜弱挣脱杨铁心的怀抱,疯了一般扑到杨康身前,抱住昏死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浸湿了杨康的衣襟。
    杨铁心也赶紧上前,查看儿子的伤势,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既有痛心,也有无奈。
    庙外,完颜洪烈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杨康的痛呼与哭喊,依旧自顾自地走着,脚步踉跄,渐渐消失在寒夜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土地庙内,长久地陷入死寂,只有包惜弱的哭泣声,在昏暗的庙宇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沉。
    众人看在眼里,也没人同情这杨康,只是对杨铁心夫妇如此遭遇,颇感唏嘘。
    过了许久,王处一率先回过神来,打破这份死寂。
    他上前一步,对着马钰丶丘处机和江南六怪笑着介绍:「两位师兄,各位江湖朋友,我来给大家引荐,这位便是王猛王少侠!此次在赵王府,若不是王少侠出手相救,我们所有人都难以脱身!」
    王猛闻言,对着众人抱拳拱手,神色谦逊有礼:「王猛见过全真三位道长,见过六位前辈。」
    马钰上下打量着王猛,眼中满是赞叹,抚须笑道:「贫道马钰,王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绝世武功,更有侠义心肠,真是英雄出少年!今日在赵王府,多谢少侠出手相救,保全我等性命,全真教上下,感激不尽!」
    丘处机也收敛怒气,对着王猛深深抱拳,神色诚恳:「王少侠,多谢你今日救下我等,今日为这逆徒,让少侠看笑话了!」
    王猛回敬:「马掌教和邱道长的事迹,我从小便已听闻,能见到全真七子三位真人,小子三生有幸。」
    郭靖也赶紧上前,拉着王猛的手,憨厚地笑着介绍:「王大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六位师傅。」
    未等郭靖再说,七怪老大柯镇恶接过郭靖话头,主动开口道:「在下人送外号飞天蝙蝠柯镇恶,这个是我二弟—妙手书生朱聪,三弟马王神韩宝驹......小妹越女剑韩小莹。」柯镇恶逐一介绍过来,让王猛感叹耳朵确实好使。
    王猛对着江南六怪一一含笑抱拳,语气恭敬:「王猛久仰江南七侠大名,侠义心肠江湖传颂,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江南六怪见王猛谦逊有礼,又听闻他的绝世武功,心中的戒备瞬间消散。柯镇恶微微颔首,沉声道:「王少侠客气了,多谢你在王府中护住靖儿。」
    王猛目光转向一旁的黄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故意看向郭靖,故作疑惑地问道:「郭兄弟,这位姑娘是?我看着倒是有些眼熟,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郭靖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挠了挠头,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憨厚的模样惹得众人发笑。
    只是江南六怪听到王猛询问,脸色似乎不悦。
    黄蓉见状,傲娇地一仰下巴,俏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瞪了王猛一眼,脆声道:「哼!
    说你是乡野莽夫,你还不承认!竟然看不出我是谁?我之前不过是女扮男装罢了!」
    「蓉儿,不得无礼!」郭靖赶紧拉了拉黄蓉的衣袖,红着脸对着王猛说道,「王大哥,她————她就是黄蓉兄弟,之前一直扮作小乞丐,女扮男装罢了。」
    王猛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揶揄道:「原来如此!看来我得改称呼了,黄贤弟变成黄姑娘了!」
    他看向郭靖与黄蓉,眼中的戏谑更浓,心中早已明了,两人定然已经互表心意丶情投意合,便故意打趣道:「那你们二人,如今是————」
    黄蓉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俏脸绯红如桃花,瞪了王猛一眼,娇嗔道:「要你管!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众人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庙内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丘处机看着郭靖憨厚正直丶重情重义的模样,看着王猛也是少年侠义丶武艺高强,又看了看墙角昏死的杨康品行不堪丶欺师灭祖的样子,心中满是愧疚与汗颜。
    他上前一步,对着江南六怪深深一揖,神色诚恳至极:「各位江南侠士,贫道惭愧!
    贫道苦心培养杨康十余年,却只重武功丶轻品行,教出这般恶劣徒弟,实在是愧对侠义二字!」
    「咱们学武之人,品行心术居首,武功乃是末节。贫道收徒如此,汗颜无地!今日,我已废了杨康的内功根基,嘉兴烟雨楼比武之约,今日已然了结!贫道甘拜下风,自当传言江湖,说丘处机在江南七侠手下一败涂地,心悦诚服!我马师兄丶王师弟在此,更有王少侠当面,俱是见证!」
    江南六怪听他如此说,心里随喜,但脸上都露出怅然之色。
    他们远赴大漠十余年,苦心教导郭靖,历经艰辛,如今终于赢了与丘处机的约定,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柯镇恶手持铁杖,谦逊道:「丘道长言重了,不过是一场约定,道长胸襟宽广,我等佩服。」
    朱聪丶韩宝驹等人也纷纷点头,心中对丘处机敢作敢当的胸襟,由衷敬佩。
    丘处机又转向杨铁心,神色愧疚,拱手道:「杨兄,康儿如今这般模样,我这个当师傅的难辞其咎!是我只教他武功,却忽略了品行教导,才让他误入歧途,实在愧对贤伉俪!今日我本该清理门户,却实在无颜下手,相信以杨兄的忠勇人品,定能慢慢教导康儿,让他改邪归正。」
    杨铁心赶紧扶起丘处机,神色诚恳:「丘道长言重了,你已经手下留情,废了他的武功,也是为了他好,免得以后他再兴风作浪。此事不怪道长,都是这孩子自己执迷不悟,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他,让他认祖归宗,改过自新。」
    丘处机与马钰丶王处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之事,已然了断,我等三人,便就此告别了!」
    说罢,丘处机特意看向王猛,眼神热切:「王少侠,贫道诚心邀请你,有空一定要来终南山全真教做客,我等定当扫榻以待!」
    王猛抱拳应允:「多谢道长邀请,日后有暇,定当前往拜访。」
    随后,全真三子与众人一一抱拳告别,转身走出土地庙,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向西而去。
    待全真三子远去,庙内只剩下江南六怪丶郭靖丶黄蓉丶王猛丶穆念慈丶杨铁心丶包惜弱与昏死的杨康。
    杨铁心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昏死过去的杨康抱在怀中,包惜弱垂泪坐在一旁,纤纤玉指一遍遍轻抚着儿子苍白的脸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打湿了杨康的衣襟。
    她生性柔弱,一生被情爱与牵绊裹挟,十八年赵王王府的安稳生活,一朝破碎,亲生儿子又落得这般境地,心中的悲痛与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康儿,我的苦命儿————」包惜弱哽咽出声,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絮,「是娘没教好你,是娘让你迷失了心性,你醒醒,醒醒好不好?」
    杨铁心看着妻子泣不成声的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恨杨康认贼作父丶欺师灭祖,可血浓于水,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看着他被废去武功丶昏死不醒,又如何能真正狠下心肠。
    他轻叹一声,伸手揽住包惜弱的肩头,沉声道:「惜弱,别太难过,康儿只是一时迷途,只要他活着,总有改邪归正的一天,我们好好教导便是。」
    包惜弱靠在丈夫怀中,泪水流得更凶,十八年的亏欠丶十八年的思念丶十八年的无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只能死死抱着杨铁心,仿佛抓住这世间最后一根浮木。
    王猛与穆念慈站在一侧,静静看着这对苦命夫妻,穆念慈眼眶泛红,轻轻拽了拽王猛的衣袖,低声道:「王大哥,康弟他从小锦衣玉食,骤然没了武功丶没了身份,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现实。」
    王猛低头看着身旁眉眼温柔丶满心善良的姑娘,心中微动,轻声安抚:「念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没了权势的牵绊,没了武功的依仗,或许才能真正看清自己是谁,才能懂得人间疾苦。杨大叔忠勇,包婶婶善良,只要悉心教导,他总会明白是非对错的。」
    「嗯」穆念慈轻哼一声。
    缠十八年的恩怨,一场横跨江南大漠的约定,两代人的纷争,在这寒夜的土地庙里,暂时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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