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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好好的红线怎么像被人剪过
明华公主没有回答。
姜岁岁却已经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线。
那原本应当是一根鲜亮的正红线，此刻却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
细细的黑丝缠在断口上，还在一点点往里钻。
姜岁岁手里的酥饼停在嘴边。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好好的红线，怎么像被人故意剪过？】
明华公主听见那道心声，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头看向姜岁岁。
小姑娘此时正捧着一块酥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腕。
明华顺着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之下什么也没有。
可方才那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明华，怎么了？”皇帝问。
“没什么。”
明华走到殿中行礼，余光却仍留在姜岁岁身上。
她进宫之前已经打定主意，无论父皇如何劝，都不会再回裴家。
可那句故意剪过，像一根针扎进了心里。
皇帝让人给她赐座。
“你与砚清成婚不过两年。前一年好好的，近半年却三天两头闹到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华沉默片刻。
“他在外置了宅子，养了别的女人。儿臣拿到他亲手写的信，连私印都在。可他不肯承认，反过来指责儿臣仗势欺负裴家人。”
皇帝皱起眉头。
“砚清不是这种人。”
“父皇也觉得是儿臣无理取闹？”
“朕只是让你把事情说清楚。”
明华抿紧嘴唇。
“他的妹妹去年冬日病重，药铺却突然不肯供药。裴家查到，是公主府的管事拿了我的令牌，吩咐药铺不许再卖药给裴家。裴砚清因此认定，是我不满他总接济妹妹，故意要她的命。可我从未下过这种命令。”
姜岁岁越听越迷糊。
【一个说对方养外室，一个说对方害妹妹。】
【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在撒谎。】
姜岁岁又认真看了看那根线。正红色藏在最底下，说明过去的情意不是装出来的。可每一缕黑丝都缠得极巧，恰好扎在两人最不肯触碰的地方。
【一个是公主，最怕别人只因为身份哄她。】
【一个是驸马，最怕别人说他靠公主才能做人。】
【造假的人连他们最在意什么都查清了。】
皇帝听到这里，眼神更冷。这不是随手塞两封假信便能做到的。背后的人至少盯了这对夫妻数月，知道他们的行踪，也知道该往哪里下刀。
【这线明明还是红的，说明他们都没变心呀。】
明华的手指猛地收紧。
半年以来，她不是没想过裴砚清或许有苦衷。
可那封信就摆在眼前，城西宅子也确实记在他远房表兄名下。她每次想问清楚，裴砚清都会提起妹妹断药之事，最后不欢而散。
姜岁岁悄悄点开系统。
【五十积分看简单原因。】
【买吗？】
她看看自己刚到手的八百三十积分，心里有点舍不得。
【刚赚到手，还没捂热呢。】
系统冷冰冰地提醒。
【宿主可以选择不看。】
【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激我？】
【本系统没有。】
姜岁岁又看了一眼那根被黑丝缠住的断线。
【算了，买。】
【扣除五十积分，当前剩余积分：七百八十。】
【简单原因已解锁。】
【明华公主与裴砚清掌握的关键证据均为伪造。二人未曾背叛对方。】
姜岁岁把系统给出的字看了三遍。
【既然都没做过，那城西宅子里住的是谁？药铺又为什么真的见过公主府令牌？】
【简单原因仅确认关键事实，具体经过需进一步查证。】
【又要积分？】
【宿主可以自行查证。】
姜岁岁气鼓鼓地关掉面板。她算是发现了，系统如今越来越会把最重要的话说一半，剩下一半留给她自己着急。
明华却从这几句心声里抓住了重点。
城西宅子真实存在，令牌也真实出现过。造假的人不是凭空编故事，而是把真的地点、真的东西与假的行为拼在一起。难怪她和裴砚清谁也没有察觉。
“姑母。”明华忽然开口，“那封信一直在我身上。我可以现在便取出来。”
昭宁长公主点头：“裴家那份停药文书，也让驸马一并带来。既然都是真的物件，放在一起总会留下破绽。”
明华让贴身女官回车上取信。女官离开时，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碧云。
碧云低着头，神色恭顺，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正是这份毫无异样，让明华心里生出寒意。若证据真是身边人递来的，那么过去半年里，每一次劝她息怒、每一次替裴砚清传话的人，都可能是在故意把误会越推越深。
姜岁岁看着明华越来越白的脸，默默把自己的酥饼碟子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公主姐姐，你要不要先吃一块？”
明华怔了怔，拿起一块。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乱成一团的心也稍稍定了下来。
姜岁岁差点咬到舌头。
【全是假的？！】
【他们为了两份假东西吵了半年，还差点和离？】
明华猛地抬头。
皇帝也坐直了身子。
昭宁长公主放下茶盏，温声问道：“明华，你可愿意把证据拿来重新查一遍？”
明华听懂了姑母的意思。
她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儿臣愿意查。”
“但查清不代表儿臣一定要回去。若裴砚清仍旧只会拿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书定我的罪，父皇也不能一道旨意把我送回去。”
皇帝看着女儿。
“婚姻是你自己的。朕只查真假，不替你决定去留。”
明华眼眶微热，起身谢恩。
皇帝转头吩咐李德全。
“宣驸马裴砚清入宫。”
李德全刚要出去，外头的小内侍却匆匆跑了进来。
“陛下，驸马已经到了宫门外。”
明华一怔。
“他来做什么？”
小内侍捧起手里的折子。
“驸马递了折子，请求与公主和离。”
明华握紧椅子扶手。她本以为听见这句话会觉得痛快，真正听见时，心里却只剩下一片空。
那根红线上的黑丝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又朝断口深处钻进一截。
姜岁岁看得着急。
【再晚一点，这线不会真接不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