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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苍生死得连点废渣都没剩下。强行切断空间坐标的下场就是让几十万吨的深海水压和维度坍塌直接把人揉成真正的虚无。
赵宇收回停留在半空的手指。他连看都没看沈苍生刚才消失的位置一眼。一个靠着歪门邪道钻空子的半机械怪胎，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死死钉在前方的虚空中央。
那里悬着一面青铜色的圆镜。
轩辕镜。
这才是归墟之行的真正大头。
空间断层因为破虚梭的毁灭彻底失控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像是一群闻着血腥味的食人鱼，在虚空中到处乱窜。只要沾上这些裂缝一点皮，就算是铁塔那新练成的玄武战神体也得瞬间少一块肉。
赵宇没有躲。他直起腰，把双手重新插回风衣的口袋里。他抬起右脚，直接踩进了一团正在塌陷的空间风暴中。
咔嚓。
一阵极其刺耳的破碎声在他脚底炸响。
灰色的混沌真元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贴身护罩。那些能轻易切碎特种合金的空间裂缝撞在灰色真元上，溅出大片大片刺眼的火星，却根本破不开这层人皇的根基。
赵宇走得很稳。每一步跨出，脚下的虚空就硬生生踩出一块平地。
距离轩辕镜还有不到十米。
镜面上的白光突然暴涨。这光看着柔和，实际上锋利到了极点。每一道光线都是世界上最纯粹的净化之力。它在排斥一切靠近它的活物。这面镜子在这里镇压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早就形成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强光照得人睁不开眼。赵宇的衣服在这光芒的冲刷下，边缘开始化作飞灰。
“脾气还挺大。”
赵宇扯了一下嘴角。他没停脚，反而加快了步子。
他原本微眯着的右眼在这一刻猛地睁圆。
赤金色的阵图在瞳孔深处疯狂转动。一股纯正的、带着大夏几千年历史厚重感的人皇威压，顺着他的视线直接撞上了轩辕镜的白光。
这根本不是力量的对拼。这是血脉和位格的碾压。
轩辕镜的本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镜子深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些原本像刀子一样切割向赵宇的白光，在接触到赤金光芒的瞬间，就像是认出了主人的猎犬。刺目的光芒瞬间收敛，变成一种温和得像月光一样的色泽。
赵宇走到镜子跟前。他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那古朴的青铜镜框。
入手冰凉。镜面背后的太古花纹硌着掌心，传来一阵阵血脉相连的心跳感。
赵宇没有半分迟疑。他直接调动丹田内的混沌虚丹。一股精纯的灰色真元顺着手臂，毫无保留地灌进轩辕镜内部。
这就是盖章。这大夏的重器，从今天起归他赵宇管。
嗡。
轩辕镜没有丝毫抗拒。它如同一块干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股人皇真元。紧接着，整面镜子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顺着赵宇的手臂逆流而上，直接冲进了他的右眼瞳孔。
剧痛。
极其尖锐的撕裂感。
赵宇闷哼一声，整个人在虚空中半跪下来。他左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缝里渗出两行刺眼的血迹。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把极其精密的刻刀，正在他的眼球内部强行雕刻着最复杂的微观阵法。
视神经一次次扯断又重组。
但在识海深处，那座巨大的赤金色阵盘迎来了新生。
继东面节点吞下定海印之后，阵盘南面的空置节点爆发出万丈白光。轩辕镜的本体虚影稳稳地落在了那个代表着火与明的阵眼上。
两大重器归位。阵盘发出一阵雄浑的转动声。原本模糊的边缘彻底变得清晰。
外界的剧痛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随后，一股极其清凉的气息从阵眼反哺而出，瞬间抚平了赵宇眼部的灼烧感。
赵宇松开手。沾着血迹的指尖有些发抖。
他缓缓站起身，重新睁开了那双眼睛。
左眼依然是深邃的混沌灰，但那只右眼，此刻呈现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通透感。赤金色和湛蓝色交织的底色上，多了一抹如镜面般绝对平滑的亮白。
世界在他眼里变了样。
之前的神瞳可以看穿物体的本质和能量的流动规律。但现在，他直接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骨架。
周围那些狂暴的空间断层，在他眼里不再是危险的裂缝。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根根横跨虚空的透明线条。他看到了空间的折叠，看到了维度之间的夹角。
这是空间洞察。
轩辕镜赋予神瞳的第二次究极进化。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像拉开抽屉一样，随手扯开几公里外的空间。沈苍生那种依靠外力进行粗劣空间跳跃的手段，在现在的赵宇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孩童的拙劣把戏。
惊喜远不止于此。
随着轩辕镜彻底融合，镜内积攒了万年的远古纯净灵力，像是一决堤的洪水，直接从识海灌入赵宇的四肢百骸。
灵气入体，如同万马奔腾。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枷锁断裂声在赵宇体内响起。
那是神瞳带来的第二道先天限制。这道锁链一直压制着赵宇修为的上限。此刻，在这股庞大灵力的冲刷下，这根无形的锁链生生崩成了粉末。
丹田内那颗灰蒙蒙的虚丹，像是吃了一记猛药。它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每转一圈，周围游离的混沌真元就彻底压缩一次。
虚丹的表面脱落掉渣。那些杂质和不稳定的气息强制排出体外。
灰色的外壳碎裂后，一丝丝七彩的流光从金丹内部渗透出来。这不是普通的金丹，这是融合了人皇传承、定海印和轩辕镜之力的绝品实丹。
旋转停止。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实丹，稳稳地停在赵宇的丹田中央。
轰。
一股远超刚才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以赵宇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初期，连金丹期都凤毛麟角的地球上，赵宇硬生生踏入了实丹境中期。这是一种质的飞跃。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快刀，现在的他就是一座随时能倾覆天地的活火山。
赵宇握了握右拳。
五指合拢的瞬间，掌心处的空间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发出一阵玻璃摩擦的脆响。
力量充盈全身。连万米深海的极致水压，此刻打在他身上都像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该出去了。
赵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前方那片混沌的虚空壁垒。
他没有再动用蛮力去撕扯。右眼里的轩辕镜虚影微微一闪，空间洞察能力瞬间启动。
那层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在他眼里自动拆解出了一个细微的节点。
赵宇抬起脚，身形一晃，直接融入了那片虚无。
外界的封龙台。
铁塔正盘腿坐在青玉石板上。他那一身玄武战神体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由于周围没有了那些烦人的鱼头怪，他百无聊赖地抠着脚底板上的鳞片残渣。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石柱上方那个剧烈波动的黑色空间球。
那球体看着极不稳定，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周围的海水吸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铁塔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赵宇在里面吃了暗亏。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凑近看看的时候。
黑色空间球的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平滑的口子。
没有气浪，没有爆炸。就像是拉开了一道隐形的拉链。
赵宇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就这么慢条斯理地从那道口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军靴踩在青玉板上，连一点回音都没激起。
但就是这一步跨出。
铁塔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打了个寒颤。他那属于远古战神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赵宇。
铁塔瞪大了那双死灰色的牛眼。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赵宇了。
之前的宇哥虽然强，但好歹还能感觉到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现在的赵宇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你明明能看到他，却觉得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甚至只是对视了一眼那只闪着白光的右眼，铁塔就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要强行吸进去切碎一样。
“宇哥。你这趟进去吃仙丹了。”铁塔赶紧站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比仙丹强点。”
赵宇扯了下嘴角。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片漆黑的海水。
失去了轩辕镜的镇压，再加上定海印已经收服，这归墟之眼最底层的封印彻底名存实亡。原本浓郁的深渊死气正在快速稀释。
幽冥魔帅伸进东海的这几只爪子算是剁干净了。
“走了。这海底的风景看腻了。”
赵宇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股七彩的真元直接包裹住铁塔。不需要再费力去撑什么无水通道。赵宇只是右眼看准了海面上的一个空间坐标。
空间洞察加上实丹境的雄浑法力。
唰。
两人的身影在封龙台上瞬间消失。没有任何物理移动的轨迹，直接跨越了万米深海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