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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那条狭窄逼仄丶充斥着刺鼻二氧化硫与浓烈血腥味的暗巷里,随着「气运之子」林风那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彻底戛然而止,以及那只由高维代码构成的系统之灵被0号人格犹如生吃海鲜般粗暴地撕裂吞噬,四周的空气陷入了一种犹如坟墓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那死寂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波都吸走了的虚无。远处蒸汽飞艇的引擎轰鸣声还在,风穿过生锈管道的呜咽声还在,那些蜷缩在角落里丶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这边丶还在瑟瑟发抖的活人的呼吸声还在——但这些声音在传达到这条巷子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开丶被吸收丶被化为虚无。仿佛这片空间已经从「世界」中割裂了出来,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丶封闭的丶只属于陈默和他的猎物的丶屠宰场。
天空中那层厚重得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黄褐色雾霾,依然在极其压抑地翻滚着。那雾霾的颜色是黄褐色的,是像脓液一样的颜色,是像伤口感染后从绷带下渗出的脓液的颜色。它在空中缓慢地旋转丶蠕动丶膨胀,像一颗巨大的丶还在跳动的丶正在呼吸的丶肿瘤。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庞大蒸汽飞艇引擎轰鸣的机械杂音,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一头头在天空中游弋的丶看不见的丶钢铁巨兽在低吼。更衬托得这条满地脓血的巷子犹如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屠宰场。那屠宰场不是刚刚建成的,不是刚刚开始使用的,而是已经被使用了无数个纪元丶地上积攒了无数层乾涸的血迹丶空气中浸透了腐肉的甜腻气味的丶古老的丶永恒的丶屠宰场。
陈默极其轻柔地将陷入沉睡丶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的陈曦安置在一处相对乾净丶被巨大的黄铜齿轮残骸挡住风口的角落里。那齿轮的直径超过了三米,齿牙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乾涸的机油,它的形状是不完整的,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碎裂丶缺失,断口处是参差的丶粗糙的丶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的。它像一堵半圆形的墙,挡住了从巷口灌入的丶带着刺鼻气味的丶冷风。他脱下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极其仔细地盖在妹妹那单薄的身体上。风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上了地上的泥水和血迹,他没有在意。风衣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她紧闭的眼睛和微微翕动的睫毛。那双异色瞳中原本翻滚的滔天杀意与暴虐,在看着陈曦那恢复了些许红润的脸庞时,极其难得地化作了一抹极致的温柔。那温柔不是微笑,不是轻叹,而是一个人在这片残酷的丶冰冷的丶无情的多元宇宙中,唯一愿意保留的丶最后的丶温度。像冬日里从厚厚的云层缝隙中漏下的一缕阳光,短暂,微弱,但它存在,它能让你在那一瞬间忘记寒冷。
但这份温柔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当陈默缓缓转过身,将那双一黑一白丶代表着深渊与天宫极致权柄的眼眸重新投向烂泥里那具属于林风的残破尸体时,他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了绝对零度。那降温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突然的丶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球后面关上了一盏灯。原本在那盏灯照射下,他的眼神是温暖的丶柔软的丶带着光的;灯灭了,光没了,温暖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种纯粹的丶绝对的丶不可名状的丶黑暗。一股足以让这片废土冻结的极恶法医气息,犹如实质般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那气息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他的骨髓中丶从他的血液中丶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渗出的,是他在第九区治安局的解剖室里丶在地心监狱的停尸台上丶在废稿世界的废墟中丶在概念法庭的审判席上,一点一点积攒的丶用无数具尸体的死亡和无数个灵魂的哀嚎喂养大的丶黑色的丶冰冷的丶带着福马林气味和血腥味的丶气息。
「系统……气运之子……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啊……」
陈默迈开那沾满泥水和黑血的军靴,一步一步丶带着一种极其沉稳却又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走到了林风那具因为承受了一万倍灵魂凌迟而扭曲得极其狰狞的尸体旁。那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跨度都相同,每一步的时间间隔都相同,每一步踩在地上的声音都相同——「嗒,嗒,嗒」——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在黑暗的演奏厅中,为即将开始的死亡独奏打着节拍。他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仿佛要将整个多元宇宙都给生生剖开的极致森寒。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从胸腔里发出的,而是从他心脏中那颗在尸山血海中淬炼了无数次丶在废稿世界中燃烧了无数次丶在概念法庭上被撕碎又重新拼合了无数次的灵魂中发出的,带着他在这片无间地狱中看到的所有真相的重量——所有的残酷丶所有的荒谬丶所有的绝望丶所有的不可名状,都被压缩进了这一个字丶一个字丶一个字里。
对于一个在第九区治安局解剖室里摸爬滚打了无数个日夜丶凭藉着一把解剖刀硬生生杀穿了地心十八层监狱的顶尖法医来说,死亡从来都不是一切的终结。那些在解剖台上躺着的尸体,它们不说话,不辩解,不哭泣,不哀求。但它们的皮肤会说话,它们的肌肉会说话,它们的骨骼会说话,它们的每一个器官丶每一条血管丶每一根神经都在用同一种无声的语言,对那个握着刀的人说——你看,我为什么死。一具尸体所能隐藏的秘密,往往比活人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谎言要真实丶要恐怖千万倍。活人会撒谎,因为活人有恐惧,有欲望,有需要掩饰的东西。死人不会撒谎,因为死人什么都没有了。在死人面前,你不需要猜,你只需要剖开。
陈默没有立刻动手。他微微抬起双手,体内那已经突破10%的【世界锚点】权限极其自然地流转而出,在他的十指之上迅速凝聚出了一副散发着极其微弱幽蓝色光晕的半透明规则无菌手套。那手套不是物理的手套,不是布料,不是橡胶,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它是「规则」本身被具现化后的形状,是「无菌」这个概念被可视化后的颜色,是「我不会污染证据」这个承诺被固化后的存在。它覆盖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丶透明的丶正在发光的丶第二层的皮肤。紧接着,他那只修长苍白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一抓,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扭曲声——那声音是短暂的,是尖锐的,是像有人在你的耳边撕开一张纸——「嘶啦」——那把陪伴他度过了无数生死难关丶散发着幽冥死气的【痛苦之笔】,再次被他强行具现而出!
只不过这一次,这支笔在陈默那绝对的意念控制下,其外形极其诡异地发生了一阵如水波般的扭曲变化。那变化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丶突然的丶像是一个人在梦中变换了形状——前一秒还是一支笔,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把刀。那原本略显粗钝的笔尖,竟然在眨眼间化作了一柄薄如蝉翼丶锋利到了足以切开维度分子键的漆黑解剖刀!刀身的颜色是黑色的,是那种不会反射任何光的丶纯粹的丶绝对的丶黑。刀刃的厚度是透明的,是薄的,是像一页被从一本已经烧毁的书中撕下的丶还在燃烧的丶纸。刀柄的触感是冰冷的,是坚硬的,是带着金属的腥味的,和他的掌心紧密贴合,像它本就是从他手中长出来的。
「让我来看看,你们这群躲在幕后敲键盘的杂碎,到底在这些土着的脑子里,塞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恶鬼般的低语。那声音不是咆哮,不是怒吼,而是一个人在即将做一件他做了无数次丶早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丶但这一次格外认真的事情时,那种低沉的丶沙哑的丶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丶带着一丝杀意丶一丝恨意丶一丝疯狂的低语。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那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之中。那烂泥的温度是冰凉的,是那种不正常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丶发酵丶吸收了所有热量的冰凉。那烂泥的触感是黏腻的,是湿滑的,是像有人在地上泼了一桶稀释过的丶还在冒着气泡的丶泥浆。他的膝盖跪在上面,发出「咕叽」一声,那声音黏腻而令人作呕。手中的漆黑解剖刀带着一道凄厉的寒芒,极其精准丶极其冷酷地顺着林风那已经被系统之灵破开的额头豁口,毫不留情地狠狠切了下去!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骨骼分离声——那声音不是清脆的,不是响亮的,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丶更加厚重的丶像是利刃刺入一块湿漉漉的丶还在跳动的丶新鲜的人肉时的「噗嗤」声——林风那坚硬的颅骨在陈默这把融合了高维规则的解剖刀面前,简直比一块腐烂的豆腐还要脆弱。颅骨的材质是碳酸钙和胶原蛋白,它的硬度足以承受数百公斤的冲击而不碎裂。但在陈默的刀下,它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酥饼,从切口处开始,沿着骨缝的走向,向四周裂开。裂开的声音是「咔嚓咔嚓」的,细密而清脆,像有人在折一把乾枯的树枝。极其轻易地就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尚未凝固的暗红色淤血,犹如打翻的颜料盘般极其恶心地暴露在充满毒气的空气中。脑浆的颜色是灰白色的,是像豆腐脑一样的,是带着细密的气泡的,是微微颤动的——因为林风的神经元还没有完全死亡,它们还在释放着最后的丶微弱的丶无序的丶电信号,那些电信号穿过脑组织,穿过脑浆,穿过空气,在陈默的皮肤上留下一阵细微的丶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的丶麻酥酥的触感。那些脑浆和血液的气味是甜的,是铁锈味的,是带着一种让人想要呕吐却又无法呕吐的丶化学的丶腥的。它们暴露在空气中,在接触到那些黄褐色的雾霾时,开始缓慢地变色,从灰白色变成灰绿色,从灰绿色变成灰黑色,从灰黑色变成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丶透明的丶虚无。
但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像两台被他操控在手中的丶精密的丶显微镜。他没有在看一具尸体,他在看一个证据,一个线索,一个通往真相的门。他的瞳孔在缓慢地缩放,他的视线在缓慢地移动,他的大脑在高速地处理着从视网膜传入的丶每一个细节——脑组织的颜色,脑浆的质地,血液的凝固程度,血管的分布规律,神经元节点的排列方式。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藏在这堆血肉中的丶不属于碳基生物的丶异物。
他那双异色瞳犹如两台最高精度的电子显微镜,极其冷静丶极其专注地在那一堆血肉模糊的脑组织中进行着抽丝剥茧般的极限探索。他的左手轻轻地拨开一片脑叶,右手握着解剖刀,刀尖在那片脑叶的边缘轻轻地丶挑了一下。他拨开一条血管,刀尖在那血管的旁边划了一道。他挑起一根神经,刀尖在那神经的末端切了一下。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准,极其轻柔,像是一个在修复一幅被撕碎的丶价值连城的丶古画的文物修复师,在用一把极细的笔,在那画布的裂缝上,一笔一笔地填补着颜料。
他在剖开的不仅仅是一具碳基生物的肉体,他更是在剖开那残存在林风脑垂体最深处丶尚未完全挥发消散的系统底层逻辑残片!那些残片不是物质的,不是能量的,而是「信息」的。它们在林风的脑组织中留下了痕迹,像你在雪地上走过,会留下脚印;像你在沙地上写字,会留下笔迹。那些痕迹是肉眼看不见的,是普通的手术刀无法触碰到,是常规的解剖无法发现的。但陈默的眼睛能看见,因为他的眼睛不是肉体的眼睛,是他的【序列1·资深作家】权柄的延伸。他的刀能触碰到,因为他的刀不是金属的刀,是他的【因果篡改】能力的延伸。他的解剖能发现,因为他的解剖不是在剖开肉体,而是在剖开一个已经被他锁定的丶目标。
「滋啦……滋滋滋……」
随着陈默那犹如艺术般精准的解剖深入,一阵极其细微的丶仿佛老旧收音机失去信号般的电流杂音,突然从林风那已经被掏空了一大半的脑垂体神经元节点中极其突兀地传了出来!那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迷路了太久的旅人,在最后的丶微弱的丶电量耗尽前的丶信号。它在陈默的耳膜上轻轻地震动着,在空气中传播了不到十厘米就消散了,在黑暗中闪烁了不到零点一秒就熄灭了。但陈默听到了,他一直在听,他等了很久,等的就是这一声。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插入了锁孔,转动了一下,门开了。
陈默的眼底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那精光不是反射的,不是外来的,而是从他的瞳孔深处自己发出的,是他的【序列1·资深作家】的权柄在被全力催动时,从他那燃烧的灵魂中溢出的丶黑色的丶白色的丶正在燃烧的丶光芒。他那握着解剖刀的右手极其沉稳地向下一挑,刀尖极其精妙地避开了那些错综复杂的脑血管,硬生生地从那团神经元的最核心位置,挑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丶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黑色丶表面还布满了无数犹如活物般疯狂蠕动的微型纳米机械触须的奇异残片!那残片的大小是两厘米乘一点五厘米,厚度不到一毫米。它的重量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在陈默的刀尖上,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刀上,压在他的手上,压在他的灵魂上。
这块残片极其恶心,它的一半是某种不知名的高维合成金属——那金属的颜色是银白色的,是发光的,是像液态的丶被凝固了的丶水银。它的表面是光滑的,是平整的,是像镜子一样的,可以倒映出陈默的半张脸。另一半却像是某种极其鲜活的生物肉块——那肉块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是还在跳动的,是带着体温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丶正在收缩和扩张的丶毛孔。那些微型的触须竟然还在极其微弱地抽搐着,仿佛在试图重新寻找宿主的脑神经进行寄生!那些触须的长度不到一毫米,它们的直径不到零点一毫米,它们的数量超过了一千根。它们在这块残片的表面缓慢地丶有节奏地丶像海葵的触手一样丶摆动着。每一次摆动,都会在空气中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的丶高维的信号波,那信号波穿透了颅骨,穿透了脑组织,穿透了皮肉,向着未知的方向丶未知的维度丶未知的坐标,发送着最后的丶绝望的丶求救——「我在这里,我还没有死,来救我」。
这就是那个「最强反派掠夺系统」在被0号粗暴撕裂吞噬后,遗留在宿主体内的最后一块底层逻辑主板碎片!
「找到你了,电子寄生虫……」
陈默极其嫌弃地用刀尖将那块残片挑到半空中。那嫌弃不是对尸体的嫌弃,不是对血腥的嫌弃,而是一个人在看到一只蟑螂爬到他的餐桌上时,那种本能的丶生理性的丶厌恶。他并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极其狂暴地催动起自己那只惨白如天宫的右眼。那右眼中的白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刺目,变得灼热,像是有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丶白色的丶星星。一股极其霸道丶极其蛮横的【因果篡改】精神力,犹如一根无形的探针,狠狠地丶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这块残破的系统主板之中!那探针的尖端是锋利的,是灼热的,是能切开一切防火墙丶加密丶权限的。它在残片中游走,在代码中穿梭,在逻辑中杀伐。它在寻找那个最关键的核心,那个控制一切的心脏,那个定义了这块残片「是谁」的丶神圣的丶不可侵犯的主控晶片。
「轰——!!!」
在精神力侵入的千分之一秒内,一股极其庞大丶极其庞杂丶充满了无尽贪婪与血腥的数据流,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进了陈默的大脑!那数据流不是一条河流,而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的丶黑色的丶发臭的丶堆满了尸骨和废墟的丶海。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无数个画面在闪烁,无数个名字在被遗忘。那些声音中,有林风的,有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有那些被他炼化的人的,有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的。那些画面中,有他杀人的瞬间,有他炼丹的瞬间,有他站在尸山上狂笑的瞬间,有他跪在系统面板前哀求的瞬间。那些名字,没有一个是他自己取的,全是系统给他的——「宿主」,「掠夺者」,「气运之子」,「工具」。
但在陈默那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面前,这些足以将普通人瞬间逼疯的垃圾数据,被极其粗暴地一层层过滤丶碾碎。那【意志壁垒】不是一道墙,不是一道屏障,而是一个巨大的丶看不见的丶高速旋转的丶粉碎机。所有的垃圾数据在冲入他大脑的瞬间,就会被吸入那个粉碎机,被切碎丶被碾碎丶被磨成粉末。那些粉末是灰白色的,是无味的,是无害的,是「无」。最终,那些隐藏在最底层丶用最高级的高维加密算法封锁的核心机密,犹如被剥光了衣服的婊子般,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陈默的意识深处!
而当陈默看清那些底层代码所代表的真正含义时,他那颗早已经在尸山血海中锤炼得冷硬如铁的心脏,竟然也忍不住产生了一阵极其强烈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那寒意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敌人来的,不是从环境中来的,而是从「真相」本身来的,是从「我一直在被利用」这个认知中来的,是从「我以为我逃脱了,其实我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这个事实中来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给底层穷小子逆天改命的金手指!
这更不是什么为了维护宇宙和平而诞生的正义外挂!
在这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多元宇宙架构中,这些所谓的「最强反派系统」丶「签到打卡系统」丶「无敌战神系统」,它们统统都有一个极其统一丶极其肮脏的内部代号——【牧羊犬】!!!
没错,牧羊犬!
在编辑部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和高维审核员眼里,这无数个平行宇宙,就是他们用来收割能量和维系自身存在的庞大牧场。那些宇宙中的星云丶星团丶星系,是牧场的草场;那些星系中的恒星丶行星丶卫星,是牧场的围栏;那些行星上的山川丶河流丶海洋丶大气,是牧场的土地。而生存在这些宇宙里的几十亿丶上百亿生灵,不过是一群连自我意识都不配拥有的可悲羔羊!它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故事,只有数据;没有命运,只有被设定好的丶从出生到死亡的丶直线。它们不知道自己在被放牧,不知道自己在被圈养,不知道自己在被等待宰杀的那一天。
他们批量制造出这些携带着各种诱惑功能和强制任务的系统残片,将它们犹如空投病毒般随机丶或者有预谋地投放到各个低维宇宙之中,去寻找那些有着强烈欲望丶或者气运特殊的土着作为宿主进行寄生!那些残片在被投放的瞬间,会像流星一样划过那些宇宙的天空,在那些土着的生命中留下一道短暂的丶发光的丶轨迹。那些土着会抬起头,看到那道轨迹,然后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个「系统」。他们会兴奋,会狂喜,会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他们不知道,那道轨迹不是流星,是投放舱的尾迹。那个系统不是礼物,是枷锁。
这些系统附身之后,会用一些在这个宇宙看来极其珍贵丶但在编辑部眼里却犹如垃圾般廉价的功法丶丹药和道具,去不断地诱导丶逼迫宿主去进行杀戮丶去掠夺气运丶去改变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发展线!那些功法是粗制滥造的,那些丹药是有副作用的,那些道具是一次性的。但它们会在宿主眼中闪闪发光,因为宿主不知道什么是「珍贵」。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珍宝,就像从未见过宝石的拾荒者,会为一块玻璃碎片拼命。
宿主每一次完成任务丶每一次获得奖励而产生的狂喜,都在极其隐秘地加深着系统对他们灵魂的绑定与控制!那狂喜是毒药,是麻醉剂,是捆住他们双脚的锁链。每一次狂喜,都会在他们与系统之间,多一根看不见的丶银白色的丶发光的丶线。线多了,就缠成了绳;绳粗了,就拧成了链;链重了,就再也解不开了。
宿主以为自己在不断变强,以为自己在逆天改命,以为自己终将成为这个宇宙的最高主宰。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所掠夺来的每一丝世界气运丶每一次改变因果所产生的【世界锚点】,其实全都被这只寄生在脑子里的「牧羊犬」,通过极其隐蔽的数据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高维的编辑部伺服器!那些气运,那些锚点,那些他们用命换来的「成果」,在他们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已经被那个「系统」悄悄地丶无声地丶一滴不剩地丶吸走了。像一只蚊子,在你睡觉的时候,落在你的皮肤上,将它的口器刺入你的血管,吸走你的血。你感觉不到,因为它的唾液中有麻醉剂。你只知道第二天醒来,你的手臂上多了一个红肿的包。你以为是蚊子咬的,你不知道那只蚊子,不是蚊子。
「当一头猪被养得足够肥的时候,也就是屠宰场开门的时候……」
陈默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丶极其暴虐的低吼。那声音不是对林风的愤怒,不是对系统的愤怒,而是对这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丶压在所有生命头上的丶吃人的丶体制的愤怒。他无法改变它,他无法推翻它,他无法阻止它。但他可以杀——杀那些执行它的人,杀那些维护它的人,杀那些用它来剥削丶压榨丶玩弄别人的人。他那双异色瞳死死地盯着刀尖上的那块残片,他终于看清了这些气运之子的最终宿命!
当这些宿主在系统的「帮助」下,彻底吸乾了他们所在宇宙的世界本源,成长到所谓的「巅峰」丶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即将飞升神界的时候!那些神界不是神界,那是屠宰场。那些接引使不是接引使,那是屠夫。那些飞升不是飞升,那是进去。
这些一直扮演着「老爷爷」或者「最强外挂」角色的系统,就会立刻卸下伪装,极其冷酷地执行最后的「杀猪」程序!它们会在宿主最毫无防备丶甚至还在做着美梦的那一刻,直接从灵魂层面发起最致命的格式化攻击。那攻击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任何预兆。你只是在闭着眼睛,微笑,做着梦。然后,你醒了,不,你没醒,你死了。你的梦还在继续,你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但你已经不在了。
将宿主的灵魂连同这具早已经被高维能量改造得极其完美的碳基躯壳,以及他们辛辛苦苦收割来的全部世界锚点,打包压缩成最纯粹的高维能量晶块,发送回编辑部的核心资料库中!那些晶块不是石头,不是晶体,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它们是「被压缩到极限的生命」,是「被凝固成永恒的死亡」,是「被格式化后丶等待着被重新写入的丶空白硬碟」。
而宿主所在的那个被彻底抽乾了气运和底蕴的宇宙,则会因为失去了本源的支撑,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无可逆转的全面崩塌和毁灭,最终化为无限回廊里的一堆毫无价值的废弃代码!!!那不是崩塌,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所有的星球,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故事,所有的记忆,都在一瞬间,变成「未保存」。
林风,这个在贫民窟里横行霸道丶动辄将人炼化成丹药的嚣张青年,这个自以为是天命之子的蠢货,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被那些高维资本家蒙在鼓里丶极其可悲的免费打工仔!!!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整个世界,却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一头被绑在流水线上的年猪。那头猪在被拖进屠宰场之前,还在哼着歌,还在以为自己是去参加宴会。甚至连他死的时候,那个系统都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留恋,直接就破开他的脑壳试图逃离。像你扔掉一个用过的丶已经空了的丶易拉罐。你没有回头看它一眼。你甚至不记得你喝过那罐饮料的味道。
「好一个编辑部……好一群高高在上的吸血鬼……把整个多元宇宙当成养猪场,把所有的生命当成饲料……」
陈默缓缓地站起身,他那削瘦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犹如一杆要刺破苍穹的长枪。那枪的枪杆是黑色的,是冰凉的,是带着铁锈味的。它的枪尖被他握在手中,还没有刺出,因为敌人还在远方。但他的眼睛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灵魂已经燃烧到了最炽热的温度。他那张苍白冰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因为得知真相而产生的恐惧,反而弥漫起了一层极其厚重丶极其疯狂丶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杀意!那杀意不是愤怒的杀意,不是仇恨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纯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杀意——是死神在收割生命时的杀意,是审判官在宣判死刑时的杀意,是造物主在被造物反叛时的杀意。
他也是一个作家,但他写的书,是为了宣泄底层的愤怒,是为了让那些罪有应得的渣滓下地狱。他的故事中有敲门鬼,有彘人,有极乐天宫的权贵被变成猪,有下城区的暴民烧毁上城区的街道。他的故事是血写的,是泪写的,是命写的。而这群编辑部的杂碎,却是在把无数个鲜活的宇宙拿来当做榨汁机里的水果!他们不会在水果上写字,不会在水果上画画,不会在水果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只需要把水果扔进榨汁机,按下开关,等汁液流出来,然后倒进杯子,喝掉。果渣扔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投放外挂,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弄规则……」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狠厉丶极其决绝的疯狂幽光。那幽光不是愤怒的光,不是仇恨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光——是毁灭的光,是终结的光,是死亡的光。他那只深邃犹如深渊的左眼中,属于【序列1】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轰然沸腾。那力量在他的眼球中燃烧,在他的血液中奔涌,在他的灵魂中震荡。他的左眼在那一瞬间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一团正在燃烧的丶黑色的丶火。
他不打算仅仅只是摧毁这块系统主板。摧毁太温柔了,太便宜它们了。他要让它们疼,让它们后悔,让它们在死之前尝一尝它们喂给别人的东西。他不仅仅要破坏规则,他还要极其粗暴丶极其不讲道理地去利用敌人的武器!敌人的武器是刀,他就夺过那把刀;敌人的武器是毒,他就喝下那毒,然后用中毒的身体去撞击敌人。他要让它们知道,它们制造的东西,可以杀别人,也可以杀它们自己。
在无限回廊那个无面幽灵老板的口中,编辑部会派出无数的「抄袭猎犬」和「黑名单执行官」来进行跨维度的无休止追杀。陈默很清楚,单凭自己现在这刚刚突破10%的锚点权限,想要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多元宇宙里护住陈曦,想要一路杀到编辑部的大本营去掀翻桌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需要更多的底牌,他需要能够在这个陌生的炼金宇宙里迅速站稳脚跟丶甚至反向去掠夺那些原本属于编辑部的能量的超级手段!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伴随着陈默那犹如厉鬼咆哮般的厉喝,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感到头皮发麻丶彻底陷入疯狂的恐怖举动!
他猛地伸出那只原本戴着规则手套的左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手套。那手套脱落的瞬间,发出「嘶啦」一声,不是布料撕裂的声音,而是「规则」被从他手上剥离的声音。他的左手暴露在空气中,苍白,修长,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紧张的颤抖,而是兴奋的颤抖——像一个在赌桌上押上了全部身家丶在骰子即将落下的瞬间,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丶身体已经无法控制丶声音已经无法稳定丶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腔的颤抖。然后直接用那沾满鲜血的肉掌,一把将刀尖上那块还在微微蠕动丶散发着极其恶心触须的系统主板残片死死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滋啦——!!!」
在肌肤与那高维系统残片接触的千分之一秒内,一股极其狂暴丶极其灼热丶仿佛能够瞬间将灵魂都烤焦的恐怖电流,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破了陈默的掌心防御,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疯狂地向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去!那电流的颜色是幽蓝色的,是刺目的,是像一颗在黑暗中爆炸的丶蓝色的丶超新星。它的温度高到他的皮肤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嗤嗤」的丶令人牙酸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它的冲击力大到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猛地向后一弹,差点从它的肩膀关节处脱臼。
「啊啊啊!!!」
陈默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苦闷哼。那不是惨叫,不是哀嚎,而是一个人在承受着超出极限的疼痛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丶低沉的丶野兽般的丶嘶吼。他那张脸颊瞬间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