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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溪月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样的人，还配有什么心愿？倘若真的有心愿，我希望来世，不要再这样糊涂。”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苏清婉，轻声道：“堂姐，对不起。”
“我从小就处处跟你比，比不过你，又不服气。”
“如果我早点意识到，自己就是不如你，该多好啊。”
她就会安安心心地做苏家二小姐，以后嫁一个还不错的夫君，倘若夫君对自己不好，或者是被夫家欺负了，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娘家为自己出头。
她甚至可以骄傲地对外说，自己的堂姐可是苏清婉，京城第一贵女！
明明普普通通，但却心比天高，妄图走捷径，最后落得一个命比纸薄的下场。
苏清婉静静地陪伴在旁边，听着苏溪月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其实她早就不恨苏溪月了，但是对这个堂妹，也没有什么感情了。
她如今陪伴在这里，就剩下自己身为卫国公府当家‘主母’的职责所在了。
虽然如此，但苏溪月却已经很感激了，她泪流满面，最后呢喃了好几句：对不起，堂姐对不起……
最后，她的手垂了下来。
苏清婉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对身边的棋意吩咐道：“按照我原来的吩咐，去给溪月准备后事吧。”
如她所愿。
死后，不再是卫国公府的苏姨娘，而是苏家的二小姐，苏溪月。
苏家那边早就得了苏老太傅的吩咐，所以整个后事的过程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很是顺利。
当初那样心高气傲的苏家二姑娘，最后默默地回到了苏家祖坟，并没有太过于张扬。
唯有只是真相的人，只是会感慨唏嘘一下。
看着二房那边彻底凋零，白氏又想了想自己正在犯轴的儿子，她有一些难受地跟女儿说道，“咱们苏家，怎么人丁越来越不兴旺了？”
苏清婉：“娘，兄长的事情，再给他一点时间。”
白氏点了点头。
儿子现在清晰低落，她总不能随便找个姑娘，按着对方的头成亲啊。
情绪低落的苏正卿，见到妹妹后，在她回卫国公府之前，把人拉到了一边。
“清婉，你可有见过阿源？”
苏清婉：“兄长，我自会帮你去想办法，但你现在只有等，等她自己改变主意。所以，从现在一直到太子确定太子妃人选之间，你要沉得住气。”
苏正卿：“我可以做点什么？”
苏清婉想了想，“那你就继续意志消沉吧，动不动就告个病假之类的。”
苏正卿愣住了，“就这些？那用不用我给她写写信，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事情？”
苏清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如果以后真的同你在一起，倒也算了。倘若她最后成为了太子妃，你却给太子妃写了许多情信，怎么，是你脑袋够砍的，还是我们苏家人脑袋够砍的？”
现在事情一下子就调转了。
当初太子对他们做的那些试探，都是在不彻底撕破脸的前提下，如今他们要做的，也是如此。
只有温水煮青蛙，让陈舒媛自己改变主意才行。
苏清婉又补了一句，“对了，让你意志消沉，但也不要寻死觅活的，那样会让娘他们担心，也会让陈舒媛看不起。”
苏正卿默了默，“这么复杂？”
苏清婉：“当然了，你也可以立刻让娘帮你选一个温婉贤惠的女子成亲，就不复杂了。”
苏正卿：“不不不，我都听你的！不过清婉，你能有几分把握，让阿源回心转意？”
苏清婉摇了摇头，“只有两成。”
苏正卿：“……”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所以苏清婉从来不会去直接劝陈舒媛放下心中的仇恨，因为她没有这个资格。
她只会旁敲侧击，说一些话，做一些事情，看能不能左右陈舒媛的选择。
最后结果，自然是未知的。
此外，苏清婉这样帮兄长，还有一点，她知道陈舒媛是一个聪明又厉害的人，如今苏家上下，性子都太过于温吞，而祖父毕竟年纪大了。
苏家上下，得有一个手腕强硬一些的主母才行。
皇贵妃跟太子都瞧上了陈淑媛，知道她有一些本事，主持中馈不在话下。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爱太子，自然也会理智处理太子后院的那些妾室们，也会权衡前朝的关系。
但是在苏清婉心中，陈舒媛更适合做她的大嫂啊。
还有，当初太子那样算计她，逼迫他们夫妇俩的事情，怎么能就这样算完了呢？
苏溪月死后，整个海棠苑就只剩下了养着顾兰漪的山茶住着了。
因为黎芊羽也早早就搬进了尼姑庵了。
之前感觉海棠苑并不大，但在死去了那么多人，后来其他人也都搬走后，山茶顿时就感觉海棠苑空落落的，住着让人感觉毛毛的。
她特意主动来见苏清婉。
“世子夫人，能否让妾带着兰漪小姐，搬去一个小院子，我们两人占着一个大院子，实在是不太好。”
苏清婉点了点头，“那你就带着兰漪，搬到听竹苑去吧，下人奶娘配置不用少。”
山茶：“多谢世子夫人！”
苏清婉：“山茶，你姓什么？”
山茶愣了愣，随后道：“回世子夫人，妾姓李。”
苏清婉：“公主不用为二弟守寡，她已经去官府解除了二人的婚契，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二少的平妻，以后就让兰漪认你做母亲，也算是延续了二弟的血脉。”
山茶瞪大了眼睛，脸上都是惊喜，“世子夫人，妾，妾真的可以吗？”
苏清婉：“你最是聪慧，而且也对兰漪很好，我想你也一定能够做好她的母亲，对吧？”
苏溪月的身体太差了。
本来这个位置是可以给她的。
如今卫国公府人丁太好，二房那边就还得存在着，所以就让山茶跟兰漪把二房撑起来。
山茶已经感激得语无伦次了，“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啊！”
她跪在地上，一直感激地直磕头。
山茶本就容貌跟苏溪月有五六分相像，而且当初，也是苏清婉把她给带进来的。
而且，山茶又是最聪明，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也是没有被顾昀瑞哄骗的了。
苏清婉轻声道：“那好，既然你愿意，我就去替你问一问公爹的意见。”
山茶又跪下谢恩，“多谢世子夫人！”
她作为一个孤女，奴婢出身，能够做到国公府二公子的平妻，已经是十分高的荣耀了。
她知足的。
苏清婉就知道她聪明懂事，所以才会提了此事。
等回头，苏清婉再把这件事同卫国公一说，卫国公听后叹了一口气，“也罢，这件事你来决定就好，不管如何，总算是阿瑞还有后。”
顾昀瑞的事情，卫国公已经不想再提了，毕竟对方做错事情在先，但却又是自己唯二的儿子。
苏清婉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多提。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侍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惊喜道：“国公爷，有，有喜了！”
这句话有一些冒失。
苏清婉眉角一挑，立刻认了出来，这个侍女是伺候在何念秋身边的。
喜事……
卫国公愣了一下，随后他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儿媳妇一眼，呵斥道：“冒冒失失的，像什么话？”
说完，他就起身道：“清婉，你先回去吧，我先过去看看。”
苏清婉微微颔首，“是，父亲。”
苏清婉目送卫国公急切地走了出去，她转过身，带着棋意慢悠悠地往玲珑苑走。
棋意低声道：“那位不是都快四十了吗？怎么，还能有喜？她应该是故意让侍女，在您在的时候过来送消息吧？”
苏清婉笑了笑，“她是想要过明路，还担心，卫国公会把这件事给按了下来。”
苏清婉其实早就知道，何念秋已经进屋伺候卫国公了。
本来，倘若冯氏活不久了，卫国公是想要把他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妹给扶成继室的。
可谁想到，当初那李潇儿不懂事，闹出了那样的事情，直接惹怒了卫国公。
但毕竟冯氏已经彻底废了，被送到乡下庄子上，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回来了，直到死。
所以，何念秋这是想着，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不过，她耍耍小聪明，笼络卫国公，无所谓。
苏清婉知道何念秋但凡聪明一些，她就不会来碰自己手中的管家权。
回了玲珑苑后，就安排人去给山茶他们搬院子，同时也去名牒上更换，将山茶李氏的名字抬成顾昀瑞的平妻。
此外，海棠苑彻底空了下来，但到底不吉利，苏清婉打算让人将海棠苑给拆了，那块地弄成一个园子，弄一些布景好了。
但是当天晚上顾昀辞下值归来的时候，苏清婉还是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苏清婉：“那个院子，到底是你住过的地方，倘若你要留着，也是可以的。”
顾昀辞摇了摇头，“那个院子还是不要留了，反正，我也没有任何好的回忆在那，我也不希望以后孩子们住到那个院子里面去。”
苏清婉点了点头，“那好，我明日就命人去拆了。”
顾昀辞：“对了，皇贵妃举办的那个簪花宴，你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