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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岭的夏天，热得人恨不得钻进冰箱里。
西弗勒斯坐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大脑放空，
想詹姆的订婚，想莱姆斯那封关于狼人援助办公室的信，想彼得决定去麻瓜联络办公室的事，想西里斯和詹姆被穆迪折磨得嗷嗷叫的样子。
大家都在往前走。
他呢？
汤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绿豆汤，递给他一碗，然后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
巴斯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黄澄澄的小眼睛盯着那碗汤。
「想什麽呢？」汤姆问。
西弗勒斯接过碗，喝了一口：「想回去以后的事。」
汤姆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麽坐着，听着知了没完没了地叫，李秀兰在屋里切西瓜，张建国出去串门了，院子里难得安静。
过了一会儿，汤姆开口：「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转头看他。
汤姆看着远处，语气很平静：「回去以后，你打算怎麽安排普林斯庄园那边？」
西弗勒斯想了想：「工坊那边得重新理顺，订单太多，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咱俩回去研究研究，狼人那边现在有莱姆斯帮忙管着，但莱姆斯要去魔法部，得让老疤接手，还有那些新来的药材供应商，咱们得挨个见一面……」
他说着说着，发现汤姆的表情有点不太对。
「怎麽了？」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西弗，这些事……我不一定参与了。」
西弗勒斯愣住了。
汤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认真：「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
「嗯。」汤姆说，「环游世界。」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汤姆继续说：「我恢复记忆之后，一直想这个事，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去过的地方就那麽几个——霍格沃茨，普林斯庄园，还有铁岭，就这些。」
他顿了顿，笑了笑：「在日记本里关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还是在那几个地方转，我想去看看别的地方，想看看中国的其他地方，想看看埃及的金字塔，想看看希腊的爱琴海……想看看那些只在书里读过的地方。」
西弗勒斯沉默着。
汤姆说：「纳吉妮也想去，她除了被关在马戏团那段日子，就是逃亡，也没有正经旅行过，她想和我一起去。」
西弗勒斯还是没说话。
汤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歉意：「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不是……不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汤姆，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不舍，然后是别的什麽。
「我一直以为，」他说，「你会跟我一起。」
汤姆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继续说：「从一年级开始，我们就是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回家一起，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想走。」
汤姆看着他，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绿豆汤。
「我应该问你的。」他说，「从来都没问过你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想不想干别的，就那麽默认你会一直跟着我……对不起。」
汤姆摇了摇头：「西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愿意跟着你，从来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想，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是我也想看看，没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我自己是什麽样子。」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他。
汤姆笑了，那笑容很真诚：「你放心，我不会走丢的，等我把这个世界都看够了，就回来找你。」
西弗勒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纳吉妮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两个人的表情，愣了一下：「怎麽了？」
汤姆站起来：「跟他说了。」
巴斯探出脑袋，眼睛滴溜溜转：「你们在说什麽？」
汤姆低头看他：「我要和纳吉妮出去环游世界。」
巴斯愣了一下，然后整条蛇都僵了。
「不带我？」
汤姆沉默了一秒。
巴斯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们不带我？」
纳吉妮赶紧说：「带你带你，怎麽会不带你。」
巴斯这才松了口气，缩回口袋，但还在嘀咕：「吓死我了，以为要把我扔给西弗。」
西弗勒斯在旁边说：「你跟我怎麽了？」
巴斯探出脑袋：「你太忙了，不好玩。」
西弗勒斯沉默了。
汤姆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晚上，李秀兰做了一大桌子菜，算是给汤姆和纳吉妮践行，虽然他们还没定具体出发的日子，但既然决定要走，总得先庆祝一下。
张建国举着酒杯，红光满面：「小伟要出去环游世界？好事！年轻人就得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汤姆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纳吉妮坐在旁边，小口吃着菜，偶尔抬头看一眼汤姆，眼里带着温柔的笑。
巴斯照例从汤姆口袋里探出脑袋，盯着那盘红烧肉。
李秀兰夹了一块放在盘子边，他一口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西弗勒斯坐在旁边，吃得很少，话也很少。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麽，只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西弗勒斯站起来，对汤姆说：「跟我来一下。」
汤姆跟着他走进屋里。
西弗勒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递给他，那包看起来很普通，蓝色的牛仔帆布，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斜挎在身上。
汤姆接过，愣了一下：「这是什麽？」
「无痕伸展咒。」西弗勒斯说，「打开看看。」
汤姆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包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塞满了东西。
金加隆堆成一小堆，人民币整整齐齐码在旁边，还有几件看起来像是法器的东西：
一块刻着符文的玉佩，一串不知道什麽木头做的手串，一个巴掌大的铜葫芦。
最上面，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用红绳编的，下面坠着一颗琥珀色的小珠子。
旁边还塞着几包东西，用油纸包着，闻起来像是牛肉乾和锅巴。
汤姆抬起头，看着西弗勒斯。
「这是……」
西弗勒斯说：「金加隆和人民币，路上用，那几个法器，是我之前做的，关键时候能保命，平安符……咱妈偷偷塞的，她说保平安。」
汤姆低头看着那个红色平安符，喉结动了动。
「那些吃的，」西弗勒斯说，「也是她塞的，她说外面的东西不一定吃得惯，让你带着。」
汤姆握着那个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摆摆手：「别煽情。」
汤姆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谢谢。」他说。
西弗勒斯点点头。
「一路顺风。」
汤姆回到自己房间，把那个包放在床上，坐在旁边看了很久。
纳吉妮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麽了？」
汤姆摇摇头，把那个包递给她看。
纳吉妮往里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
「西弗勒斯给的。」汤姆说，「还有我妈塞的平安符和吃的。」
纳吉妮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这人，」她说，「嘴上什麽都不说，心里什麽都想到了。」
汤姆点点头。
他拿起那个红色平安符，翻来覆去地看，红绳编得很细，下面坠着那颗琥珀色的小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起和李秀兰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还小，刚跟着西弗勒斯来铁岭，李秀兰看着他，中气十足的宣布他的新名字。
从那以后，他就是张小伟了。
每年暑假回来，李秀兰都给他做好吃的，给他买新衣服，给他塞零花钱，她从来没把他当成外人，从来都是当亲儿子疼。
现在他要走了，李秀兰还偷偷塞了平安符和吃的。
他把那个平安符攥在手心里，很紧，很紧。
纳吉妮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们会回来的。」她说。
汤姆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会回来的。」
第二天早上，西弗勒斯站在院子里，看着汤姆和纳吉妮收拾行李。
巴斯已经钻进了汤姆的口袋，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念念不舍地看着厨房。
李秀兰在旁边念叨着：「路上小心啊，钱够不够？要不要再多带点吃的？衣服带够没？」
汤姆一边应着一边把包背上，那个蓝色的帆布包在他身上不大不小，看起来很普通，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一座金山。
张建国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小伟，出去了好好玩，玩够了就回来，这儿永远是你家。」
汤姆点点头。
西弗勒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西弗勒斯伸出手。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保重。」西弗勒斯说。
汤姆点点头：「你也是。」
巴斯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冲西弗勒斯挥了挥尾巴：「我会想你的。」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路上少吃点，别撑坏了。」
巴斯理直气壮：「我吃不坏。」
纳吉妮走过来，轻轻抱了抱西弗勒斯。
「谢谢你。」她说。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纳吉妮笑了，松开他，回到汤姆身边。
汤姆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看了一眼那棵枣树，看了一眼李秀兰和张建国，看了一眼西弗勒斯。
然后，幻影移形。
一阵噼啪声闪过，两人一蛇消失在原地。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秀兰看着那片空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西弗勒斯说：「他们走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
李秀兰叹了口气：「这孩子，一个人出去闯，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西弗勒斯说：「能行。」
李秀兰看着他，笑了。
「你怎麽知道？」
西弗勒斯想了想。
「因为他是张小伟，伟大非凡的伟。」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她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中午吃啥？我给你做。」
西弗勒斯跟在后面。
「随便。」
「随便最难做，炖个鱼？」
「行。」
院子里，枣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还有知了没完没了的噪音。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他想，汤姆现在应该已经到中国的某个地方了，正在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吃着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
挺好的。
他转身走进屋里。
身后，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