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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亮起。霍格沃茨的草坪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一年级的飞行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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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琦夫人站在队伍前面,吹了一声哨子,那头灰色的短发在风中纹丝不动。
「好了,同学们,站到你们的扫帚旁边去!」她喊道,像一只训练有素的鹰,「记住口令——up!」
学生们纷纷低下头,对着脚边那些东倒西歪的扫帚喊「up」。
有的扫帚懒洋洋地滚了一下,有的纹丝不动,有的直接弹起来打中了主人的鼻子,一个男生捂着鼻子蹲下去,眼泪都出来了。
轮到西弗勒斯了。
他看着脚边那把灰扑扑的彗星260,没有急着喊,他先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微微下蹲。
那个姿势不像巫师,倒像一个即将出手的武林高手。
霍琦夫人皱起眉头:「斯内普先生,你在做什麽?」
西弗勒斯没理她。
气沉丹田。意念集中。
周围一片「up」的英语口令此起彼伏,但他充耳不闻。他看着那把扫帚,像看着一匹需要驯服的烈马。
然后他开口了。
「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江湖大哥般的底气,「跟哥闯荡江湖!」
字正腔圆,标准的东北普通话。
那把彗星260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它猛地一震,木柄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嗖!
如同一只被惊醒的猎豹,它弹射而起,迅捷无比地跳到了西弗勒斯手中。
木柄与他手掌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像是立正站好,等着长官检阅。
不是懒洋洋的浮起,不是不情不愿的升起,是充满了活力的丶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弹跳。
扫帚在他手中稳稳停住,那些原本翘曲的枝杈仿佛都顺服了不少,隐隐发出微弱的丶愉悦的嗡鸣声。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霍琦夫人的哨子差点从手里滑落。她教了这麽多年飞行课,从来没见过扫帚这样……这样兴奋地跳起来过。
弗雷德和乔治在白色的空间里看得目瞪口呆。
「乔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把扫帚像是喊了一声『到』!」
乔治认真地点点头:「彗星260,入伍了。」
弗雷德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赫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他刚才用的是中文?」
罗恩张着嘴,手里的红肠差点掉地上。「他说的是啥?跟哥闯荡啥?」
哈利小声翻译:「闯荡江湖,就是……去闯世界的意思。」
罗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酷。」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此起彼伏,李秀兰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把扫帚当小弟了!」
张建国在旁边乐呵呵地点头:「像你,也像我,有派头。」
胡三太爷盘在椅子上,眯起眼睛,那小子,把东方术法的意念和西方魔法的咒语结合得天衣无缝。
那把扫帚不是被口令叫起来的,是被那一声「跟哥闯荡江湖」里的气势震起来的。
弗立维教授坐在人群里,眼镜片上反射着画面里的光,他小声对旁边的麦格教授说:「那把扫帚的反应,我从来没见过。」
麦格教授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确实……很特别。」
疯眼汉坐在角落里,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着。他看着画面里那个握着扫帚的年轻人,沙哑地哼了一声:「有气魄。」
只说了这三个字,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画面一转,霍格莫德,阳光正好。
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村口,漆面是沉稳的哑光黑色,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侧边斗上,用鲜艳的红色喷了一个巨大的丶抽象的牡丹花图案,那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旁边还用金色喷了两行字——
「魔药专送,使命必达。」
下面一行小字:「安全驾驶,喝药别开车。」
西弗勒斯站在车旁,正咧着嘴笑,欣赏着自己的新坐骑。
白色的空间里,炸了。
弗雷德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这是什麽!这是什麽东西!」
乔治也跟着蹦:「三轮摩托车!带斗的!」
哈利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整个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先生,这车能飞吗?」
西里斯在旁边替西弗勒斯回答:「能!牡丹号能飞!我骑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开始骑一次摔一次,但能飞。」
白色的空间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西弗勒斯看着画面里那辆摩托车,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那是他的车,他亲手改装的,每一个螺丝,每一道漆,都是他自己弄的。
李秀兰看着那朵牡丹花,眼眶有点红:「这孩子,还记着呢。」
张建国握了握她的手。
那朵花,是李秀兰最喜欢的花,西弗勒斯小时候问她喜欢什麽花,她说牡丹,后来,他在英国找了很久,才找到那种颜色的漆。
画面里,西弗勒斯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咆哮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整辆车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
他跨上去,握住车把,油门一拧——
车没动,他低头看了看,发现忘了松手刹。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又炸了。
弗雷德和乔治笑得抱成一团,詹姆笑得直捶地,西里斯笑得从椅子上翻下去。
李秀兰笑得直抹眼泪:「这小子,跟他爸一样,粗心!」
张建国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头。
画面继续播放。
这一次,不是飞行课,不是摩托车展示,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汤姆骑着牡丹号,铁下巴带着西弗勒斯在空中翱翔。
他们飞越英伦,飞越北海,飞越波罗的海的风暴与童话国度。
风暴来袭时,乌云压顶,海浪翻涌,雨水打在脸上像刀子。
铁下巴的翅膀在狂风中艰难地扇动,牡丹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两道光——一道龙影,一道车影——在黑暗中穿行。
天空渐渐放晴,阳光穿透云隙,在重新恢复平静的深蓝色海面上洒下碎金。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陆地的轮廓——那是丹麦的日德兰半岛。
傍晚时分,他们在瑞典沿海一处偏僻无人的礁石岛短暂休息。
铁下巴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甩来甩去。
牡丹号停在旁边,侧边斗上的牡丹花在夕阳下红得发亮。
汤姆从车里翻出一包饼乾,两个人分着吃,巴斯从西弗勒斯的口袋里探出脑袋,分到了一小块。
进入广袤的俄罗斯领空,景色为之一变。
无尽的针叶林在脚下铺展,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河流在林中蜿蜒,像银色的丝带。
飞越鄂毕河时,正值清晨,河面蒸腾起梦幻般的白色雾气,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如同仙境。
在新西伯利亚附近,他们遇到了一队骑着飞天扫帚的巫师。
最令人震撼的,是贝加尔湖的馈赠。湖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
铁下巴降低了高度,贴着湖面飞行,翅膀尖划过水面,激起一串水花。
牡丹号跟在后面,侧边斗上的牡丹花倒映在湖水中,像是另一朵花在湖底开放。
汤姆趴在车斗边缘,往下看:「西弗,这水能喝吗?」
「能,贝加尔湖的水可以直接喝。」
汤姆伸手舀了一捧,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的!」
进入华夏,景色再次变化。
广袤的平原,纵横的河流,炊烟袅袅的村庄,西弗勒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铁下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翅膀扇得更用力了,牡丹号的引擎也发出欢快的嗡鸣,像是知道快要到家了。
白色的空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存在。
赫敏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看着那片贝加尔湖的蓝,看着那片俄罗斯针叶林的绿,看着那条在晨雾中闪闪发光的鄂毕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恩张着嘴,忘了合上。哈利盯着那片华夏平原上的炊烟,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弗雷德和乔治不闹了,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看着那片在他们脚下铺展开的大地。
「乔治。」
「嗯。」
「我也想去。」
乔治点点头:「咱们以后一起去。」
詹姆和西里斯看得眼睛都直了,詹姆抓着椅子的扶手,「西弗,」他的声音都在抖,「回去你得带我骑一次,就一次。」
西里斯在旁边接话:「我也要,我一句废话也不说,我保证。」
西弗勒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行。」
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画面,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动。
那些山,那些河,那些在晨雾中闪闪发光的河流,那些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森林。
他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太久,久到快忘了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李秀兰看着画面里那片熟悉的土地,眼眶红了,她转头看着西弗勒斯,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带着劲儿。
「你这孩子,」她说,声音有点哑,「飞那麽远,也不怕出事,万一龙不听话呢?万一摩托车坏半道呢?万一掉海里呢?我和你爸后怕的不行。」
西弗勒斯没躲,任由她拍。
「没事,妈。」他说,「铁下巴靠谱,牡丹号也靠谱。」
张建国在旁边点头:「靠谱是靠谱,但下次提前说一声,你妈后来一个月没睡好觉,生怕你们再来一次。」
西弗勒斯点点头。「好。」
角落里,斯内普坐在阴影里,看着那些画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飞越山河,看着他和朋友分享饼乾,看着他在龙背上迎着风笑。
那些东西,他都没有过。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和谁一起分享过饼乾,从来没有在龙背上迎着风笑过。
他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丶堵在胸口的东西。
詹姆和西里斯还在吵吵嚷嚷地争论谁先骑牡丹号去飞跃英吉利海峡。
詹姆说「我先说的」,西里斯说「我骑过我有经验」,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张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弧度,像是一把很久没用过的刀,被人从鞘里抽出来,擦掉了上面的灰。
西弗勒斯注意到了。
他看着斯内普,又看看还在吵的詹姆和西里斯,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人的眼神不是生气,不是讨厌,是深入骨髓的恨。
他不知道那个世界发生过什麽,但他知道,那种恨,不是一天两天能攒下来的。
他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画面继续。
李秀兰感觉到了什麽,轻轻握住他的手。
「儿子,」她小声说,「想啥呢?」
西弗勒斯摇摇头:「没什麽。」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画面。
但那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