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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空间里,画面还在继续。
那个瘦小的孩子在东北农村慢慢长大,一帧一帧的画面飞快掠过。
他学会了生火烧炕,学会了和村里孩子打架,学会了在李秀兰做饭时蹲在灶台边帮忙添柴,学会了用那双曾经抠蘑菇的手握着铅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张建国教他打拳,李秀兰教他做饭,胡三太爷教他认药材——那些长在山上的野草,原来都有名字,都有用处。
他从一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孩子,慢慢变成了一个跑起来带风丶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东北小小子。
「可真能长啊,」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小时候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现在这体格,杠杠的。」
李秀兰看着那些画面,眼眶红红的,但嘴角一直翘着,那是她的儿子,她一手拉扯大的儿子。
西弗勒斯坐在她旁边,也在看那些画面,他的脸上依然没什麽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柔和了许多。
画面终于来到了那个夏天。
西弗勒斯十一岁,正在屋看书,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他探出头往外看,李秀兰正挥舞着扫帚,追着一只灰扑扑的夜猫子满院跑。
「哎呀妈呀!」李秀兰一边追一边喊,「哪来的扁毛畜生!敢惦记老娘的腊肉!看我不削你!」
那只灰林鴞被扫帚劈头盖脸一顿打,扑棱着翅膀惨叫着飞走了,几根羽毛在空中飘落。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看着那只远去的鸟,若有所思。
那好像是……猫头鹰?
但李秀兰已经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得意洋洋地宣布胜利:「跟我斗?老娘这几十年饭不是白吃的!」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弗雷德和乔治笑得抱成一团,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猫头鹰送信被打跑了!我第一次见这种事!」
詹姆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李姨以为猫头鹰要偷她的肉!」
西里斯笑得直抽抽,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捶桌子:「那猫头鹰回去肯定得跟邓布利多告状!说霍格沃茨的信使差点被一位中国女士炖了!」
莉莉笑得靠在詹姆身上直喘气,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赫敏笑得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罗恩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哈利也忍不住笑了,但他笑着笑着,看了一眼斯内普,那个平时总板着脸的老蝙蝠,此刻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邓布利多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动,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满是哭笑不得。
李秀兰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脸都红了。
「哎呀,那时候我哪知道那是送信的……」她小声嘟囔,用手捂着脸,「我以为就是叨肉的……」
张建国在旁边笑呵呵地拍她的肩:「没事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
西弗勒斯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画面继续播放。
第二天傍晚,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悄咪咪地落在院墙上。
它蹲在那儿,警惕地东张西望,确定那个拿着扫帚的女人不在,才一溜烟飞下来,把一封信塞进了门缝里。
然后它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生怕再挨一顿打。
第二天早上,李秀兰出门倒垃圾,看到地上那张纸,她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进屋递给张建国。
「建国,这又是啥?」她问,「昨天来一只,今天又来一只,这鸟认准咱家了?」
张建国接过来看了看,挠挠头:「全是洋文,什麽霍格沃茨丶梅林……上面还画个盾牌,可能是GG。」
李秀兰点点头:「那扔了吧。」
她正准备扔,突然想起什麽。
「等等,」她说,「要不给伟子看看?」
张建国想了想,点点头:「行,让他看看,万一有用呢。」
他转身进屋,把那张纸递给正在看书的西弗勒斯。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又一次炸开。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
弗雷德和乔治笑得直打滚,两个人抱在一起从椅子上滚到地上:「小GG!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被当成小GG!」
詹姆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继续笑:「还差点被扔了!」
西里斯笑得直捶地,拳头砸在白色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莉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赫敏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罗恩笑得直抽抽,话都说不利索。
就连一向稳重的麦格教授,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阿不思摸了摸鼻子,表情微妙。
李秀兰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哎呦妈呀,丢死人了……」
张建国在旁边笑呵呵地拍她:「没事没事,这不是没扔嘛。」
西弗勒斯看着那些画面,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画面一转。
对角巷。
十一岁的西弗勒斯穿着新衣服,李秀兰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这地方,」她说,「挺有意思啊,房都是歪的,也不怕塌?」
张建国在旁边附和:「可能人家就喜欢这风格。」
他们走进奥利凡德的魔杖店。
满墙的魔杖盒子直顶到天花板,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奥利凡德站在柜台后面,一双浅色的眼睛盯着西弗勒斯。
「啊,」他轻声说,「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西弗勒斯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秀兰已经凑上去了。
「你就是卖魔杖的?」她上下打量着奥利凡德,「听说你这儿东西好?」
奥利凡德微微欠身:「夫人,这里是英国最好的魔杖店。」
李秀兰点点头,开始研究那些魔杖盒子。
奥利凡德让西弗勒斯试了几根魔杖,最后选定了一根。
「七加隆。」奥利凡德说。
李秀兰的眼睛瞪大了。
「啥?」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一根小木棍儿要七个加隆?金子的啊?」
奥利凡德愣了一下。
李秀兰继续说:「你这不行,太贵了!三个加隆,搭那边那本旧书,行就行,不行拉倒!」
奥利凡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西弗勒斯站在旁边,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弗雷德和乔治笑得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又摔下去:「她居然跟奥利凡德砍价!」
「奥利凡德那个表情!我记一辈子!」
詹姆笑得直捶地,拳头砸得砰砰响:「原来西弗勒斯的魔杖是这麽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西里斯笑得直抽抽,话都说不出来。
莉莉笑得靠在詹姆身上,眼泪糊了一脸。
赫敏笑得捂住肚子,罗恩笑得直蹬腿。
哈利也笑得不行,但他笑着笑着,又看了一眼西弗勒斯。
那个年轻的斯内普教授,此刻正被李秀兰按着肩膀,笑的见牙不见眼,眼睛里全是光。
画面继续。
丽痕书店,李秀兰抱着厚厚一摞教材出来,嘴里念叨着:「这书咋这麽贵?比咱村小学的教材贵多了。」
坩埚店,李秀兰拿起一个坩埚,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指敲了敲。
「这厚度不行啊,」她对店员说,「一炖肉不得漏咯?有没有加厚版的?最好是生铁的,经使!你们这玩意儿不禁造啊!」
店员一脸茫然。
摩金夫人长袍店,李秀兰看着那些黑色的袍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啥色儿啊,」她说,「乌漆嘛黑的,小孩儿穿多丧气!跟个小老头脑似的!」
摩金夫人的嘴角抽了抽。
李秀兰继续说:「老板,有没有带点花纹的?红的也行啊,显精神!要不扯块布我回去自己给他做?我跟你讲,我们那旮瘩棉花好,做出来的衣裳暖和又板正……」
笑声再次响起。
整个白色的空间都回荡着笑声。
夜行者们笑成一团,弗雷德和乔治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从椅子上滚下去了,两个人躺在地上继续笑。
赫敏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罗恩笑得椅子嘎吱嘎吱响。
哈利的嘴角咧得老大。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斯内普,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笑了。
张建国站在人群边缘,笑呵呵地看着那些画面。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无意间落在角落里的斯内普身上。
另一个世界的老儿子坐在那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他的眼睛看着那些画面,里面有光,但那光很复杂,有羡慕,有向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丶自我厌弃的东西。
张建国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在斯内普旁边坐下。
斯内普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张建国什麽都没说,他只是伸出手,在斯内普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
斯内普僵住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张建国收回手,继续看着那些画面,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斯内普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手,慢慢握紧了。
然后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人群边缘,退到阴影里。
张建国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夜行者们还在笑,但笑着笑着,有人注意到了斯内普的动作。
莉莉的目光追过去,看到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
「西弗,」她轻声对西弗勒斯说,「那个你,好像不太好。」
西弗勒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到斯内普站在阴影里,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沉默了一秒。
「他那个世界,」他说,「没有我妈。」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夜行者们也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莱姆斯轻声说:「他小时候,没有人给他做过锅包肉。」
没有人说话。
画面终于停了。
白色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秀兰清了清嗓子,小声说:「这有啥可笑的……骑自行车去酒吧,该花花该省省呀,七个加隆,够咱家一个月菜钱了。」
笑声又轻轻响起。
西弗勒斯看着她,认真的说:「妈,不可笑。」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傻孩子,」她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哄妈开心。」
张建国在旁边笑呵呵地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孤独的背影,又收回目光。
什麽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