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秋日午后显得格外幽深,走廊里光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本丶魔药残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石头的气味。
对于彼得·佩迪鲁来说,这种幽深常常意味着潜在的危险,尤其是在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不在身边的时候。
就像此刻。
他刚刚在图书馆费力地完成了一部分魔法史论文,想着赶在晚餐前回格兰芬多塔楼把糖果藏好。
为了抄近路,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这条走廊靠近斯莱特林的地下教室,平时他绝不会独自走这里。
今天大概是论文耗光了他本就稀缺的勇气和运气,他抱着书本,缩着脖子,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快步疾走,心里祈祷着千万别碰到任何人。
梅林显然今天没上班。
就在他快要穿过走廊尽头那扇拱门时,几个穿着绿边院袍的身影恰好从旁边的岔路转了出来,堵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是埃弗里,旁边跟着一个身材更高大丶神色傲慢的男生——卡修斯·沃林顿,还有两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像哼哈二将似的杵在后面。
彼得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双腿像灌满了铅水,动弹不得。他想挤出个讨好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看看这是谁?」埃弗里拖长了腔调,声音里带着蛇一般的滑腻,「一只迷路的小老鼠……格兰芬多的?」
卡修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彼得,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麽碍眼的污渍。
「波特和布莱克没给你拴条链子吗?让你一个人跑这麽远。」他的声音比埃弗里更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彼得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麽,比如「我这就走」,或者「詹姆斯他们马上就来」,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丶细微的咯咯声。他抱紧了怀里的书本,仿佛那是唯一的盾牌。
「我们跟你说话呢,佩迪鲁。」埃弗里上前一步,阴影将彼得完全笼罩,「格兰芬多的狮子,就这点胆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嗤笑道:「我看他快吓尿裤子了!」
刺耳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彼得的脸涨得通红,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幻影移形——哪怕他根本还没学到这个。
「我……我得回去了……」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回去?」卡修斯终于开口,他甚至懒得动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锁定着彼得,「急什麽?我们正好缺个乐子。听说你很会找东西?来,帮我们把掉在这附近的一枚加隆找出来,找到了就放你走。」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彼得知道这根本就是刁难,哪里有什麽加隆。他瑟缩着,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痛恨自己的懦弱,为什麽不能像詹姆斯那样勇敢地回击,或者像西里斯那样用冰冷的眼神让对方退缩?他甚至羡慕莱姆斯,至少莱姆斯能用温和的智慧化解一些局面。
而他,彼得·佩迪鲁,似乎天生就是被欺负的料。
就在他绝望地准备接受更过分的戏弄时,一个低沉丶带着点奇特口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了起来,像一块石头投入了粘稠的空气中。
「嘎哈呢?搁这儿聚众逗仓鼠呢?」
这声音……不是詹姆斯,也不是西里斯。彼得和那几个斯莱特林同时转过头。
只见西弗勒斯正站在那里,黑色的眸子没什麽情绪地看着这边。
他身形瘦高,但不知为何,此刻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有点心里发毛的平静。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丶书页泛黄的书,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埃弗里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但又强撑着傲慢:「斯内普?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在和这位……佩迪鲁先生『友好交流』。」
西弗勒斯没理会他,目光扫过彼得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回到埃弗里和卡修斯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友好交流?四对一,围着个快吓抽抽的,你管这叫友好?埃弗里,你这词汇量是跟巨怪学的吧?」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用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白和讽刺,把埃弗里的脸瞬间涨红了。
「斯内普!」卡修斯冷冷地开口,他显然比埃弗里更沉得住气,但也对西弗勒斯的介入感到不悦,「这里没你的事。走开。」他试图用高年级的威压震慑对方。
西弗勒斯瞥了卡修斯一眼,眼神里没什麽惧意,反而有点像是在评估什麽。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彼得旁边,虽然没有完全挡住他,但那姿态明显是介入的姿态。
「我妈说了,」西弗勒斯开口,依旧是那口偶尔蹦出东北词汇的英语,「欺负老实人,损阴德。尤其是欺负这种一看就没二两肉,打起来都嫌硌手的,更掉价。」
彼得:「……」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到被安慰。
埃弗里气得笑了:「你什麽时候成了格兰芬多的看门狗了?斯内普?还是你看上这只小老鼠了?」
西弗勒斯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看上你脑子里的芨芨草了,长得挺茂盛。少搁那儿扯犊子。」他转而看向卡修斯,语气依旧平淡,「沃林顿,你好歹是个级长候选人,跟这儿凑热闹欺负一年级,传出去好听?」
卡修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西弗勒斯这话戳中了他的一点软肋,他确实在乎面子和在学院内的声誉。
他冷哼一声:「用不着你教我怎麽做,斯内普。你一个混血,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西弗勒斯似乎毫不在意混血这个称呼,只是挑了挑眉:「我管好我路见不平。痛快儿的,让开。」
埃弗里似乎想动手,悄悄把手伸向魔杖。西弗勒斯甚至没看他,只是把手里的厚书换了个手拿,空出来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气流扰动。
他们想起之前西弗勒斯不知道用了什麽东方法术,让一个挑衅的斯莱特林莫名其妙打了一下午嗝的事,心里有点发憷。这家伙的手段,邪门得很。
卡修斯盯着西弗勒斯,似乎在权衡。
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彼得·佩迪鲁,和这个行事诡异丶摸不清底细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正面冲突,是否值得。尤其是,谁知道他还藏着什麽古怪玩意儿。
「斯内普,为了这麽个废物,跟我们作对,值得吗?」埃弗里试图挽回点面子,色厉内荏地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西弗勒斯的语气没什麽起伏,「再说了,我跟谁作对了?我这不是路过,看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欺负一个怪不好意思的,过来劝劝架麽。咋的,劝架也不行?霍格沃茨校规哪条写着不让劝架了?」
他这一套理不直气也壮的胡搅蛮缠,配合着那口偶尔跑偏的英语和浑然天成的淡定,把埃弗里等人噎得够呛。
卡修斯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在可能不占理的情况下。
他狠狠地瞪了西弗勒斯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钉在墙上,然后又极度鄙夷地扫过彼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们走。」
他率先转身,埃弗里等人虽然不甘,也只能悻悻地跟上,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彼得粗重的喘息声。
彼得惊魂未定,看着站在他旁边的西弗勒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从来没想过,救他于水火的,会是西弗勒斯。
「谢……谢谢你,斯内普。」彼得小声说,声音还在发抖。
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把目光重新放回手里的书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没事儿。瞅你那怂样,以后他们不在,别自个儿往这种旮旯钻。」
彼得脸一红,讷讷地不知该说什麽。
西弗勒斯似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麽温度,但话的内容却让彼得愣住了:「在霍格沃茨,能被欺负死的,都是自个儿先认怂的。你越怕,他们越来劲。下回他们再堵你,你就喊。」
「喊……喊什麽?」彼得茫然。
「喊斯内普救我也行,喊着火啦也行,反正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杵着挨怼。」西弗勒斯说完,似乎觉得任务完成,抬脚就准备走。
「等……等等!」彼得忍不住叫住他,「你……你为什麽要帮我?我是说……詹姆斯他们……」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侧过头,午后的光线在他瘦削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看不惯以多欺少,跟你是谁没关系。」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彼得能理解的丶直白的方式说,「再说了,咱大老爷们儿在外边混,讲究个义气。碰上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总不能真看着你被他们当球儿踢。」
义气。
这个词从西弗勒斯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丶混合着东北腔调和蜘蛛尾巷阴郁的质感,却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彼得惶恐的心里。他第一次感觉到,除了依附于詹姆斯和西里斯的「庇护」之外,还有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存在。
他看着西弗勒斯重新迈开步子,黑色的袍角在身后翻滚,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恐惧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怀里书本的触感,以及胸腔里依旧急促的心跳,都告诉他这是真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他曾经觉得古怪丶甚至有点害怕的同学,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罩」了他一次。
彼得·佩迪鲁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弹。一种陌生的丶微小的暖流,开始在他习惯于恐惧和卑微的心脏里,缓慢地滋生丶蔓延。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在这个充满魔法的世界里,除了躲藏和依附,他也有可能,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底气?
他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书本,深吸一口气,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迈出的脚步,似乎比往常坚定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