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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霍格沃茨大礼堂。
天花板恢复了往日的蓝天白云,阳光透过那些施了魔法的云层洒下来,照在四个学院的长桌上。
蜡烛漂浮在空中,发出柔和的光。
食物堆得满满的,烤牛肉丶南瓜馅饼丶约克布丁丶黄油啤酒,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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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的大礼堂和往常不一样。
它太满了。
那些本该已经死去的人,此刻都活生生地坐在长桌旁,大口吃着东西,大声说着话。
那些本该残废的人,此刻手脚俱全,行动自如。
那些本该躺在医疗翼里的人,此刻都坐在自己的学院里,和同学们一起庆祝。
没有一个人死。
一个都没有。
这是胡三太爷留给他们的礼物。
「我真不敢相信。」詹姆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胡三太爷也太厉害了吧?」
西里斯坐在他旁边,也在猛吃:「废话,人家是仙儿,咱们这儿的魔法,在他眼里就是小儿科。」
莉莉给自己倒了一杯黄油啤酒,笑着摇头:「你们能不能吃慢点?又没人跟你们抢。」
莱姆斯坐在对面,小口吃着东西,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彼得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雷古勒斯坐在小天狼星旁边,绿色的长袍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格外显眼,他胸口的绷带已经拆了,皮肤光滑如初。
他还在摸那块地方,一脸不敢相信。
「真的一点疤都没有。」
小天狼星揉他的头:「没有还不好?你还想留个疤显摆?」
雷古勒斯笑了:「那倒不是。」
弗兰克和爱丽丝坐在一起,本吉和斯图尔特坐在对面,四个人正在争论谁杀敌最多。
奥古斯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优雅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的热闹。
吉德罗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被一群人围着问冰风暴一号的事。
他一遍遍解释,越解释越乱,最后乾脆埋头吃东西,不理他们了。
粘豆包趴在格兰芬多长桌上,面前摆着一小盘南瓜饼,正埋头苦吃。
她睡了三天,饿坏了,这会儿恨不得把整个桌子都吞下去。
西弗勒斯不在。
「西弗呢?」莉莉四处看了看。
汤姆指了指城堡方向:「魔法部召见,领奖去了。」
詹姆撇嘴:「梅林勋章啊,我要是能得一个,我得绕着城堡跑三圈。」
西里斯嗤笑:「你先跑完一圈再说。」
「嘿!」
傍晚时分,西弗勒斯回来了。
他穿过城堡大门,走进公共休息室时,所有人都在等他。
「西弗勒斯!」詹姆第一个冲上去,「奖章呢?快拿出来看看!」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詹姆一把抢过去,打开。
金色的光芒从盒子里透出来。
那是一枚梅林一级勋章,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勋章的正面刻着梅林的侧面像,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授予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内普,为终结伏地魔做出的卓越贡献。」
「哇……」彼得凑过来,眼睛都直了。
莉莉轻轻拿起那枚勋章,仔细端详。
「真漂亮。」
莱姆斯点头:「这是魔法界能给的最高荣誉了。」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西弗勒斯,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西弗勒斯把勋章收回盒子,放进口袋。
「行了,看完了。」
「就这?」詹姆瞪眼,「你不多显摆显摆?」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显摆什麽?」
詹姆噎住了。
汤姆在旁边悠悠地说:「他的意思是,这东西对他来说,还没一盘锅包肉重要。」
粘豆包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锅包肉最重要!」
所有人都笑了。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什麽都没说。
但他口袋里的那个盒子,贴着他的心口,暖暖的。
第二天下午,西弗勒斯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药制备》。
阳光透过彩窗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嘿,大英雄,还看书呢?」
西弗勒斯抬起头。
丽塔·斯基特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长袍,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拎着一袋比比多味豆。
她脸上带着笑,那种老朋友见面时才会有的丶放松的笑。
「你怎麽进来的?」西弗勒斯问。
「平斯夫人放我进来的。」丽塔在他对面坐下,把豆子袋扔到桌上,「我说要采访战争英雄,她就让我进来了,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正经高级记者了,不是当年那个用羽毛笔瞎编的小丫头。」
西弗勒斯看着她。
丽塔比几年前成熟多了,脸上的婴儿肥没了,眼神更稳了,但那种活泼劲儿还在。她拆开多味豆,往嘴里扔了一颗。
「尝尝?我这袋运气不错,目前为止还没吃到耳屎味的。」
西弗勒斯没动。
丽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嚼着。
「听说你拿到梅林一级勋章了?恭喜啊。」
「嗯。」
「就『嗯』?」丽塔瞪眼,「那可是梅林一级!整个魔法界没几个人拿到的!」
西弗勒斯合上书,看着她。
「你来就是为这个?」
丽塔笑了:「当然不是。」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羽毛笔——普通的羽毛笔,不是当年那支会自己写字的,「我想写一篇报导,关于战争的真相,关于你,关于那些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她把笔记本翻开,推到西弗勒斯面前。
「不是那种瞎编乱造的,是真实的丶脚踏实地的,就像你当年说的——整虚的没用,实诚才是最大的本事。」
西弗勒斯看着那本笔记本,沉默了几秒。
「你还在想那句话?」
丽塔点头,笑容淡了一些。
她看着西弗勒斯,眼睛里有一种真诚的光。
「谢谢你,西弗勒斯,要不是你当年那句话,我可能现在还在编那些夸张的八卦。」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做到了。」他说。
丽塔愣了一下:「什麽?」
「当记者,不是当骗子。」
丽塔的鼻子有点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拿起羽毛笔。
「行了,别煽情了,说正事。」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问吧。」
丽塔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麽打败伏地魔的?说实话,别谦虚,我要乾货。」
西弗勒斯想了想。
「不是我一个人。」
「我知道不是你一个人。」丽塔头也不抬,「具体点,谁干了什麽?」
西弗勒斯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吉德罗·洛哈特是关键。」
丽塔的笔停了,抬头看他:「那个三年级的男生?」
「对。」西弗勒斯说,「他拿着一把我们发明的武器,叫冰风暴一号,躲在暗处,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射出了一道遗忘咒,那道咒语让伏地魔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仇恨,忘记了一切。」
丽塔的眼睛瞪大了:「他?」
「他。」西弗勒斯说,「他趴在一个角落里,藏在一堆破盔甲后面,趴了整整一个小时,周围全是食死徒,咒语乱飞,他随时可能被发现丶被杀死。但他没动,一直等到那个机会。」
他顿了顿。
「没有他,我们赢不了。」
丽塔飞快地记着,嘴里嘟囔:「吉德罗·洛哈特……关键时刻……一枪定乾坤……好家夥,这要是写出去,他得飘成什麽样?」
西弗勒斯嘴角弯了一下。
「其他人呢?」
「詹姆他们挡在食死徒面前,用身体保护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学生,莉莉一个人杀了贝拉特里克斯,莱姆斯和彼得一起杀了芬里尔·格雷伯克,雷古勒斯挡在食死徒前面,胸口被捅了一刀,还尽力托住食死徒。」
他看着丽塔。
「他们用自己的命,给我争取了时间。」
丽塔的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滑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场胜利属于所有人?」
西弗勒斯摇头。
「我的意思是,没有他们,我什麽都不是。」
丽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很平静,没有骄傲,没有谦虚,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丽塔低下头,继续写。
「第二个问题:对食死徒的态度?那些投降的,那些说是被夺魂咒控制的,你怎麽看?」
西弗勒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朋友们差点死在食死徒手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丽塔的后背有点发凉。
「詹姆被石刺贯穿,挂在空中,血流了一地,莱姆斯被狼人咬得浑身是血,后背的肉都翻出来了,雷古勒斯胸口被捅了一刀,自己拔出来,自己包扎,一声都没吭。」
他顿了顿。
「如果不是……他们已经死了。」
丽塔的笔停了。
「所以你不原谅他们?」
西弗勒斯看着她。
「原谅,是死者的事。」他说,「那些活着的人,没资格替死者原谅。」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看着丽塔的眼睛。
「活人只能做一件事:让他们再也不能干第二次。」
丽塔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写。
「那那些说被夺魂咒控制的人呢?」
西弗勒斯往后靠了靠。
「法律如果分不清『被逼的』和『乐意的』,那法律就是废纸。」他说,「但如果法律因为『被逼的』就什麽都不追究,那受害者就是废纸。」
丽塔看着他。
「你有答案吗?」
西弗勒斯摇头。
「我没有,那是魔法部的事。」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
「怕死不是错。」西弗勒斯说,「但怕死之后去杀人,就是错,我也怕死,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也怕死,但他们没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他看着丽塔。
「写清楚。」
丽塔点头。
「第三个问题:战争结束了,毕业后你准备做什麽?从商还是从政?普林斯药业现在可是火得不行,订单堆成山了吧?」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丽塔愣了一下:「为啥?你不是要毕业了吗?」
「还有NEWTs。」西弗勒斯说,「七门课,一个月后开考。」
丽塔忍不住笑了。
「你都打败黑魔王了,还要担心考试?」
西弗勒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这有什麽好笑的」的意思。
「打败黑魔王和通过考试,是两回事。」
丽塔笑得更大声了。
「行行行,您说得对。」她边笑边写,「战争英雄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表示,当前首要任务是备战NEWTs,黑魔王什麽的都是过去式……」
西弗勒斯没理她的调侃。
「考完之后呢?真不考虑从政?魔法部现在可是抢着要你。」
西弗勒斯想了想。
「普林斯药业的订单确实堆成山了,我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说,「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他顿了顿。
「也可能有别的事。还没想好。」
丽塔问:「比如?」
西弗勒斯看了她一眼。
「比如,先考完试再说。」
丽塔笑了,她放下笔,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格林德沃先生的。」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怎麽会出现在霍格沃茨?据我所知,他应该在纽蒙迦德服刑。」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邓布利多。」
丽塔苦笑:「我问了。」
「他怎麽说?」
丽塔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念道:「有些人,无论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丽塔看着他,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吗?」
西弗勒斯端起桌上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不知道。」
「少来。」丽塔撇嘴,「你肯定知道。」
西弗勒斯看了她一眼。
「知道又怎麽样?你想写?」
丽塔想了想,摇摇头。
「我就暗示一下,让他们自己品。」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西弗勒斯。
「『格林德沃为何会出现在霍格沃茨?消息人士透露,这场联手与半个世纪前的某段欧洲往事有关,当笔者追问邓布利多先生时,这位年迈的校长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些人,无论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他没有再多解释。』——你觉得怎麽样?」
西弗勒斯看着她。
「你觉得呢?」
丽塔笑了。
「我觉得,懂的人自然懂。」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
丽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行了,问完了,谢谢你,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也站起来。
「不用谢。」
丽塔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西弗勒斯看着她。
丽塔笑了,那笑容很真诚。
「NEWTs加油,考砸了的话,记得别来找我哭。」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不会的。」
丽塔摆摆手,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