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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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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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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风呼啸、人喊马嘶,步伐僵硬的民兵和满载物资的马车从西面八方涌进小小的圣克镇。
    仿佛无形之中存在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铁峰郡的人力和物力尽数汇聚到此处。
    毫无疑问,圣克镇修道院的教堂正位于漩涡的中央。
    一尊双目低垂的圣母雕像伫立在教堂大门上方,默默注视着佩挂利刃的人们走进走出。
    “巴德中尉,小石镇白牛村的村长说发给他们的干粮份数不够。”
    “白牛村的配给量昨天上调过。”
    “他说还是不够……”
    “罗兰军士!”
    “在!”
    “带名册和宪兵去白牛村驻地,点清人数。”
    “是!”
    “报告!”卫兵匆忙走进教堂:“从王桥镇又来了一支车队!”
    “梅尔辛先生!”
    “阁下?”
    “王桥镇新来的车队请您和西奥多克修士负责清点登记。”
    “请放心,阁下。”
    辎重需要入库、加工、分发,民兵需要被派往战线各处,还得有吃、有喝、有住处。
    如果不是有巴德支撑局面,铁峰郡大军早就被后勤拖垮。
    指挥部已经不再是“温特斯蒙塔涅加几个传令兵”的配置,它不可避免变得庞大,因为巴德抽调了所有能读写、会算数的平民和士兵。
    巴德坐镇修道院的抄经室,情报和信息源源不断送入抄经室,紧接着指示和命令就会下达到各处。
    文员们吃惊地发现:哪怕是再小的事项,只要向巴德保民官汇报过,后者都能在需要的时候回忆起来。
    因此巴德从来不会发布空泛的指示,他的每道命令都会下达给具体的执行者,并且明确告知对方必须做什么,不给执行者留下推诿的余地。
    对此,文员们既感到敬畏,又感到疲惫。
    巴德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挥动无形的长鞭,像赶马一样驱策手下的各级文员奋力向前。
    指挥部就这样运转起来,集中到圣克镇的人员、物资被有条不紊地登记造册,再统一调配到最急需的地方。
    还有一个小插曲:集中办公和大量的书写工作,间接导致石墨条为大家所接受。
    原本还有一些老派人士坚决使用羽毛笔,因为石墨条写得不甚清晰,还很容易被蹭画。
    但是很快,就连修道院的神职人员们也不声不响地换上了缠着绳子的石墨条。
    原因无他,石墨条太方便了。用羽毛笔还得用沙土吸干墨水,石墨条写毕就可以直接发出。
    有巴德保障后勤,温特斯便能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战事中。
    绝大部分时间,温特斯都不在圣克镇。
    他在战场各处巡视,与最前线的民兵交谈,甚至亲自进入特尔敦人的控制区侦察。
    他几乎不用膝盖和靴刺策马,而是不停地挥动鞭子。
    为此,夏尔专门备下许多从马,看哪匹马快要被累死就立刻换掉。
    得知水坝遭到突袭之后,温特斯第一时间赶到了牛蹄谷。
    此时此刻,他就在大角河畔,面前是正在朝着对岸延伸的水坝。
    前一天夜里,特尔敦骑兵突袭了南岸的工地,杀害了一些民夫、焚烧了一部分木材,后被塔马斯率部击退。
    “暴露就暴露了,本来也藏不住,关键是速度和时间。”温特斯拄着手杖,严肃地问萨木金和塔马斯:“你们还需要多少时间?”
    萨木金咬着嘴唇,下定决心回答:“三天!三天之后要是还修不完,您毙了我!”
    “三天不够。”温特斯冷静地否决了萨木金的保证:“照你们目前的进度推算,至少还需要五天。再考虑到蓄水的过程,可能需要一周乃至十天。”
    萨木金垂下头。
    “在南岸工地重新设营。”温特斯直接给一连长塔马斯下命令:“把你的人带下来。”
    “是!”塔马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塔马斯的营寨位于牛蹄谷和锻炉乡之间的隘口,东面是铁峰、西面是大角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温特斯之所以将最精锐的第一连和辅助民兵部队部署在那里,为的是阻绝特尔敦人走铁峰西麓进入牛蹄谷。
    在水坝的位置重新立寨虽然能保护水坝工地,但是此处地势太低,不利于防守。
    温特斯碰了碰一连长的胳膊,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废话:“三连和四连加强给你。”
    “是。”
    “再给你们补充一部分民夫。”
    萨木金猛地抬起头。
    “可以修的慢。”温特斯的手杖轻轻点地:“但是水坝必须维持存在。”
    见萨木金有些疑惑,温特斯也不打哑谜:“只要水坝存在,特尔敦人的后路就受到威胁。水坝进度慢,最多无法即使截断敌人后路。
    特尔敦人若是撤退,热沃丹的围城自解。但如果水坝失守,那特尔敦人就来去自由,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所以水坝绝不能失守。”温特斯眼神严厉:“听懂了吗?”
    塔马斯重重点头,萨木金咬着牙回答:“是!”
    “水坝既然暴露,这里的争夺必定会很残酷。”温特斯用手杖在沙滩上画出大致地图,仔细给最器重的两名部下讲解:“我将在圣克镇方向发起一次佯攻,分摊你们这里的压力。”
    眼下,双方的态势像是套娃:
    内圈,烤火者正在围攻热沃丹;
    外圈,温特斯的部队正在逐渐控制热沃丹周围的道路。
    主动权暂时掌握在烤火者手里,他可以选择打、也可以选择走、还可以选择抢攻热沃丹。
    温特斯则落入被动,因为他的部队几乎没有野战能力,机动性也远不如来去如风的特尔敦骑兵。
    但束手待毙从来不是温特斯的作风,“没有主动权就去争取主动权”才是温特斯的座右铭。
    温特斯夺取主动权的策略有二:
    第一,威胁特尔敦人的退路,一旦浮桥被毁,特尔敦人不想拼命也得拼命;
    第二,扼守热沃丹周围的交通要道,步步为营推进,不断压缩特尔敦人的活动空间。
    只要温特斯的包围网成型,特尔敦人就将被困在圣乔治河南岸的狭窄区域。
    到了那个时候,局势就会变成滂沱河之战的复刻,温特斯可以慢慢将烤火者勒死。
    但是目前,水坝尚未竣工、包围网还有缺口,特尔敦人仍旧掌握着主动权。
    烤火者似乎也嗅到了危险气息。
    特尔敦骑兵走小路、穿老林,千方百计绕过封锁、发了疯似地往防线后方扎。
    他们的意图显而易见截断温特斯的补给线,绞杀圣克镇的大军。
    作为应对,温特斯设置驻防兵站保护补给线,兼以骑兵对骑兵。
    特尔敦人打破袭战,温特斯便打反破袭战。特尔敦人劫杀民兵车队,温特斯的骑队则专门截杀特尔敦轻骑。
    战争有朝着消耗战演变的趋势,温特斯看着汇总的伤亡报告,情绪越来越压抑,但是从未有一丝动摇。
    望着大角河水绕过未完工的水坝,缓缓向下游流淌,温特斯轻轻叹息:“请替我向莫罗学长道谢。”
    “是。”萨木金认真地点头。
    温特斯与莫罗上尉在修筑冥河大桥时见过几次面,他依稀记得对方是一位风度翩翩、言谈诙谐的学长,身旁总聚集着一圈同僚。
    但是两人交情不深,因为莫罗是炮兵科出身,而且比温特斯大很多届。
    莫罗拒绝与温特斯见面,温特斯也没有勉强。
    一名绿盔缨的骑手从山坡上飞驰而下,送来一封带有红色斜条纹的信。
    红色斜条纹,意味着内容十万火急。
    温特斯揭开漆封,扫过内容之后,泰然将信笺递给两位部下。
    萨木金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让塔马斯先接。塔马斯也没伸手,因为他不识字。
    “等打完仗,再慢慢学。”温特斯笑了笑,收起信封:“特尔敦人攻城了。”
    ……
    热沃丹攻城战以一场炮击拉开序幕。
    冬季天寒地冻,土工作业难度增加,需要大量的人手。
    温特斯可以征调民兵,而热沃丹周边征无可征,因为平民百姓都已经躲进城内。
    因此特尔敦人的掘壕工程进展算不上顺利,挖了五天,堑壕最前端距离城墙还有六十多米,而且也没来得及向平行于城墙的方向拓展。
    或许是想给热沃丹施加更大的压力,引诱圣克镇方面出击;也可能是干脆打算攻破热沃丹。
    无论如何,特尔敦人摒弃了出工不出力的策略,向城墙发动了真正的进攻。
    四门火炮一字排开,对准城墙后方的射击塔和城墙上的箭头堡射出实心炮弹。
    不少民兵没见过放炮,从城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瞧热闹。
    梅森左手搭在膝盖上,背靠城墙席地而坐,仔细聆听着二手女儿的轰鸣。
    四门火炮以固定的间隔依次发射,这意味着特尔敦人懂得将火炮编组使用。
    而且特尔敦人的运气不错,未经校射第二发就直接命中射击塔。
    射击塔的挡箭板被打断,尖锐的木屑伴随着撞击声四处横飞,刚刚还在兴高采烈瞧放炮的民兵又被吓得躲回墙后。
    梅森不为所动,他早就下过命令:敌人靠近城墙之前,射手不准提前上射击塔。
    第三发炮弹从城墙上方飞过,第四发炮弹直接命中城墙,炮弹深深陷入墙体内部,城墙表面的浮土簌簌滑进壕沟。
    “角度还是不够弹开炮弹也没想到特尔敦人有火炮。”梅森一边在心里记数,一边命令身旁的军士:“上射击塔。”
    “啊?”军士面露难色,显然刚才的炮击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
    “特尔敦人的火炮还在装填,你快上快下他打不着你。”梅森无可奈何地给第一次上阵的军士解释:“我看那枚炮弹没打对穿,你上去,把炮弹给我拿过来。”
    军士将信将疑,不情不愿地去了。
    梅森耐心地数数计时,他要看看特尔敦人能够以什么频率开火。
    比起精准与否,装填速度更能代表炮手的水平当然,前提是别把大炮搞炸了。
    大约六分钟之后,又是四声雷鸣。六分钟一轮射击,装填速度有点慢。
    对于六磅长炮的性能,梅森很了解:三分钟、四分钟一轮射击比较正常,熟练炮组两分钟一轮射击也未必不能做到。
    第二轮射击,特尔敦人的火炮没有炸膛。
    又过去六、七分钟,四声雷鸣再次依序响起,仍旧没有炸膛。
    热沃丹的城防工事的设计目的,是为抵御骑兵冲击。所以城墙的立面比较陡,炮弹砸在上面能够“吃上劲”。
    特尔敦人可不是乱打的,他们的十二次射击,始终对准一座箭头堡猛轰。
    连续被外力击打,箭头堡被砸塌了一角,大块的泥土随之崩落进壕沟。
    虽然墙体目前仍旧完整,但是特尔敦的炮组已经证明了他们有能力威胁到城墙。
    梅森叹了口气,取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土灰。
    军士把炮弹捡了回来,邀功似地捧给梅森:“阁下,刚才别提有多危险了……”
    梅森接过炮弹,掂了掂,露出一丝微笑:“铁炮弹。”
    军士以及周围的民兵都不明所以。
    “在大荒原上,铁是金银一样的货币,特尔敦称铁为黑钱。特尔敦人现在等于是在用钱来打我们。”梅森耐心给身旁的民兵解释其中奥妙:
    “如果是石头炮弹,说明特尔敦人准备的很充分。但他们现在用的是铁炮弹特尔敦人没有铸造铁炮弹的能力,这些铁炮弹应当是远征军遗弃在荒原上的,用一发少一发。”
    一众民兵恍然大悟。
    梅森翻转查看炮弹,想要找到铭文之类的标记,但是没有找到。
    他随手把炮弹往地上一扔:“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特尔敦人就要换成小石子当霰弹,改用抵近射击战术了。”
    民兵们似懂非懂点头,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那咱们就只能干挨轰吗?”有一名瘦高的年轻军士壮着胆子问:“阁下?”
    “当然不。”梅森平淡地笑着:“也得给他们一点教训。”
    如何给对方教训?梅森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以炮制炮。
    一门三代木炮被推上墙头,梅森像是在鼓励一样,轻轻拍了拍炮身。
    这是他手头质量最好的一门三代木炮,可以发射大约四磅重的实心炮弹。
    三代木炮是在裹锻铁管外面裹皮绳和铁箍预紧,最后再用木头固定。
    从设计上来说,它的功能是发射霰弹,但也并非不能打实心弹。
    梅森伸直胳膊、束起拇指,根据他的估测,特尔敦的火炮距离城墙大约在一百米上下所以炮击才如此之准,几乎很少射失。
    四门火炮一字排开,火炮掩体用厚木板搭建。
    如果梅森是进攻方,他不会把火炮推到如此近的距离。一百米,已经进入了霰弹的杀伤范围。
    厚木板能抵挡火绳枪的射击,或许也能扛住霰弹的暴风雨,但是对方显然没有考虑到守军以炮制炮的可能性更有可能是故意给守军留机会。
    梅森花了很长时间调整角度,然后才是装填流程:火药、木垫板、棉絮和麻絮依次塞进炮膛。
    驱散围观的民兵,梅森点头示意部下可以放入炮弹了。
    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凶恶男人在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拿起铁勺从火炉中取出一枚已经烧得炽红的炮弹。
    人群中传出几声惊呼,民兵们这才明白为什么不准站到近处围观。
    隐约冒着火焰的四磅铁弹被放入炮膛,梅森用长杆点燃引火药,飞快地退到远处。
    “轰”的一声,炮身猛地震颤,被推离原位。
    赤红的火弹射出炮口,带着胜利的期望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从特尔敦人的炮组头顶飞了过去,慢悠悠落在远处,蹦跳了几下,最后归于沉寂打远了。
    巨大的落差令民兵们不自觉发出失望的哀叹。
    梅森不为所动,他先是给火炮复位,然后用铅垂线调整角度,再次装填、射击。
    第二次射击也没命中,炮弹早早落地,蹦跳了几下便不动弹了打近了。
    有民兵忍不住小声嘀咕:“梅森阁下到底行不行?”
    也有老兵自信满满地替保民官作证:“你们懂个屁?我们以前打仗的时候,梅森上尉前三发都打偏了,第四发直接命中!这就叫炮术!试射,懂吗?”
    梅森正忙着用铅垂线调整射击角,没有听到其他民兵的议论。即使听到了,他也很难给对方解释。
    他确实是在校射。
    第一次射击,他特意让炮弹落在更远的地方;
    第二次射击,他改为让炮弹落在近处;
    然后就可以通过两次射击的落点和射击角度,计算出正确的射击角度。
    弹道学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虽然目前仅有一些经验公式可以使用,但也绝不是步兵科和骑兵科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棒槌能学会的东西梅森有一点点骄傲地想。
    当然啦,理论计算是一回事,实战还需要一点运气……一点点。
    第三次射击,承载梅森希望射击,按照最准确的预设角度的射击,还是没中。
    炮弹尖啸着飞出炮膛,落到了远点。
    跟计算的有点不一样,理论上来说这一发即便射失也应该落在近处。
    梅森毫不气馁,继续校正。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无一命中。
    梅森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围观的民兵们已经感到有些无聊,而特尔敦人更是变得麻木。
    守军第一次炮击的时候,特尔敦人被吓了一跳,督战的青翎羽急忙命令部众用厚木板护住火炮。
    接过几轮射击下来,督战的青翎羽发现两腿人的炮术稀烂,炮弹到处乱飞也没个准头,还不如他手下的奴隶炮手打得准。
    青翎羽也就干脆不理睬两腿人的骚扰,专心致志炮轰箭头堡。
    守军打了六发炮弹,连根马尾巴毛都没打着。
    在此过程中,青翎羽的火炮射击三轮,却是绝大多数都命中箭头堡的墙体。
    “是火炮的问题。”第七次射失之后,梅森擦掉额头的汗,认真对脸上有红色胎记的旧部说:“这几门木炮没钻过膛,内管太粗糙,炮弹的轨迹没有规律可言。”
    “是这样的。”红色胎记男人面无表情地点头因为脸上的胎记太恐怖,他平日里也没什么表情:“炮膛很烫,要不要先冷却?”
    “拿油来,冷却一下。”梅森环顾四周,不经意对上了民兵们复杂的眼神,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真的是火炮的问题。”
    “是这样的。”红色胎记男人点点头,离开炮位去取冷却用的油了。
    梅森取出一卷草纸,又开始写写算算起来。
    民兵们见状,各自回到岗位,许多人走时还在小声议论。
    大家对于保民官的炮术已经不抱希望,不过好在一番折腾下来,守城民兵对于火炮也有些脱敏了反正威力就这个样,也没什么厉害的。
    “特尔敦人对于火炮的运用仍旧非常初级。”梅森记录道:“六磅长炮的优势在于轻量化,配合炮车可以随时移动。但是特尔敦人却将六磅长炮放置在固定炮位上,作为重型攻城火炮使用,主动放弃了机动性的优势……”
    梅森一边写算,一边观察并记录弹着点。
    忽然,他全身僵硬、瞳孔猛扩,手中的石墨条“啪”地一声被掰断。
    梅森来不及再拿一根新的,就拣起半根石墨条,飞快地计算、绘制草图,嘴唇越抿越紧。
    红色胎记男人带着部下取来油脂,将炮膛冷却降温之后,见老长官入神一般在草纸上滑动石墨条,也不敢打扰。
    红色胎记男人和其他炮手静静地等着。
    “尤里卡!尤里卡!!!”梅森一下子跳起来,狠狠将最后的一小截石墨条摔在地上,大笑道:“昂斯!这次双份装药!”
    因为脸上硕大的红色胎记而得到绰号“恶魔”的昂斯罕见地质疑了老长官命令:“双份装药,会炸膛。”
    注:胎记被认为是魔鬼的吻,女人身上的黑色胎记被认为是哺育魔鬼的r头
    “那就先一份半装药试试。”梅森立刻动手给火炮设置新的射击角。
    “我来点火。”恶魔昂斯没有再说什么。
    火炮在四十五度角时射程最大,这是炮手的经验之谈。
    梅森没有再想之前一样选择直接命中对方的射击角,相反,他选择了一个更小的射击角。
    装填完毕,恶魔昂斯拿过点火杆,面无表情点燃了引火药。
    额外的半份火炮,带来了更高的出膛速度。
    炽红的炮弹迸射而出,以前所未有的威力飞向特尔敦人的炮位。
    民兵们虽然不懂火炮,但是看了几次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近了。”有反应快的民兵下意识心想。
    确实是近了,离炮位还有一段距离,炮弹便已经重重砸在地面上。
    在火炮旁边督战的青翎羽哈哈大笑。
    但只是瞬息间,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高速飞行的炮弹没有陷进泥土里,相反,炮弹从地面上猛地弹起来,再次朝着前方滑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特尔敦青翎羽惊恐地看着炮弹以一种蹦蹦跳跳的姿态直直朝他飞来。
    青翎羽想躲,但是炮弹更快。
    暗红色的高温炮弹直接命中青翎羽的左腿,将后者的左腿从膝盖处硬生生砸断。
    某一个瞬间,周围的俘虏炮手仿佛听到了烤肉的“吱吱”声,然后他们真的嗅到了烤肉气味枯瘦的俘虏们下意识流出了口水。
    而后,他们才听见青翎羽蛮子的惨叫。
    炮弹像是打水漂一样,几次落地、反弹飞入人群,无论是攻城方还是守城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守城民兵先是吃惊,然后开始拼命喝彩。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观战的特尔敦人同样大吃一惊。
    恶魔昂斯很快便大致想通是怎样一回事:天寒地冻又没有降雨,土壤发硬,炮弹以大角度高速入射,便能够反弹起来而不是陷进土里。
    但是恶魔昂斯仍然很难相信这是一次“人为规划”的射击,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神情带着几分惊讶,询问地看向老长官。
    “运气好,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就能命中。”梅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有点发烫:“好像打中了什么人?接下来试试两倍装药?”
    ……
    热沃丹的炮战,以互有胜负谢幕。
    另一边,温特斯来了两位客人。
    第一位客人自称是从特尔敦部出逃的奴隶,带着重要的情报。
    第二位客人不要自称,他叫好运戈尔德,他给温特斯带来了好运气而这正是温特斯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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