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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环形大屏幕上模拟系统依旧在安静地运行着，散发出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在场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
周围的科研人员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心里却早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到、威严无比的各位首长，为了抢陈厅，差点动手？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叶司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今天这观摩会开的，比开一场战役检讨会还心累。
他本来是想亲眼见证一下陈鹤这小子吹出去的“牛”到底实现了几分，结果牛是兑现了，还超额了，却附带观赏了一场高级知识分子）之间的市井争抢戏码。
“行了，都给我闭嘴！”叶司令没好气地扫了一眼众人，“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是实验室，不是菜市场！”
众人噤若寒蝉。
叶司令这才重新看向陈鹤，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的期待之色更浓：“陈鹤，你刚才说的那个‘战术自动推演与优化系统’，还有‘全战场监控融合’的设想，很有前瞻性。如果以现有的系统和数据为基础，进一步开发，你估计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耳朵再次竖了起来。
陈鹤几乎没有思考，神色平静地回答：“首长，如果是在现有战争模拟系统的基础上进行深度开发，专注于战术推演模块的算法升级和战略数据库的进一步构建与关联，考虑到核心框架已经打通，数据管道也已建立……一周时间，应该可以完成基础版本的开发和初步测试。”
“一周？！”
尽管已经被陈鹤的“效率”打击过很多次，但听到这个时间，观摩席上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从构想到基础版本落地，只要一周？这还是在已经高强度工作半个月之后？这小子的大脑和精力是永动机吗？
叶司令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讶，但他对陈鹤这种“非常规”的效率似乎已经有了些免疫力。他沉吟片刻，果断拍板：“好！那就再给你一周时间！集中精力，尽快把这个‘战术推演系统’的雏形搞出来！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鹤立正应道。
叶司令话音刚落，国防大学的王建军校长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洪亮地接话：“请叶司令放心！我们国防大学一定举全校之力，为陈鹤同志的研究提供最全面、最及时、最有力的保障！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场地给场地！绝不让陈鹤同志为任何后勤琐事分心！一定确保一周内完成任务！”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陈鹤已经是国防大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陈鹤站在旁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其实还没想好接下来具体在哪里开展后续研究，毕竟之前的“战争模拟系统”项目有明确的军部任务和时限，地点固定在国防大学也是顺理成章。但现在新阶段的研究，或许……可以有其他考虑？
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落在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周卫国校长眼里，就成了“默许”和“无奈”。周校长心里那叫一个酸楚，眼神幽怨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活像珍藏多年的宝贝被人当面抢走，还无力夺回。他脑子里飞速反思：是不是我以前对这小子太严格了？不让他同时攻读多个方向的博士学位，伤他心了？还是石家庄学院庙小，他看不上眼了？
不然怎么连句话都不帮母校说一句？
陈鹤其实看到了老校长那“死了媳妇”般的眼神，但他只能假装没看见。
他倒不是对石家庄学院有什么意见，那里是他军旅生涯的起点，有感情。纯粹是从效率和便利角度考虑——国防大学在京城，距离军部近，硬件设施顶尖，团队也是现成磨合好的，继续在这里搞研究，显然是最优选择。再跑回石家庄？光是协调和适应新环境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叶司令看着王建军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周卫国和其他几位校长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和跃跃欲试，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再给这些人继续“发挥”的机会，挥了挥手：“今天的观摩到此为止。陈鹤，你抓紧时间。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影响研究工作。”
大佬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叶司令发了话，也只好相继离开。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以科研人员为主的安静，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抢人大战”的硝烟味。
时间在专注的科研攻关中飞速流逝。陈鹤几乎住在了实验室，带领团队对“战争模拟系统”进行深度挖掘和拓展。战术推演模块的算法设计、更复杂博弈模型的引入、海量战略数据之间的关联规则构建……一项项难题在他手中被分解、攻克。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第三天下午，陈鹤正在主控台前，全神贯注地调试一段新编写的核心推演算法。屏幕上，虚拟的“红蓝”双方正在一片复杂山地地形中进行高强度对抗，系统自动生成的战术路径和应变方案如同烟花般不断闪现、评估、优化。
就在这时，他电脑桌面上一个极其不起眼、却由他自己编写的日程提醒小程序，突然弹出了一个窗口，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提示音。
窗口里只有简单一句话：【今日备忘：大师兄黄忠婚礼。地点：北方军区第一重型装甲师师部。时间：下午18:00。】
陈鹤盯着这行字，愣了两秒钟。
随即——
“卧槽！！！”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倒了旁边的水杯。
大师兄结婚！今天！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半个月前黄忠还专门打电话跟他确认过时间，叮嘱他一定要到，当时他满口答应，结果一扎进项目里，直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鹤看着屏幕上才完成一半的算法调试，又看看那个刺眼的提醒窗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算法可以晚点调，大师兄的婚礼，绝对不能错过！尤其自己之前那个“数据征调令”差点把师兄的婚事搅黄了，于情于理，都必须到场！
他立刻保存手头的工作，，对旁边的项目副组长快速交代了几句，然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冲。
“我有急事！离开一下！工作按计划继续！重大问题加密邮件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实验室大门。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科研人员。
北方军区，第一重型装甲师师部。
往日严肃的军营，今日张灯结彩，洋溢着难得的喜庆气氛。师部大礼堂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虽然简朴，但红绸、喜字、鲜花一样不少，透着部队特有的热烈和真诚。
师长黄忠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常服，胸前别着红花，虽然脸上带着连日加班处理“数据风暴”留下的深深疲惫，眼袋明显，但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甚至因为这份疲惫，反而让那笑容显得更加真切和来之不易。快四十岁了，在军营里蹉跎了这么多年，终于遇见了对的人，走进了婚姻殿堂，这份喜悦，足以冲淡一切劳累。
宾客大多是军中的同僚、战友，也有女方的亲朋。大家笑着，说着祝福的话，气氛热闹。
黄忠和新娘子正在挨桌敬酒，接受祝福。走到主桌附近时，黄忠的目光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拉过正在帮忙张罗的参谋长，压低声音问：“陈鹤那小子……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