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交给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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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
    王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狂乱的枪声、爆炸声、濒死的惨嚎声，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耳膜，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灌满鼻腔。眼前的景象如同炼狱：燃烧的车辆残骸、横七竖八倒伏的尸体、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只能依靠车辆和同伴尸体勉强还击的巴铁士兵。对方的火力凶猛异常，人数远超预估，包围圈正在快速收紧。
    三十分钟援军才能抵达？这根本就是一个绝望的数字！
    他猛地想起出发前，那位首长将他单独叫到一边，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下达的命令：“王安，这次任务，援助巴铁是明线。但你个人，有一个比援助任务本身更优先、更绝对、不容有失的秘密使命——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陈鹤同志的生命安全。必要时，可以牺牲任务，牺牲……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他的安全，是压倒一切的最高优先级。明白吗？”
    当时，他只觉得这命令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此刻，置身于这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绝境，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命令背后意味着什么。什么观察评估，什么战术建议，此刻都变得遥不可及。活下去，把陈鹤安全带出去，成了唯一可能实现的目标。
    必须立刻组织突围！为陈鹤杀出一条血路！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安的脑海。他猛地转头，准备向身边的陈鹤下达掩护他撤退的指令，并立刻组织身边的精锐队员组成尖刀，为陈鹤打开缺口。
    然而，这一转头，却让他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
    陈鹤刚才明明就在他身边半蹲着，此刻他身旁的位置，竟然空了！
    人呢？！
    “陈鹤！陈鹤！”王安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暴露，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喊，目光在硝烟弥漫、人影晃动的混乱场景中急速搜寻。
    “啪嗒。”
    一声轻响。一支沾着些许尘土和油污、但枪身保养得还算不错的AK-47突击步枪，被随意地丢在了王安脚边的沙土地上。
    王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随即猛地抬头。
    只见陈鹤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卡车另一侧的车轮后闪出。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和平静。他手里同样握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捡来的AK，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看向王安，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战场噪音中清晰地传入王安耳中：
    “队长，不能等了。巴铁兄弟的防线和心理，最多再支撑十分钟。十分钟后，要么崩溃，要么被分割歼灭。我们必须立刻加入战斗，分担他们的压力，稳住阵脚。”
    王安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加入战斗？分担压力？现在最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立刻寻找薄弱点，集中力量掩护你陈鹤撤离吗？！
    他张了张嘴，刚要厉声反驳——
    “砰！”
    一声清脆、利落、与众不同的枪响，就在他耳边炸开！是陈鹤开的枪！
    王安下意识地顺着陈鹤刚才枪口抬起的瞬间指向望去。
    只见大约一百五十米外，一处被爆炸掀起的土堆后面，一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肩膀上扛着RPG-7火箭筒、正瞄准着车队中另一辆还在顽强射击的机枪皮卡的武装分子，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一朵混合着血色和脑浆的诡异花朵，在他蒙着布巾的头部炸开！他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僵直，扛着的火箭筒失去控制，筒口歪斜向上，“咻——！”火箭弹带着白烟，漫无目的地射向了天空，最终在远处无人地带炸开一团烟尘。
    精准！冷酷！一击毙命！
    “好枪法！”旁边，一直紧咬牙关、脸色灰败的巴铁少将，恰好目睹了这电光石火般的一枪，忍不住脱口惊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不愧是东方老大哥的战士！抬手就是爆头！太准了！”
    这一枪，仿佛一剂强心针，让附近几名几乎绝望的巴铁士兵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朝着陈鹤投来敬畏和希望的一瞥。
    王安也被这一枪的精准和果断震了一下，但他迅速回过神来，军人的职责和那沉重的秘密使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陈鹤的手臂，力气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他瞪着陈鹤，几乎是用吼的，试图压过周围的噪音：
    “不行！陈鹤！你听我说！我们的任务是……”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巴铁少将，将“掩护你撤退”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是战略支援和观察！不是直接卷入一线战斗！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立刻组织交替掩护，向后突围！你，跟着我指定的队员，看准时机，立刻向东南方向那片矮丘撤退！不要回头！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立刻用这个电话，拨通里面唯一的号码！会有人来接应你！”
    说着，王安几乎是粗暴地从自己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极其小巧的卫星电话，强硬地往陈鹤手里塞去。这是出发前，与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陈鹤”的命令一同交给他的最后通讯手段，只能在最危急、且陈鹤独自脱险时使用。
    然而，陈鹤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他看了一眼被塞到手里的卫星电话，没有接，反而用另一只手，坚定地将王安的手推开。他的目光迎向王安焦急、愤怒甚至带着命令意味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队长，我们是来军事援助的，不是来当逃兵的，更不是来让友军替我们挡子弹、然后我们独自撤退的。现在，我们被敌人半路包围，陷入绝地。如果不合力杀出去，打退甚至消灭这股敌人，谁也走不掉。强行突围，只会把分散的、薄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成为移动的靶子，死得更快。”
    “你……”王安被他这完全不听命令、甚至可以说是“违抗”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陈鹤！听从命令！这是为大局着想！”
    “不。”陈鹤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斩钉截铁。他环视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危急的形势，巴铁士兵又有一人被流弹击中，惨叫着倒下。他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洞悉局势的冷酷，“队长，没有所谓的‘大局’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和巴铁兄弟一起，在这里顶住，甚至找机会反攻，消灭或击溃这帮恐怖分子；要么，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这里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人，都会死在这片荒漠里，成为秃鹫的食物。没有第三条路，没有第二种选择。等待三十分钟后的援军？我们等不到。”
    旁边，正抱着枪喘粗气、听着两人对话的巴铁少将，被陈鹤这毫不留情的分析和决绝的语气说得一愣一愣的。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下意识地插话，带着一丝侥幸和固有的思维：“这位同志……话虽如此，但敌人火力太猛，还有重武器，我们……我们只要坚守待援，拖住他们，或许……”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陈鹤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刺刀，瞬间钉在巴铁少将的脸上，打断了他侥幸的话语。那眼神里的锐利和自信，让久经沙场的少将都感到心头一凛。
    “这样吧，”陈鹤的目光在少将和王安脸上快速扫过，语气平静，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突击反击的现场指挥，交给我来。你们的人，和我的人，统一听我调配。十分钟，我给你打开局面，甚至逼退他们。”
    “你……？！”巴铁少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半张，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扭曲，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爆炸震坏了耳朵，或者因为失血而产生了幻听。
    特么的……这个年轻的、看起来像是高级参谋或者技术军官的炎国大校，在说什么？
    交给他指挥？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建议或者参与战斗了！
    这简直就是在夺权！在战场最危急的时刻，向他和另一位炎国队长，提出接管所有作战人员的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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