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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争渡一月，终见彼岸！(第1/2页)
“神界还是有点东西的啊……”
季藏双眸微微眯起，收拢记忆回廊。
至于接下来，也该让长明那边，多一点不受祂控制的东西了。
季藏将三人的记忆归档，又从姬如玉的过往中，仔细看过长明查验下属的几次经历。
如果只将这几人的记忆改成听命于自己，远远不够。
长明若探入识海，发现原本替自己做事的神裔，内心竟然多出了一个必须绝对服从的意志，当场便能将祂们处理干净。
季藏要的，是三颗能够长期留在对方身边的钉子。
连祂们自己平时怎么想、怎么说，都得与过去接得上，逻辑要完成闭环才行。
神符传讯，神印感应，直接探入识海，这几种办法都得防，不能只想着给表面盖一层幻术。
好在，诸法无相刚刚到手。
季藏看着那枚沉在神格中的透明古字，慢慢理顺了几种能力各自该做的事。
记忆由记忆回廊来改，施术时散出的气息由欺天来遮，最后再用诸法无相的始源法则，将被改动的那部分，连同真正的控制根源一起封藏。
长明能看见的，仍是三人原本的神格、性情和大片真实记忆。
祂想顺着异常找下去，也先得找到异常在哪里。
季藏先压住三人的意识，收走神符与兵甲。
将祂们带进附近一处背水石洞，再散去刚刚布下的世界封门，改换成用空间领域隔开洞口与外侧河流，这才开始真正动手。
最先处理的，是离曜。
祂的心思最直白，敬畏长明，也极渴望被长明看重，许多时候明知道前面危险，仍会为了比另外两人先一步立功，主动往前靠。
季藏没有将这些性格抹掉。
他只在那些原本彼此相连的记忆深处，重新编织了一段离曜自己确信无疑的经历。
让祂从灵魂最深处认定，季藏的命令必须遵从，而这份服从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这个认定不会让离曜逢人便说季藏有多厉害，也不会让祂突然对长明生出恨意。
祂照样争功，照样急着表现，甚至照样会在旁人面前骂那个逃走的人族。
只是在碰见季藏真正交代的事时，会自然而然先替他办妥，再给自己找出一个完全说得通的理由。
这种变化不浮在表面。
它被编进了记忆人格中，像祂原本就有的念头，连行动时的情绪，也依然属于祂自己。
随后，季藏才将这一次相遇的记忆抽出。
河湾里的镇压、方才当面揭开的愿力失窃真相，以及读取记忆的经过。
全被留在季藏自己的回廊里，没有再放回离曜的记忆之海中。
替换进去的，是一段沿支流追查，遇上空间回流，被困在石洞中无法脱身的经历。
这段记忆有疼痛，也有焦躁，有祂试着独自冲出去，又被乱流打回来的狼狈。
甚至保留了几丝对另外两人的不满。
……
接下来处理姬如玉时，方法又有所不同。
这人习惯先算得失，真正畏惧的，也不只是疼痛，而是某一天突然失去神裔的身份。
最后变成那些被押进神殿，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季藏沿着这种既有心思，编织祂的记忆人格，没有让祂变得冲动，也没有替祂塞进一腔莫名其妙的热血。
祂依然谨慎，依然会在回报之前反复检查，原本对细节的留意，反而会替这份伪装补上更多自然反应。
……
最后才轮到青檀。
作为三人组的核心，也是跟长明接触最多之人，她的记忆逻辑是最严苛的。
青檀本性骄傲，对自己的恨意也最深。
若一下改成心甘情愿的顺服，哪怕不用长明搜魂，旁边两人都能看出不对。
季藏保留了那份恨意在外侧记忆中的样子，也保留了她对帝兵的觊觎。
让她醒来以后，仍然是那个想在长明面前挽回脸面的神裔。
真正的控制，埋在更深处。
她仍会厌恶被季藏制服，也会在无关命令时保留自己的脾气，唯独不能违背他的意志，更不能泄露被控制这件事。
这些念头与被改写的根源，一并被诸法无相封住，长明即便用神印一路查下去，也只会接触到仍在正常运行的神性与真实表层。
季藏没有给三人编成一场整齐得像排演过的遭遇。
离曜看见的与姬如玉看见的，本来就不该完全一样。
需要相互印证的，只是同一条水路，同一个困局与最后的脱身方式。
完成这些以后，他将三人日后接收命令，向自己汇报的流程，也安排在记忆人格中。
外部的意识，只保留按照原本性情形成的判断，不再另留一段与自己联络的完整回忆。
随后，他以欺天收住施术痕迹，让所有改写的波动都止在识海深处。
下一刻，诸法无相落下。
始源古字无声融入三人的神格，将那段无法对外显露的服从与改写痕迹一起封藏。
外部的记忆，仍自然相连，没有多出一扇上锁的门，也没有一块显眼空白。
石洞外，又落了一场银色的河雨。
细碎水珠打在岩壁上，声音绵密。
这三位在外界呼风唤雨的神裔，已经被季藏塑造成了三尊最完美的傀儡。
在封藏完成之后，季藏又将祂们依次唤醒。
他问得并不多，只从几件原本就存在的事入手。
然后观察祂们的回答、情绪与行动之间是否一致。
随后，季藏又让三人试着以长明平日的方式相互探查。
青檀看不见离曜被封藏的部分，姬如玉也找不到青檀的异常。
祂们所能读到的，都是这场真实可感的河中遇险，以及此前根本没有改动的大量过往。
被改动的部分已经隐入封藏，其余记忆与神性依旧自然相连。
外界的探查顺着原有路径走下去，不可能发现任何的异常。
这便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
长明的神格比自己强，单靠欺天，未必瞒得住。
可诸法无相的权威来自始源，长明眼下的查验层次，根本够不到那道封藏。
祂就算再多查N遍，也没办法发现任何漏洞。
“呼……”
季藏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上万世钟，自己现在已经用掉两处封藏的份额了。
希望这几条狗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回去以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等我命令，有什么特殊情报，也用这个传讯给我。”
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随后各自给了她们一块宝石。
这种宝石是极为隐蔽且特殊的能量宝石，每敲击一下，季藏这边就算远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也能收到波动。
季藏刚刚在几人的记忆里面，也植入了摩斯电码的相关知识。
以后祂们只需要通过敲击宝石就能够传递一切信息。
就算被发现了，长明只要不解开祂们脑海中的封藏，就不可能知道真相。
祂一个神界人，总不可能还会解码摩斯电码吧。
青檀站在最前面，嘴唇抿得很紧，过了片刻才应下。
她对这个人族的情绪极为复杂，但心中却生不出半点违抗命令的念头。
仿佛遵循他的意志，就是自己的本能和使命一样。
离曜和姬如玉则神色平静，像是机器人一样听从命令，对季藏的身份和行为没有半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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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藏看见这一幕，心里反而更满意。
就该这样。
三个人若突然站成一排，对着他齐声喊主人，那才叫把有问题三个字刻在脸上。
他将从祂们手中收走的神符、兵器与其余物件全部归还。
随后，季藏收起洞外的空间领域。
三人就这么沿河雾退去，很快消失在上游。
在三人的回讯中，祂们这几日一路搜到此处，被河中回流困住，直到水势转缓才脱身，没有发现可以确认的季藏行踪。
这段回报与三人可被查验的记忆完全相合，也与祂们身上的伤对应。
一切已经处理妥当，剩下的就是等这几枚棋子发挥作用了。
……
等几人远离之后，季藏也放出蛋仔，换了一条此前未走过的支流。
这阵子被耽误的路，还得继续赶才行。
……
次日夜里，青檀三人已通过神门，回到一座悬在天河边缘的白色石殿。
殿中神辉如水，长明坐在高处，神色平静，先听完青檀的回报，随后才将目光落向她受损的肩甲。
青檀依照自己的记忆，说明那场空间回流，语气中还有未能找到目标的压抑与不甘，没有半点刻意装出的从容。
长明抬手，一缕神光落入她的神格。
殿中安静下来。
片刻以后，那道神光又依次掠过姬如玉与离曜，沿三人原有神印走了一遍，随后直接探入记忆。
祂确实没有因为三人是自己的下属，便省去这一道查验。
可祂所看见的，只是追踪、遇险、被困，以及三人在石洞中那些算不得体面的争执。
离曜曾想独自抢先脱身，青檀斥过祂，姬如玉则始终要求等到回流减弱，谁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显得比平时更聪明。
长明收回神光，目光也从那片裂甲上移开。
“继续搜查，若他还活着，一定还会现身。”
“另外，在最终之地的岸边进行布控，注意不要太过声张，帝兵性质特殊，免得引起太多注意。”
“是！殿下！”
三人应声退下。
直到走出殿外长廊，三人才重新分开，各自去做原本该做的事。
……
而此时，远在另一条支流中的季藏，终于收到了第一道经过三人确认的简短讯息。
追查继续，最终之地布控，消息封锁。
他坐在龙背上看了一遍，随手将那缕神念散去。
妥了！
他心情颇好地拍了拍蛋仔，“走，找个地方吃饭。”
这顿饭，吃在一片极为宽阔的石滩上。
季藏找了个背风处，架起火，将肉烤到表面微焦，才从储物空间里拿出调料，慢慢撒上去。
蛋仔伏在旁边，眼睛跟着烤肉转，龙尾仍圈在石滩外侧，留意河水变化。
季藏看见它这副模样，将烤好的大块兽肉丢过去，自己也坐回石上，目光望向远方。
远处天河呈现出极淡的紫色，云层里不时落下细细光雨，接触水面以后，便化成一道道流向下游的银纹。
若只看眼前，倒真像个值得住上几日的地方。
季藏喝了口水，让蛋仔去近处浅水里自由活动。
自己则坐回混沌青莲，继续炼化剩下的愿力结晶。
这几日编织记忆、连续施展始源言灵，耗费神格固然不小，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更加熟练。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等到季藏将整个愿力结晶炼化完之后，东方天际已经亮了起来。
季藏原地休整了一下，再次出发。
这一回，河道总算有了让人高兴的变化。
支流不断向同一方向汇拢，沿途那些扭曲的空间也逐渐减少。
水中开始出现一种很长的青色植物，根须扣在河底山岩上，随着水势向前俯去。
它们没有攻击靠近的生灵，叶片上反而结着细小光珠，过上一阵，便有光珠脱落，顺着河流往下游送。
季藏伸手接住一颗，发现里面凝着十分纯净的灵气，便让蛋仔沿这种植物生长的方向走。
有东西能一直扎根，至少说明这段河的法则稳定，可以不用担心乱流的问题了。
半日以后，远处出现一片翻起的银白浅滩。
河底山石似乎被先前大潮推过一次，原本埋在下面的矿脉露出一角，许多泛着神性光泽的细砂，就堆在岩缝之间。
季藏察看过后，眼睛顿时亮了。
天河神砂！
这种东西经过漫长岁月的天河冲刷，炼入高阶装备以后，能够增加装备对空间力量的承载，正是许多古器难得的修补材料！
他没有将整片浅滩挖空，只收走已经脱离矿脉的部分，又在外侧几处岩窝里，寻到数株被河水送来的古药。
药根尚活，叶片却已经卷起，显然再泡些日子，也保不住多少药性。
季藏连同根部湿土一起取出，分别放好。
其中一株能够温养精神，另一株则积着极为浓郁的木系生机。
到时候带回去给陈小暖看看，说不定还能养活。
想到这里，季藏动作稍停，视线在那几片细细绿叶上落了一会儿。
从前在联盟，天天听她念叨菜地里哪株东西又长高了，哪里又开了一片新田，季藏还会嫌弃她话太碎。
真在外面走久了，他也经常怀念起少女的碎碎念，还有森林里的那些温馨宁静的时光。
“唉……”
季藏幽幽一叹。
神曲路征途漫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他将盒盖小心合上，没有继续对着一株草发呆，起身去找另一侧已经将脑袋埋进水里的蛋仔。
这家伙正盯着一团亮光。
季藏走近，看见岩窝里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乳白石髓，旁边还有几片已经风化的古器残边，显然都是被同一股水流冲来。
他将石髓取出，神念稍一接触，便感到一阵温润凉意，连刚刚长时间修炼留下的精神疲惫都散了少许。
又是一件能用的好东西。
季藏将它收好，看了看蛋仔期待的眼神，拍拍它的头，算是记下这一功。
一天走下来，收获竟比前面几日单纯赶路多得多。
只是他并没有因此生出留在天河慢慢搜个遍的想法。
这里的危险仍然不少，远处那些偶尔从水下升起、又缓缓沉落的巨大影子，始终在提醒他。
这条河，并不欢迎他这些外来者。
就在季藏正打算收工的时候，一阵低沉长鸣从上方云海传来。
哞……
长鸣悠扬，在九天回响。
季藏抬头，只见一头通体透明的巨兽从天顶缓缓游过，腹下竟藏着一片不断流动的星光，长尾掠过之处，连云都被带成了弯曲河流。
蛋仔也立即停下，龙躯贴住下方石壁，一动不动。
一人一龙赶紧自身气息藏好，等那头巨兽完全远去，才敢继续往前。
那东西没有看他们。
正如他们平时走过河边，也很少会特地低头数一数石缝里藏着几只蚂蚁。
……
又过了一日的赶路之后，季藏才真正看见了彼岸的影子。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这场惊喜，来的实在是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