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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玉简秘闻，暗流渐起(第1/2页)
一夜之间，东域边缘这片往日里默默无闻的荒僻山脉，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虽然“小两仪微尘幻灭阵”将大战的绝大部分波动和景象都封锁在内，但那瞬间爆发的、属于元婴层面的力量气息，以及三名金丹修士连同数十名精锐陨灭时产生的庞大煞气血气溃散，终究还是如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圈圈凡人难以察觉，却足以让某些存在心悸的涟漪。
距离归元谷千里之外，数处或明或暗的所在，有目光悄然投向了那片区域。
有的充满惊疑与忌惮，匆匆一瞥便收回神识，不敢深探。有的则带着贪婪与好奇，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徘徊在外围，试图捕捉更多信息。更有一两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战场边缘残留的混乱气息中轻轻掠过，似在分辨、确认，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去，不留下丝毫痕迹。
东域的水，远比看上去要深。归元宗以这样一种酷烈而强势的方式，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某些势力的视野。尽管，他们可能连这个新冒出来的宗门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但这一切，暂时都与谷内的沈清无关。他正在议事木屋中，对着桌面上摊开的几样东西沉思。
天魁的效率极高，一夜之间，已将大部分战利品初步分类整理。此刻摆在沈清面前的，是最有价值的几样。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面残破的仿制“幽冥万鬼幡”。幡杆乌黑，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竟有隔绝神识之效，只是如今遍布裂痕。幡面更是破碎不堪，只剩下约三分之一，上面原本绣满的扭曲鬼脸符文已大半黯淡、断裂，唯余中心处一小片区域，尚残留着几个完整的、散发微弱幽光的符文，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阵图核心。
其次是三枚颜色各异、但都灵光黯淡的储物戒指残骸，以及七八块大小不一、刻有文字的玉简。戒指内部空间大多崩塌，只抢救出部分未损毁的灵石、丹药和杂物。玉简则保存相对完好，只是其中数块神识烙印已随主人消亡而崩散，只剩空白。
最后，便是天魁呈上的那枚神秘的黑色薄片，以及从二长老、阴骨老人、血蝠上人最后陨落之处，分别提取出的、三缕被特殊容器封存的、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其生前部分本源气息与记忆碎片的“残魂精粹”。这是不良人特有的秘法，能在目标神魂彻底消散前，强行剥离、封存下最核心的一丝印记，虽无法用于搜魂，却能提炼出部分关键信息或用于追踪、诅咒等特殊用途。
沈清首先拿起一枚尚存神识烙印的玉简，贴在眉心。这玉简应是二长老随身之物，记录的多是黑煞宗内部事务、弟子名录、资源调配等琐事，价值不大。但其中一枚单独存放、施加了更强禁制的黑色玉简，引起了沈清的注意。
他小心地以元婴神识包裹，缓缓破开那已无主的薄弱禁制，将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沈清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这枚玉简，赫然是黑煞宗宗主厉无涯，在派出二长老等人之前，亲自录下并交给二长老的“绝密指令”！
玉简中，厉无涯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狂热与不容置疑的森然：
“此番行动，首要目标，生擒林家余孽林夜，务必获得其身上可能存在的林家祖地信物——一枚残缺的玄阴玉佩！此物关乎‘阴冥之地’确切入口，乃本座突破元婴、乃至窥探更高境界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其次，那庇护林家余孽的势力，务必斩草除根，查明其根脚。能无声灭杀厉无魂，绝非易于之辈。尔等需谨慎行事，若遇不可抗力……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首要。本座会亲自出手。”
“另，玉简最后附有一幅残图与口诀，乃本座多年钻研，结合宗门古籍与林家遗物推演出的‘玄阴灵体’部分特性及‘幽冥蚀魂毒’的更深层应用之法。若擒获林夜，可凭此图与口诀，尝试初步引动其体内灵体本源，或可感应祖地信物方位，亦可加强毒性控制，防其自毁或被人以特殊手段拔除。”
看到这里，沈清眼中寒光一闪。这厉无涯果然对“玄阴灵体”和林家祖地图谋已久，研究极深。他继续往下看。
“最后，提防‘影殿’。近日本座感应到邙山外围有‘影煞’活动的微弱痕迹，虽未靠近山门，但其行踪诡秘，目的不明。尔等在外，若遇身份不明、功法诡异、擅长隐匿刺杀之敌，需多加留意。此势力疑似与中域有关，甚少涉足东域，不可不防。”
影殿？中域？沈清记下这两个名字。看来，这玄黄大世界的水，果然很深。连厉无涯这等盘踞一方的枭雄，也对那“影殿”颇为忌惮。
玉简最后，果然附有一幅以神识勾勒的复杂阵图，以及一段晦涩拗口的口诀。阵图中心，赫然是一个与林夜体内那被污染烙印有七八分相似的图案，只是更加完整、清晰，周围勾勒着种种阴毒、引动、控制的符文线条。那口诀更是直指“幽冥蚀魂毒”的某种本源运用，似乎能借此毒为引，反向刺激、乃至一定程度上操控“玄阴灵体”的本源力量。
“原来如此。”沈清心中明悟。难怪林夜体内毒性如此难缠，除了其本身阴毒，更被厉无涯以秘法祭炼，与灵体本源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与钳制关系。寻常手段拔毒，很可能伤及灵体根本，甚至被毒性反噬。这厉无涯，果然歹毒。
不过，这阵图与口诀，对沈清而言，却是意外之喜。他正愁对“玄阴灵体”和“幽冥蚀魂毒”了解不深，难以最有效地帮助林夜。此物简直就是一份“说明书”兼“后门钥匙”。虽然源自厉无涯的恶毒用心，但其对灵体与毒性的认知，确有独到之处。只需去芜存菁，逆向解析，未必不能从中找到更稳妥的拔毒、乃至引导林夜掌控自身灵体的方法。
他小心地将这枚玉简的内容记下，尤其是那阵图与口诀，反复揣摩。
接着，他又拿起天魁提炼出的那三缕“残魂精粹”。其中以二长老的最为“鲜活”，蕴含的记忆碎片也最多。沈清将其置于掌心，以元婴真火缓缓灼烧、提炼，同时神识捕捉其中逸散出的、支离破碎的画面与信息。
大部分是关于黑煞宗内部权力斗争、厉无涯的恐怖威严、以及此次出征前的忐忑与贪婪。但在二长老记忆深处，沈清捕捉到了几段更为隐秘的碎片：
碎片一：昏暗的密室，厉无涯背对而立，声音嘶哑：“……‘阴冥之地’并非我邙山独有，据上古残卷记载，疑似与‘九幽’有关，乃阴阳交界之缝隙，蕴含先天玄阴至宝与轮回之秘……若能得其一二，莫说元婴，化神亦非虚妄……此事，绝不可令‘天剑宗’、‘药王谷’知晓，尤其需提防‘听风楼’那些无处不在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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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二：厉无涯手持一枚与沈清手中黑色薄片材质相似、但大了数倍、纹路也清晰许多的骨片，对着月光端详，喃喃自语：“……‘幽冥骨片’……又是此物……自本座得那半部《幽冥真经》起，便与此物纠缠不清……究竟来自何处？为何总在阴煞汇聚、古战场或大能陨落之地显现……与那传说中的‘归墟’、‘古天庭’是否有关……”
碎片三：一次黑煞宗高层密会，厉无涯提及“影殿”时，眼中闪过深深忌惮：“……中域三殿之一，行踪莫测，专司暗杀、情报、追索上古遗秘……其‘影煞’诡异难防，可化影而行，专破各种护体神光与阵法……百年前‘离火宗’灭门惨案，疑似与其有关……若其真为‘阴冥之地’或林家之事而来，我宗危矣……”
信息虽破碎，却让沈清对黑煞宗、对厉无涯的图谋、对东域乃至整个玄黄大世界的格局，有了更立体的认知。天剑宗、药王谷、听风楼……这些应是东域真正的巨头势力。而“影殿”、“九幽”、“归墟”、“古天庭”……这些名词，则指向了更宏大、更古老的秘密。
尤其“幽冥骨片”和“归墟”、“古天庭”，让沈清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系统、不良人，以及手中这枚黑色薄片和天魁刀柄的徽记。这其中，是否存在着某种跨越了时空的隐秘联系？
他将提炼后已化为纯粹魂力、可被吸收或用于炼器的三缕精粹收起，又拿起了那枚黑色薄片，与天魁的横刀并排放在一起。
仔细对比，薄片上的残缺纹路，与刀柄徽记的某些线条走向，果然有神似之处，仿佛同源而出，却又因岁月磨损或用途不同而产生了分化。两者都散发着一种古老、晦涩、位阶极高的气息，远超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所能接触的层面。
“天魁。”沈清忽然开口。
“属下在。”天魁的身影在屋角阴影中浮现。
“你等……可曾对自己的来历，有过疑惑？”沈清摩挲着薄片，目光平静地看向天魁面具下的眼睛。
天魁身躯似乎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凝：“回禀宗主，属下等自有意识起，便知使命——效忠宗主，守护宗门，至死方休。至于前尘过往……并无记忆。唯有烙印在战技、合击之法，以及某些……本能中的碎片，偶尔浮现，却也模糊不清，难以拼凑。”
他顿了顿，补充道：“便如此刀，此甲，此面具，仿佛天生便该如此。但属下偶尔静坐，灵台深处，会闪过一些并非此界的画面碎片——崩塌的星辰，断裂的旗帜，无尽的厮杀，以及……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剑痕。这些碎片，与属下如今的身份、与此界，似乎……格格不入。”
沈清默然。果然，不良人绝非此界寻常造物。他们身上，背负着来自更遥远时空、或许更加惨烈的宿命。系统将他们召唤而来，赋予自己，这背后究竟是何等惊天的布局？
“起来吧。”沈清挥挥手，“此事，你我心中有数即可。日后若再遇到与此薄片、或与你们记忆中碎片相关之物，即刻报我。”
“喏！”天魁起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宗主，属下等虽不知前因，但既奉您为主，此身此魂，便唯有归元宗。纵有万古宿命加身，亦不及宗主一令。”
沈清看着他，缓缓点头：“我信。”
这并非虚言。他能感受到天魁，乃至整个不良人军团，那源于灵魂本源的、不容置疑的忠诚。或许，这正是系统或者说“那位”存在，留给他的，最可靠的基石。
将黑色薄片与玉简等物小心收好，沈清揉了揉眉心。这一夜收获的信息量巨大，需要时间消化。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看向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三十日内，将归元宗弟子人数提升至五名，并成功抵御一次外部威胁。（剩余时间：九天）】
【当前弟子：3/5】
【外部威胁状态：已成功抵御黑煞宗主力进攻（威胁度：高）。任务判定：进行中。】
【支线任务：宗门初建。完成基础建设（3/3），提升弟子平均修为至炼气一层（1.33/3）。奖励：随机宗门特殊建筑图纸1，下品灵石1000。】
外部威胁已解决，但需等待时间结束或明确判定。基础建设已完成（议事木屋、弟子房、引灵台、传功堂、库房、问道阁），奖励待领取。弟子修为，林夜虽无明确境界但实力达标，陈昊心火特殊难以常理论，陈瑶接近但未正式突破，平均算1.33，还需努力。
“还差两名弟子……”沈清思忖。经过此战，归元宗算是在这荒山野岭真正站稳了脚跟，但想要发展，必须走出去，接触外界，补充新鲜血液。同时，也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建设宗门，供养弟子和不良人。
或许，是时候考虑，以另一种方式，让“归元宗”三个字，稍微在东域亮亮相了。
当然，不是大张旗鼓。而是通过一些……间接的方式。
比如，将黑煞宗主力覆灭于此的消息，以及“影殿”可能活动的风声，通过某些渠道，巧妙地散播出去。比如，用部分缴获的黑煞宗独有资源，去附近的修仙者坊市，换取急需的物资，同时也能听听外面的风声。
既能完成招收弟子的任务，也能为宗门下一步发展探路，还能进一步将水搅浑，让可能存在的敌人（如影殿，或其他觊觎者）投鼠忌器。
想到此处，沈清心中有了定计。
“天魁。”
“属下在。”
“挑选两名机敏稳重、擅长伪装与交际的弟兄，带上部分从黑煞宗缴获的、无明确标识但颇具价值的材料与丹药，三日后，随我出一趟远门。”
“目的地——距离此地最近，且有一定规模的修士聚集地，‘青岩城’。”
沈清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穿透群山，看到了那座位于东域边缘，鱼龙混杂，却也消息灵通的混乱之城。
是时候，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