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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美军介入：因“恐怖嫌疑”拦截(第1/2页)
“‘锚点’号，保持现有航向航速，开启所有航行灯，重复，开启所有航行灯。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敌意的动作。我们正在靠近，准备接受问询。”
“锚点”渔船那布满盐渍和海蛎子壳的陈旧驾驶舱里，船长——那个被唤作“老鬼”的前越南华裔特种兵，此刻面色沉静如水，对着无线电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缓慢而清晰地复述着刚刚收到的命令。他粗糙的手指在舵轮上轻轻敲击着节拍，目光透过布满雨渍的舷窗，投向远方那片被探照灯光柱、燃烧的火光以及巨型舰影所割裂的漆黑海面。渔船的马达早已关闭，只依靠一面饱经风霜的三角帆，借着一丝微弱的晚风，以不到两节的速度，如同随波逐流的枯叶，缓缓漂向那片是非之地。
林晚（莱拉）、“鹰眼”和“猎隼”蜷缩在驾驶舱后部的阴影里，穿着油腻的船员工作服，脸上、手上涂抹着机油和烟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这艘破旧渔船上最不起眼的帮工。青铜神树的合金箱被藏在底舱一个暗格里，外面堆满了腥臭的渔网和冻鱼块。阿九的设备和天线也做了伪装，隐藏在杂乱的缆绳和旧帆布下。此刻，阿九正戴着一副监听耳机，面前摊开的防水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经过筛选和解密的无线电信号。
“‘斯托克代尔’号向所有附近海域船只广播，宣布设立临时军事管制区，坐标如下……任何未经许可进入该区域的船只，将被视为潜在威胁。‘锚点’号，你已进入警戒区边缘，报明你的身份、注册地、船主、目的地、货物及船员名单，并解释为何在此海域出现。”电台里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标准的美式英语，来自那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老鬼不慌不忙，拿起话筒，用他那口音浓重但语法基本正确的英语，开始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美国海军，‘斯托克代尔’号，这里是渔船‘锚点’号，注册地塞拉利昂弗里敦，船主是我本人，陈阿贵。我们从马耳他出发，前往克里特岛附近传统渔场进行拖网作业。船上载有六名船员，均为塞拉利昂籍。我们观察到前方有火光和爆炸，担心是海上事故，所以靠近想看看是否需要提供帮助。完毕。”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台里轻微的电流噪音。几海里外，那艘驱逐舰如同潜伏的巨兽，舰桥上的灯光在夜幕下格外醒目，旋转的相控阵雷达天线无声地扫描着四周每一寸海空。那两架新抵达的“超级大黄蜂”仍在“海妖号”上空盘旋，如同盘旋在腐肉上空的秃鹫。而“海妖号”本身，则像一头搁浅垂死的巨鲸，船体中后部的火势已被美军喷洒的消防泡沫初步控制，但浓烟依旧，舰体左倾更加明显，甲板上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在探照灯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塞拉利昂注册的渔船，从马耳他去克里特岛？”电台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这条航线可不常见。‘锚点’号，停在原地，不要靠近。我们会派一艘小艇过来登临检查。请你的所有船员到甲板集合，出示证件，配合检查。不要做出任何突然动作。明白吗？”
“明白，长官。我们配合检查。”老鬼放下话筒，转身对林晚等人低声道：“要上船检查了。你们三个，尽量待在人群后面，低头，少说话。证件都准备好了？”
“鹰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本皱巴巴、贴着模糊照片的塞拉利昂护照。这些是苏瑾通过特殊渠道准备的“影子证件”，足以应付一般的临检，但在专业军事人员的仔细盘问和生物信息比对下，能撑多久很难说。
林晚的心微微提起。美军的警惕性比她预想的还要高。这也难怪，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海上冲突，击伤了一艘“疑似与恐怖活动有关”的豪华游艇，任何出现在附近的船只都会引起他们的高度怀疑。现在只能指望老鬼的演技和他们伪造证件的质量了。
“‘海妖号’上的情况有更新吗？”林晚转向阿九，声音压得极低。
阿九将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微侧向林晚。屏幕上分割的画面显示着通过“锚点”号桅杆顶端伪装过的光电设备捕捉到的景象，以及阿九从纷杂的无线电信号中尽力解析出的信息。
“美军已经完全控制‘海妖号’甲板。”阿九快速低语，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放大其中一个热成像与可见光融合的画面，“所有人员，包括船员、宾客、达西的手下、黑水的武装人员，大约一百五十人，全部被集中在前甲板，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由大约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看守，枪口指向他们，没有任何人敢动弹。第二批陆战队员，大约二十人，已经分成数个战术小组，开始逐层、逐舱搜查整艘船。他们在寻找可能的残余抵抗分子、爆炸物、以及其他‘威胁’。”
画面中，可以清晰看到身穿沙漠数码迷彩、头戴模块化头盔、脸上涂抹伪装油彩的美军陆战队员，以标准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队形，两人一组，相互掩护，迅速而谨慎地消失在“海妖号”上层建筑的各个入口。他们手中的M4***或M27IAR步枪上，激光指示器的红点在前方通道的墙壁和拐角处快速扫过。
“美军的指挥层级在升级，”阿九切换到一个信号分析界面，“‘斯托克代尔’号的舰长，一名海军上校，正在通过保密线路与航母战斗群指挥部，乃至更高层级的美国海军欧洲司令部（NAVEUR）和位于斯图加特的美国欧洲司令部（EUCOM）进行实时汇报。他们使用的关键词包括：‘海上武装冲突’、‘非国家武装行为体’、‘使用单兵防空武器（MANPADS，指之前的‘毒刺’导弹）’、‘船上爆炸物’、‘疑似与恐怖主义有关联的金融活动’、‘可能存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相关材料或交易’……”
“WMD？”“猎隼”低声惊呼，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们还真敢往上扣帽子！”
“这是标准程序，也是扩大行动权限和后续处理的法律依据。”林晚冷静地分析，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美军陆战队员有条不紊的搜索画面，“将事件定性为‘恐怖嫌疑’，引用‘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等相关法案，他们就有权在公海行使‘临检拿捕’（visit,search,andpossiblyseizure）权力，甚至可以援引‘集体自卫权’或‘联合国安理会相关反恐决议’作为依据，对船只和人员进行长时间扣押、调查，而无需立即通知船旗国或征得同意。这比单纯的‘涉嫌走私文物’或‘非法持械’要严重得多，也给了他们更大的操作空间。”
苏瑾通过匿名渠道递送的那些关于“海妖号”进行敏感技术非法交易、与某些被制裁实体有资金往来的“情报”，显然被美军情报部门认真对待，并与此前“海妖号”异常航向、黑水人员使用“毒刺”导弹、以及后来的爆炸和武装抵抗相结合，迅速构建起了一个“恐怖主义活动平台”的初步嫌疑框架。陆沉舟引爆的那个“礼物”（很可能被伪装成某种危险化学品或爆炸物装置），更是坐实了“船上存在非法爆炸物”的指控。这一切，使得美军的强力介入变得“合理合法”，甚至“必要”。
“达西船长和其他主要人员呢？”林晚问。
“达西、大副、轮机长等高级船员，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宾客头面人物（包括那个隐门代理人）的人，被单独隔离在舰桥旁的休息室里，由重兵看守，正在接受初步讯问。”阿九调出一个画面，透过舷窗，可以隐约看到达西船长脸色惨白，正激动地对面前一名穿着海军陆战队作战服、肩章显示为中校的军官说着什么，手舞足蹈，似乎在极力辩解。那名陆战队中校则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点头，或者抬手打断达西的话，提出简短的问题。
“隐门的代理人，还有黑水的现场指挥官，身份暴露了吗？”
“黑水的指挥官应该很容易识别，他们的装备和作战服与‘海妖号’的安保以及普通宾客截然不同，而且有抵抗行为。隐门的代理人比较麻烦，他很可能会伪装成普通宾客，或者声称自己只是受邀参加拍卖会的客人，对船上发生的‘恐怖活动’一无所知。但美军既然拿到了匿名情报，肯定会重点盘问与拍卖会和那几件‘特殊拍品’相关的人员。”阿九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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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阿九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经过处理的音频信号，他立刻凝神倾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晚姐！截获到一段‘斯托克代尔’号与登船陆战队之间的实时通讯片段，加密等级不高，被我们预设的后门程序部分破译了！是关于搜查发现的！”
“说！”
“陆战队的一个搜查小组，在货舱B区域，也就是爆炸点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经过加固的隐藏隔间’！隔间门被炸坏了，里面……里面发现了‘大量现金，多种货币，估计价值数千万美元’，以及‘一些电子设备、加密通讯器材和纸质文件’！更重要的是……”阿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们发现了‘武器’！不是之前抵抗用的自动武器，是……是‘毒刺’导弹的发射管和电池冷却单元！至少两套！还有配套的包装箱和文件！”
果然！陆沉舟留下的“礼物”，不仅仅是爆炸物，还有之前用来锁定“信天翁”的“毒刺”导弹的发射装置！他将这些东西巧妙地“安排”在了爆炸现场附近，伪装成是爆炸从隐藏隔间里“炸”出来的！这样一来，“海妖号”上藏有“毒刺”导弹这种单兵防空武器的事实，就铁证如山了！这足以将“恐怖嫌疑”的帽子牢牢扣死！
“好！”林晚忍不住低喝一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陆沉舟这一步棋，虽然凶险，但效果显著。他将“海妖号”彻底拖入了“恐怖主义”的泥潭，使得美军的调查和扣押变得名正言顺，且力度会空前加大。这为他们后续借助苏瑾的法律手段，在“反恐”和“防止扩散”的大框架下，迂回争取对青铜神树的控制权，创造了最关键的前提条件。
“还有别的发现吗？关于……人？”林晚追问，心中依然记挂着陆沉舟。
阿九快速浏览着解码后的信息流：“通讯里没有提及发现其他生还者或伤员在爆炸核心区。对船体的全面搜查和人员清点还在进行。不过，陆战队指挥官报告，他们在舰桥下方的一个设备平台上，发现了一名‘重伤昏迷的亚裔男性’，身上有多处骨折和撞击伤，疑似从高处坠落，身份不明，已由随舰医护兵进行紧急处理，准备用直升机后送到‘斯托克代尔’号上。”
亚裔男性！重伤昏迷！高处坠落！是陆沉舟！一定是他！
林晚的心猛地揪紧，但同时又涌起一丝希望。还活着！被美军发现了！虽然重伤，但至少落入了美军手中，暂时脱离了达西和黑水的控制。在美军的医疗船上，他至少能得到基本的救治，生命安全暂时有了保障。
“能知道他会被送到哪里吗？是‘斯托克代尔’号，还是直接送到后面的航母上？”林晚急切地问。
“应该是先送到‘斯托克代尔’号，舰上有医疗室。是否后送，要看伤情和后续调查需要。”阿九回答。
就在此时，驾驶舱外传来快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将“锚点”号破旧的船身笼罩其中。
“他们来了。”老鬼低声道，对林晚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整理了一下油腻的夹克，脸上堆起憨厚又带着些许惶恐的笑容，率先走出了驾驶舱。
林晚、“鹰眼”和“猎隼”混在其他三名真正的船员中间，低着头，缩着脖子，跟着老鬼来到前甲板。冰冷的海风吹拂着他们涂抹了油污的脸。一艘美军的硬壳充气突击艇（RIB）靠上了“锚点”号低矮的船舷，艇上是四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海军陆战队员，以及一名穿着海军制服、挎着手枪、拿着记录板的中年士官。
为首的陆战队员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敏捷地跳上渔船甲板，枪口虽然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警惕地扫视着船上每一个人和每一个角落。另一名队员留在艇上，用艇载机枪指向渔船。那名海军士官也登上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所有人，出示身份证件。船长，我需要你的船舶登记文件、货运清单、船员名单。”士官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老鬼连忙点头哈腰，从怀里掏出一沓用塑料袋小心包裹的文件，递了过去，用他那口音浓重的英语解释着。两名陆战队员开始检查船员的证件，对照照片，仔细打量每一个人，尤其是林晚、“鹰眼”和“猎隼”。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在林晚刻意涂抹了油污、但依旧难掩清秀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抬起头。”检查林晚的那名陆战队员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林晚依言抬头，眼神畏缩，带着渔民常见的、对权威的天然畏惧。
陆战队员对照了一下护照照片，又看了看她，似乎觉得照片和真人有些差异，但油污和刻意的装扮起到了混淆作用。他皱了皱眉，用英语快速问了一些问题：名字、年龄、上船时间、从马耳他到这里的航行时间、船上装载什么货物……
林晚用事先背好的、带着口音的英语磕磕绊绊地回答，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发音奇怪的单词，显得紧张而笨拙。另一名陆战队员则开始粗略地检查船舱，重点是驾驶室和货舱。当他掀开底舱盖，闻到扑面而来的鱼腥味，看到堆积的渔网和冻鱼时，眉头皱了皱，用手电照了照，没有深入检查暗格，便退了回来，对同伴摇了摇头。
那名海军士官翻看着老鬼提供的文件，又看了看船员名单，抬头问道：“陈船长，你说你们是看到火光和爆炸才靠近的？”
“是，是的，长官。”老鬼搓着手，一脸后怕，“我们正在睡觉，听到好大的声音，看到那边有火，以为是商船事故，想着也许能帮上忙，就慢慢靠过来了……没想到，没想到是军舰在开火……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打渔的……”他的表演堪称天衣无缝，将一个胆小、好奇又怕事的渔船船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海军士官盯着老鬼看了几秒，又环视了一圈这艘破旧但并无明显异常的渔船，以及船上这几个看起来肮脏疲惫、神情惶恐的“渔民”，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他对着记录板记录了几笔，然后对着无线电说了几句。
短暂的等待后，无线电里传来指示。海军士官点点头，对老鬼说：“陈船长，你们可以离开了。但记住，立刻调头，远离这片海域，返回你的原定航线或最近港口。这片区域现在是军事管制区，禁止任何无关船只靠近。如果再次发现你们违规进入，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长官！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老鬼如蒙大赦，连连鞠躬。
陆战队员收回证件，跳回突击艇。探照灯光柱从“锚点”号上移开，突击艇引擎轰鸣，调头驶向那艘巨大的驱逐舰。
直到突击艇的灯光融入远处驱逐舰的阴影中，老鬼才直起腰，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向驾驶舱。
林晚等人也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弦并未放松。这只是第一关。美军虽然放行了“锚点”号，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海妖号”吸引，接下来的调查、审讯、取证，才是关键。而他们，必须在这片被美军严密监控的海域外围，像耐心的猎人一样等待，等待时机，等待苏瑾的下一步指令，等待……陆沉舟的消息，以及青铜神树的下落。
“阿九，继续监听，重点注意美军对‘海妖号’上发现的‘证物’的处理，特别是那几件‘特殊物品’（指青铜神树等文物）有没有被提及。另外，想办法切入美军的医疗后送频道，关注那名‘重伤亚裔男性’的伤情和后送安排。”林晚快速吩咐，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艘火光渐熄、但浓烟依旧、被钢铁巨舰和空中战机牢牢掌控的“海妖号”。
风暴之眼已经形成，而他们，正处在风暴边缘最危险，也最有可能捕捉到战利品的位置。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