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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将台旁，人族天骄们互相搀扶着，许多人身上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不甘与深深的屈辱。
有人望向瑶池圣地内门的方向，嘴唇嚅动，眼中流露出希冀。
“可恶！要是……要是林无敌在……”
“闭嘴！”立刻有人厉声喝止，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的自责，“请林无敌出来又如何？让他看我们这群废物如何丢人现眼吗？”
“林无敌再强……那也是他强，不是我们人族天骄强！”
“我们败了，是我们自己无能！就算林前辈再强，能替我们所有人打赢吗？”
“人族年轻一辈的耻辱……是我们自己挣来的！”
“诶……我……我们……”
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一种混合着绝望、自责与无力回天的颓丧气息，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人族天骄中弥漫开来。
诸多人族天骄喋血，身形狼狈，挂着伤势，也许不是致命伤势，可此时此刻，溃败于洪荒万族天骄手中的屈辱，不甘，绝对是对他们更大的打击。
这种打击，不仅是对他们的士气有巨大影响，更是对他们的道心，修炼之途的自信心，产生了萎靡摧折之势！
他们低垂着头，不敢再看周围那些洪荒天骄鄙夷的目光，也不敢再看自家长辈那失望而痛苦的眼神。
夕阳如血，将点将台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
远处，瑶池内门仙乐隐隐传来，蟠桃盛会的正式请柬光华流转，提示着正宴即将开启。而点将台这里的惨败与屈辱，仿佛成了这场盛大宴会前，最沉重、最刺目的一抹底色。
人族年轻一代的脊梁，似乎在今日，被彻底打折了。
“怎么样？人族还有天骄否？”
一个身形挺拔，修为在天帝境初期的洪荒年轻天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他鄙夷戏谑，充斥着玩味的目光，扫视那些人族天骄。
在他眼中，这些全部都是败者，都是废物！
“人族无人否？”
赤鬼貔貅一族的少族长赤魈踏前一步，暗红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血光。他环视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人族天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偌大一个蛮荒大陆，号称万族之首的人族，年轻一辈就这点能耐？除了一个仗着修为高深、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才修成这般实力的林无敌，你们还有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尖刀，刺入每个人族修士的心脏。
点将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破碎的旗帜，猎猎作响，却更添凄凉。
人族天骄们或坐或躺，大多身上带伤，衣衫染血。他们低垂着头，似乎是真的胆怯了，不敢与洪荒阵营那些睥睨的目光对视。
有人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疼痛——心中的屈辱远比肉体的创伤更甚。
“说话啊！”飞云墨虎族少主墨锋冷笑着，“刚才不是还有人叫嚣要比剑道、比炼丹、比阵法吗？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哈哈哈！”洪荒阵营爆发出震天哄笑。
那笑声如潮水般涌来，将人族残存的尊严彻底淹没。
一位人族剑修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旁的同门按住。那同门摇了摇头，眼神黯淡：“算了吧……我们……确实不如人。”
这句话仿佛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如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重若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
瑶池圣地，外门区域，点将台边缘。
各大人族道统随行而来的长老、高层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大多是天人境强者，甚至有几位已经触摸到圣境门槛，达到了半步圣人级别，放在平时，哪一个不是一方巨擘，受万人敬仰？
可此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晚辈被如此羞辱，却无法插手。
这是【天人之下，同辈争锋】的规矩，是洪荒与人族默认的……定下的战场。
若他们这些老一辈出手，洪荒一方的强者必然也会介入，届时冲突升级，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在蟠桃盛会即将开启的这个敏感时刻。
何况，他们也没有这个脸面插足……毕竟，说好的年轻一辈争锋，他们这些老一辈强者，如果真的敢插手，那才是真的丢尽人族的尊严。
再者，他们也不是林无敌。如果是林无敌的话，那么在这个时候出手，也不好说合不合适，这场争锋名为“天人之下”，但洪荒一方如此羞辱他们人族，林无敌出来，也没问题。因为，林无敌是真的年轻一辈！
“唉……”
一位来自万雷圣地，须发皆白的长老轻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苍凉。他望向瑶池圣地的内门方向，那里仙光缭绕，隐约可见蟠桃树的轮廓。
“难道我人族气运，真的衰微至此了吗？”
不远处，【阳极宗】的一位赤袍老者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望着擂台上重伤昏迷的焚天手杨烈，眼中既有痛心，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
“三宗弟子常年征战，于血火中磨砺，本以为……可没想到，洪荒万族的底蕴，竟如此深厚。”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几位其他圣地的长老都沉默了。
是啊，底蕴。
洪荒万族沉睡无数纪元，于这个时代降临，他们的年轻天骄，不仅个体战力强横，在丹、器、阵、符等百艺上也丝毫不弱于人族——甚至更强。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洪荒的文明传承并未断绝，他们可能在漫长的沉睡，或者某种时空错乱中，以某种方式保留并发展了自身的传承体系。
而人族呢？
自荒古末年，远古辉煌之后，历经数次大劫，许多传承断绝，道统湮灭。
虽然后来重新崛起，占据蛮荒大陆主导地位，但真正的底蕴，或许真的不如这些从远古存活至今的洪荒种族。
“林无敌……”
阴极宗的一位美妇轻声呢喃，她望着远方，眼神复杂。
“他一人能抗衡比肩圣人，能灭洪荒强族，确实惊才绝艳。可人族，难道真的只靠他一人支撑吗？”
这个问题，回荡在许多人心头。
林无敌很强，强到可以比肩圣人，甚至斩杀圣人。但他的强大，能代表整个人族的强大吗？若人族年轻一辈尽是庸才，仅靠一个顶尖强者撑着，这样的种族，真的有未来吗？
“天命……”
百花圣地的一位老妪缓缓开口，她手中拄着一根紫木拐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