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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证词》的消息传出来时，沈嘉言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他坐在保姆车后排，妆还没卸干净，手里捧着杯助理刚买来的咖啡，手机忽然连续震了几下。
经纪人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嘉言，看一下。】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
沈嘉言点开。
【顾氏影业S+项目《无声证词》即将启动，导演人选尚未最终确定，男主角或已提前敲定。】
他扫了一眼，原本没怎么在意。直到往下翻，看见了那个名字。
黎漾。
沈嘉言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重新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
【据业内消息，《无声证词》男主角疑似由新人演员黎漾出演。】
他一时间没说话。
旁边的助理正在收拾东西，见他突然不动了，随口问：“怎么了？”
沈嘉言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这个。”
助理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睁大眼睛。
“黎漾？”
沈嘉言嗯了一声。
“这消息真的假的？”
“还没官宣。”
经纪人已经开门进来，听见两人的话，顺手把车门关上。
“但圈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他走过来，在沈嘉言旁边坐下，“而且不是小道消息，是从顾氏那边出来的。”
沈嘉言低头看着手机。
《无声证词》。
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看到的时候，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这部电影本来就是他一直想争取的。
甚至在不久之前，他还和经纪人讨论过。
如果《浮生》播出后的反馈不错，他下一步可以尝试往电影方向走。
《无声证词》就是他们关注过的项目之一，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开拍。
而周予安这个角色，他也看过早期传出的人物设定。
可现在…角色已经有了人选。
而且还是黎漾。
沈嘉言低头翻着相关消息。
“导演不是还没定吗？”
“对。”
“那男主怎么就先定了？”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说这消息有意思。”
沈嘉言没接话。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黎漾。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次数实在太多。
从《浮生》开拍以后，他们就认识了。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同剧组的演员。
后来一起拍戏，一起对过几场戏，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会聊几句。
沈嘉言很早就发现，黎漾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这种家境出来的人，多少会有点距离感。
可黎漾没有。
拍戏的时候认真，休息的时候又很好相处，有时候说起一些很普通的小事，还会自己先笑起来。
他们相处得其实不错。
甚至在《浮生》杀青以后，沈嘉言偶尔还会想起他。
有一次黎漾收工得晚，两个人在片场门口一起等车。
黎漾当时靠着墙，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跟他说自己以后想多拍点不一样的角色。
那时候他说得很认真。
“我还是挺喜欢演戏的。”
沈嘉言记得很清楚。
所以看到《无声证词》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其实不是嫉妒。
而是高兴。
黎漾喜欢演戏。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沈嘉言的唇角甚至轻轻弯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S+。
顾氏影业。
周予安。
这几个字重新落进眼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高兴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酸涩。
羡慕。
还有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经纪人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时候才开口。
“你别多想。”
沈嘉言抬起头。
“我没多想。”
经纪人明显不信，却没有拆穿，只是把手机放到旁边。
“我叫你看这个，不是让你跟黎漾比较。”
“我是想告诉你，之后有机会的话，尽量和他把关系处好。”
沈嘉言怔了一下。
“为什么？”
“你跟他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认识。”
“那更好。”
经纪人往后靠了靠，语气很现实。
“黎家和顾家一直有合作，这个你应该知道。黎漾自己手里也不缺资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浮生》还没播，他已经上了ICON，现在又是《无声证词》。这种情况下，他以后能拿到什么项目，很难说。”
沈嘉言没有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经纪人看着他。
“所以如果关系不错，就继续保持。你们之前一起拍过戏，他对你的印象应该也不差。”
沈嘉言垂下眼。
“我知道。”
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你们是同行，以后说不定还会合作。”
说完，他就先出去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嘉言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机屏幕还停在《无声证词》的消息页面。
他盯着“黎漾”两个字看了很久。
其实经纪人不说，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疏远黎漾。
毕竟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替他高兴。
可问题就是——
为什么偏偏是《无声证词》？
沈嘉言闭了闭眼。
脑海里，系统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他没有回答。
【宿主是否需要系统提供情绪调节？】
“不用。”
沈嘉言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绑定系统开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皮肤、仪态、身材……
一点点奖励下来，他确实越来越好了。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别人夸他漂亮，夸他状态好，夸他上镜。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黎漾站在一起，他还是会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不是黎漾故意压过他。
恰恰相反。
黎漾甚至从来没有表现出想和谁比较。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无力。
他记得《浮生》拍摄的时候，有一次两个人一起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明明自己也已经因为系统调整过很多次，镜头里的状态甚至比以前好了不少。
可黎漾一站到旁边，镜头里的人就很自然地被分出了主次。
那时候沈嘉言还觉得是灯光和造型的问题。
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全是。
黎漾身上有一种很难解释的东西。
他不用刻意证明自己，也不会为了得到什么去迎合谁。
甚至连面对那些夸奖的时候，都显得有点莫名其妙。
可机会就是会自己找到他。
沈嘉言低头笑了一下。
“真不公平。”
声音很轻。
可说完以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对。”
不是不公平。
黎漾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甚至还记得黎漾在片场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合作。”
那时候沈嘉言是真的很开心。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酸涩又慢慢软下来。
他还是喜欢黎漾这个人的。
至少，他不讨厌他。
可喜欢归喜欢。
看到原本自己也想要的东西落到对方手里，他还是会难受。
沈嘉言拿起手机，点开和黎漾的聊天框。
两个人的对话并不多。
大部分还是《浮生》拍摄期间留下的。
【今天那场戏你记得从第三句开始接。】
【好。】
【明天早上有你的戏，别迟到。】
【知道啦。】
还有杀青那天。
黎漾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拍。】
沈嘉言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聊天框，重新打开微博，关于《无声证词》的讨论已经越来越多。
【黎漾这是直接拿到顾氏S+了？】
【他《浮生》还没播吧？】
【这资源也太夸张了。】
【听说导演都还没最终定下来。】
【那男主怎么就定了？】
【只能说人家背后确实有人。】
沈嘉言看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刷，怕是再看下去，那点藏得很好的情绪就要压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经纪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黎漾手里不缺资源。
是啊。
黎氏和顾氏有合作，他又是黎家主家的大少爷，生来便是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
系统忽然又响了一声。
【宿主。】
沈嘉言闭了闭眼。
“我知道。”
【你还好吗？】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没事。”
他重新拿起手机。
过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黎漾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那里半天。
最后只发了一句：
【听说你接了《无声证词》？】
消息发出去以后，沈嘉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有点后悔。
他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可没过多久，对面就回了。
【黎漾：嗯，还在等完整剧本。】
紧接着又是一条。
【黎漾：你也听说了？】
沈嘉言看着这句话，心里的那点酸涩忽然淡了一些。
他甚至能想象出黎漾打这句话时的样子。
大概还是那副很自然的语气，没有炫耀，也没有故意谦虚。
只是单纯告诉他——
是的，我拿到了这个机会。
沈嘉言低头笑了一下。
【沈嘉言：恭喜。】
这两个字发出去以后，他又补了一句。
【沈嘉言：周予安这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可发完以后，他又看了一眼屏幕，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重新浮了上来，烦人又矫情的很。
沈嘉言当然希望黎漾能演好，可他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让你一边喜欢，一边忍不住羡慕。
甚至嫉妒。
而最难受的是，你连讨厌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沈嘉言靠进椅背，慢慢吐出一口气。
也许辉哥说得没错。
他确实应该和黎漾好好相处，毕竟他们总会相遇。
只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在刚才看到那条消息的第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其实是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如果自己没有绑定系统，如果自己没有那些奖励，如果没有《浮生》……
他是不是连认识黎漾的资格都不会有？
更别提和人家成为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