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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医院:英雄的沉默(第1/2页)
陈峰走上临时搭起的讲台。台上只有一张桌子,一个麦克风,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兰芳金龙旗。
他站了三秒,看着台下那五万张脸。有些人在流泪,有些人咬着嘴唇,有些人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他开口。
没有讲稿,没有提词器,甚至没有麦克风——他推开麦克风,直接用嗓子喊。
“同胞们。”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五万人,鸦雀无声。
“昨天凌晨六时零三分,兰芳共和国海军淮河号、珠江号,在阿拉伯海国际水域进行例行训练时,遭到英国皇家海军十二艘主力舰的不宣而战攻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第一发炮弹,是从英王乔治五世号打来的。356毫米,高爆弹,落在淮河号左舷两百米处。那不是警告,是试射。”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三个小时,英国人打了三个小时。十二艘主力舰,上百门主炮,对准我们两艘训练舰。”
他顿了顿。
“淮河号中弹十一发。珠江号中弹八发。”
台下开始有人抽泣。
陈峰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让人更难受。
“阵亡官兵,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零四人。轻伤,不计其数。”
他开始念名字。
“林远,二十一岁,淮河号轮机兵,迪拜人。父亲林福生,迪拜造船厂工人。”
人群中,那个跪在码头上的老工人猛地抬起头。他的嘴张着,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陈水生,二十三岁,淮河号炮手,婆罗洲人。母亲陈阿婆,在家种田。”
“黄家兴,十九岁,珠江号观测兵,住在科威特。父亲黄老栓,码头搬运工。”
……
一个接一个,一百二十七个名字。有些人的家属就在人群里,听到名字就倒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更多的人没有亲人在这,但他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峰念了整整二十分钟。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他抬起头。
台下已经哭成一片。
陈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大英帝国以为,杀了我们的人,就能让我们跪下。”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像一声惊雷炸在广场上空:
“但他们错了!”
“兰芳人,不跪!”
台下瞬间沸腾了。
“兰芳人,不跪!”五万人一起喊,喊声震天,震得市政厅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陈峰举起一只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从现在起,兰芳共和国与大英帝国进入战争状态。”
“我们要打到他们承认罪行,打到他们交出凶手,打到他们把最后一艘军舰撤出亚洲!”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兰芳人的血,不会白流!”
台下再次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掌声和呐喊。方记者拼命按快门,一张接一张,他的手在抖,但镜头稳得像焊在架子上。
他拍下了陈峰举手的瞬间,拍下了身后那面巨大的金龙旗,拍下了台下那些流泪但呐喊的脸。
这是历史的一刻。他知道。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没有人想停,没有人能停。
最后,陈峰再次举起手,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呐喊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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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人,告诉你们的朋友:兰芳要打仗了。这场仗,可能会打很久,可能会死很多人。但我们必须打。”
“因为如果我们现在不打,将来我们的孩子,还要替我们打。”
他转身,走下讲台。
人群再次让开一条路。这一次,有人伸出手,想碰碰他,想握握他的手。陈峰没有躲,一个一个握过去。
走到人群边缘,一个老工人突然跪下来。
是林福生。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陈峰,嘴唇在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峰弯下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林师傅,”他的声音很轻,“你儿子是好样的。淮河号会记住他。兰芳会记住他。”
林福生终于哭出来,抱着陈峰的腿,浑身颤抖。
陈峰没有动,就那么弯着腰,让他抱着。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最后,林福生自己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大统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能不能……继续在船厂干活?我要修好那艘舰。那是我儿子待过的舰。”
陈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能。那艘舰,等着你修。”
下午二时,迪拜陆军医院。
陈峰走进病房的时候,张震正靠在床头看报纸。他的头上缠着绷带,左臂吊着,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报纸上是市政厅演讲的消息。头版那张照片——陈峰举起手的瞬间——拍得极好。
“大统领。”张震想坐起来。
陈峰按住他:“躺着。”
他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淮河号的情况,船厂那边正在评估。初步估计,要大修六个月。”
张震点了点头。
“六个月……能接受。”
陈峰看着他:“你也是。至少要养三个月。”
张震笑了,那种笑让陈峰想起他在舰桥上最后那个笑容——释然的,完成了任务的人才会有的笑。
“大统领,您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什么?”
“我想去码头看看。看看那艘舰。”
陈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安排。”
下午三时,张震被用轮椅推到三号码头。
淮河号就停在那里。阳光下,那艘残破的战舰比照片上更震撼——舰桥只剩一堆扭曲的钢铁,左舷那个破口能看见里面的舱室,甲板上的弹孔密密麻麻,像麻子脸。
但桅杆上,那面满是弹孔的兰芳金龙旗还在飘扬。
张震看着那艘舰,看了很久。
旁边,几个工人正在切割钢板。焊枪的火花飞溅,落在海面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一个老工人走过来,站在张震身边。
是林福生。
他看着那艘舰,说:“张将军,我会修好它的。我儿子在它上面待过,我得把它修好。”
张震抬头看着他。
“你儿子……”
“林远。二十一岁,轮机兵。”
张震沉默了几秒。
“他……走的时候,怎么样?”
林福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但我知道,他肯定没给咱丢人。”
张震点了点头。
“没丢人。淮河号上的兵,没有一个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