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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暗流引蚀，暗影窥伺(第1/2页)
墟主的传讯意念沉而急促，穿过层层虚空阻隔，落进众人识海的那一刻，整片星海仿佛都悄然冷了几分。
龙昊立刻调转方向，衡剑横握，九色衡光自剑身漾开一层淡淡的屏障，隔绝沿途无序法则的侵扰。“虚衍，立刻探查第二巡域暗流坐标，查清楚牵引尘粒的力量源头。”
“明白。”虚衍漫天光点骤然散开，如同撒向黑暗的星子，顺着墟主给出的方位疾驰而去，虚化道韵穿透虚空褶皱、暗流壁垒，“暗流层很深，藏在一层厚重的法则浊流之下，寻常神念探不进去。我已经看到了，大片墨尘顺着暗流回旋汇聚，朝着同一个漩涡中心点聚拢，确实有外力牵引，不是自然漂移。”
睚眦龙目一凝，金色龙气在周身盘旋：“难道还有另一块太古残躯碎片？先前我们只镇压了主残躯，还有碎片流落星海？”
“不好说。”龙昊眉头微蹙，龙神血脉在体内缓缓沸腾，感知着远方传来的微弱蚀力，“主残躯已经被衡道封纹锁死，本源无法外泄，按理再也没有召唤尘粒的能力。能驱动这么多尘粒定向汇集，要么是残存的独立高阶蚀核，要么……是别的东西。”
木依霞光流转，一道柔和的灵光向远处延伸，和虚衍的探查道韵相连：“东溟的海族队伍就在暗流外围，他们不敢贸然深入，只在外围布设水系困阵拖住尘流，已经发来传讯，漩涡中心散出的气息，和源蚀相近，可内里夹杂着另一股陌生的道痕，阴冷诡谲，不属于太古源蚀。”
狻猊***光噼啪作响，电弧跃动：“陌生道痕？难道域外还有别的太古凶物，趁着源蚀动乱，借机捡便宜？”
几人不再多言，催动灵力，跟着虚衍的光点洪流，向着第二巡域疾驰而去。
域外星海的暗流和万界之内的江河全然不同。这里没有水，只有扭曲流动的法则碎流，翻滚盘旋，裹挟着细碎星骸粉末与蚀尘，一旦卷入其中，修士的神念、灵力都会被暗流搅散。东溟秘境的海族修士依托水系本源构筑屏障，最擅探查这类虚空暗流，也是墟主特意安排他们驻守此处的缘由。
不多时，前方虚空之中，一片盘旋不息的暗黑色漩涡出现在视野里。
漩涡直径足有千丈，法则碎流一圈圈向内卷动，无数墨色尘粒如同游鱼，顺着暗流轨迹源源不断往漩涡中心钻去。海族修士分列漩涡外围，一道道蓝色水纹大阵铺开，拦阻向外逃逸的尘团，水纹撞上蚀尘，滋滋冒出黑烟，大阵已经多处黯淡，不少海族修士面色发白，灵力消耗巨大。
海族老妪见到龙昊一行人赶来，松了一口气，鱼尾一摆迎上前来：“尊上，你们终于来了。这暗流漩涡三天前才出现，一开始只有零星尘粒汇聚，短短半日，规模暴涨数倍。我们试着冲入中心探查，可漩涡内层有一层隔绝神念的屏障，水系本源一靠近就被同化侵蚀，损失了两名族人。”
龙昊目光落向漩涡核心。漩涡深处，黑雾浓得化不开，那股源蚀独有的吞噬气息之下，果然缠绕着一缕隐晦、幽冷的道韵，丝丝缕缕，隐在蚀尘之中，刻意借着源蚀的气息掩藏自身。
“虚衍，破开内层屏蔽，看清里面是什么。”
虚衍光点凝聚成一道细长光矛，虚化道韵消弭周遭暗流阻力，直直刺入漩涡中央的黑雾。光点穿透黑雾的刹那，虚衍传来一声惊悸的意念：“看见了！是一道黑影，形体模糊，以一缕蚀尘作为伪装，它在收集汇聚而来的源蚀微尘，将凝练好的蚀核收进自身体内！它不是源蚀本体，是依托蚀力存活的暗影道灵！”
“暗影道灵？”睚眦低声沉吟，“传闻星海深处有一类先天暗影生灵，生于大道破灭之后的阴影缝隙，以各种邪异本源为食。只是这类生灵极难孕育，大多隐于星海极远之处，怎么会恰好在此刻现身？”
“不是巧合。”龙昊眸光沉静，衡道之力缓缓向外铺开，试探性地探向漩涡中心，“我们清扫尘潮、镇封源蚀残躯，动静巨大，震荡波及很远的星海角落，是我们的动静，把它引来了。它知晓源蚀本源适合滋养自身，便借暗流设下陷阱，牵引四散尘粒前来，坐收渔利。”
漩涡中心的黑影似是察觉到衡道探查，原本缓慢收拢尘粒的动作骤然一顿。黑雾翻涌，数枚刚刚凝聚成型的高阶蚀核自漩涡深处飞出，裹挟狂暴的吞噬之力，朝着众人猛冲过来。
“动手！先困住蚀核，不要让它继续吸纳尘粒！”
睚眦龙吟响彻虚空，金色龙神锁链破空飞出，交错缠绕，化作牢笼，迎上飞来的蚀核。锁链与黑雾碰撞，轰鸣震得周遭暗流剧烈翻腾，龙纹符文不断闪烁，死死锁住蚀核的逃窜路径。
狻猊雷光倾泻而下，漫天银雷钉入漩涡四周的暗流，布下雷锁大阵，切断外围尘粒向中心流动的通道：“想继续收尘？先过我这一关！”
雷光嵌入法则暗流，原本向内旋卷的流势猛地一滞，源源不断涌来的墨尘被雷网阻隔，在大阵外侧团团打转，再也无法汇入漩涡。
木依七彩霞光铺展成巨大光幕，笼罩整片漩涡空域，生道霞光中和弥漫的蚀气，护住海族修士，同时分出一道道细密光丝，贴着黑雾外层探查黑影的弱点：“这暗影道灵很狡猾，它不正面出击，躲在蚀核后方，以源蚀黑雾当护盾，霞光很难直接触及它本体。它的本源根基，依附暗影法则而生，衡道可以制衡源蚀，对暗影之力只能压制，无法直接调和。”
龙昊点头，抬手挥动衡剑，九色剑气流转，苍穹印率先催动。金色空间纹路在漩涡内层铺开，将黑影连同剩余的蚀尘一同封入独立的空间域，隔绝它和外界星海暗影本源的联系。
“切断它的暗影补给，它的力量就会不断衰减。”龙昊踏步向前，轮回印的幽黑死气顺着空间缝隙渗入黑雾，斩断暗影道灵和蚀核之间的本源绑定，“它靠吞噬蚀核变强，只要蚀核和它断开联系，它便没有借力之处。”
漩涡之内，黑影终于不再隐匿。
黑雾向两侧分开，一道丈许高、通体纯黑、没有面目轮廓的人形暗影缓缓浮现，周身浮动着源蚀墨丝与暗灰色暗影道纹。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自暗影之中传出，像是两块磨损的黑石相互摩擦：“衡道传人，坏我机缘。万古难遇的蚀尘大潮，本是我借此进阶的机会。”
“星海尘潮，是浩劫，不是你的机缘。”龙昊衡剑直指暗影，九印缓缓轮转，“源蚀本源本就应当被调和消散，你收拢蚀核，蓄养邪异力量，今日若是放任你离去，待你壮大之后，同样会侵袭万界。”
暗影发出一阵低沉怪笑，周身暗影道纹暴涨，驱使困住的蚀核同时爆发，黑色毒丝四面八方喷涌而出，混合暗影寒劲，一齐冲击空间囚域。“三道始祖能封印源蚀，却管不到暗影夹缝里的生灵。你衡道制衡失衡本源，可暗影本就是大道之外的空缺，你制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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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丝撞上衡道空间屏障，一边是吞噬掠夺的蚀力，一边是虚空暗影的阴冷之力，两股邪力叠加，屏障表面的九色微光不断摇晃，裂痕缓缓蔓延。
“睚眦，以龙神血脉镇压暗影邪劲！木依，霞光压制蚀尘！狻猊，雷霆直击暗影本体，不要轰击蚀核！”龙昊高声传令，识海之中九印齐转，毁灭印的赤色烈焰自衡剑升腾而出，火焰不灼烧虚空，专烧暗影道纹之中的邪妄执念。
睚眦纵身冲入内层空域，龙神血脉全力释放，滚滚龙威铺天盖地。龙神乃是大道正统本源之一，天生克制这类旁生暗影邪灵，金色龙气所过之处，暗影道纹不断蜷缩退避。他挥动锁链，缠住暗影伸出来的暗影触须，狠狠向外拉扯。
狻猊抓住空隙，雷光凝聚成一道凝练雷矛，循着龙气开辟的通道，笔直刺向暗影道灵本体。
轰隆！
雷矛扎在暗影身躯之上，银白色雷光炸开，暗影躯体剧烈震颤，大片黑影如同黑烟剥落。暗影发出一声凄厉嘶鸣，身躯向后急退，躲进残存的黑雾深处，同时催动仅剩的几枚蚀核自爆，想要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冲破空间封锁。
“休想自爆！”龙昊手腕急抖，轮回印之力尽数铺开，黑色死气缠绕住蚀核，死死锁住蚀核内部的本源流转。蚀核胀大到极致，却始终无法引爆，狂暴的力量在内部不断内耗，一点点衰弱下去。
木依抓住时机，霞光化作无数光绳，缠住躁动的蚀核，光绳之上附着龙昊分出的衡纹，缓缓渗入蚀核之中。蚀核内部的吞噬本源被慢慢调和，墨色一点点淡去，接连化为薄雾消散在暗流里。
暗影道灵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收拢的蚀核接连消散，原本庞大的力量持续跌落，情绪越发狂躁：“可恨！既然夺不到蚀尘，那便掀翻这片暗流空域，让无序法则席卷万界边境！”
它身躯膨胀，暗影本源全部催动，想要引爆周遭的法则暗流，制造虚空崩塌。一旦暗流崩碎，紊乱的法则冲击波会顺着通道冲向万界边界，边境秘境都会首当其冲。
“不会让你得逞。”
龙昊向前一步，衡剑高举，九道印诀在虚空依次显化，九色光芒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平衡道印，重重压向暗影道灵。
“大道有缺，暗影自生；缺亦有度，不可越界。”
平衡道印压落的一刻，暗影道灵感觉周身所有流动的暗影法则都被强行定住。它赖以生存的“空缺”之道，被衡道划定边界，再也不能肆意蔓延扩张。暗影躯体被道印压住，不断收缩、凝实，它疯狂扭动，暗影触须疯狂抽打道印，可九印循环不息，力量稳如山岳。
“不可能……你的衡道，怎么能约束暗影空缺！”暗影嘶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平衡不止制衡吞噬，亦定大道边界。”龙昊声音平稳，“吞噬是过度索取，暗影是肆意空缺，二者皆是大道失衡。过度者调和，空缺者定界，本就是九印衡道的本意。”
平衡道印持续下压，暗影道灵的力量不断被压制，它无法再吸纳蚀尘，也无法引爆暗流，本体本源被衡道之力禁锢。它明白今日难以得逞，暗影躯体猛地一抖，分出一缕暗影分身吸引众人目光，本体化作一缕极淡的黑影，朝着暗流深处一道细小的虚空裂隙钻去，想要遁逃。
“想跑？”狻猊早有防备，雷光早已在裂隙外布下封锁，电弧交织成网，死死封住出口。
睚眦锁链甩出，精准缠住那一缕逃窜的暗影本体，龙气锁住它的本源，将它拖了回来。
暗影道灵挣扎不休，暗影本源不断消耗，力量越来越弱，最终只能不甘地伏在平衡道印之下，黑影不停颤抖。
“留它性命？还是直接消弭？”睚眦看向龙昊，锁链牢牢捆住暗影。
龙昊沉思片刻，望向漩涡外围已经被雷网拦住的零散蚀尘。“它本是星海先天生灵，并非源蚀，没有永无休止的掠夺本能，只是贪恋蚀尘本源才出手作恶。直接消弭太过武断。”
他抬手，分出一缕衡道本源，化作一枚衡纹烙印，缓缓打入暗影道灵本体。烙印落在暗影本源之中，划定禁制：“我以衡纹为锁，禁锢你掠夺蚀尘、侵袭生灵的念头。你可以继续居于星海暗影夹缝，但不得再主动汇聚蚀尘、侵扰万界巡狩队伍，若是违逆，衡纹立刻爆发，消解你的本源。”
暗影道灵躯体震颤许久，终究无力反抗，只能缓缓颔首，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我应允。”
龙昊收回平衡道印，松开龙神锁链。暗影道灵得到自由，身躯化作一缕淡淡的灰影，退回暗流深处的暗影缝隙之中，远远遁走，再也不敢逗留。
解决暗影道灵，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木依催动霞光，配合海族修士，将漩涡里残存的零散蚀尘一一以衡纹净化。狻猊撤去雷锁大阵，原本向内卷动的暗流恢复自然流动，再也没有定向牵引尘粒的力量。
海族老妪走上前来，躬身道谢：“多谢尊上出手，化解这场异变。若是任由暗影道灵不断收拢蚀核，不出十日，这里便会生出一头堪比太古残躯的邪物。”
“大家也辛苦了。”龙昊微微颔首，取出一批衡纹阵盘交给海族，“此处暗流复杂，极易藏纳异灵，你们在此地增设三道衡道预警大阵，每隔三日巡查一次。若是再感知到陌生暗影气息，立刻传讯墟主。”
“谨遵吩咐。”
安排妥当，墟主的意念再度传来，带着一丝凝重：“龙昊，方才暗影异动之时，我监测整片星海巡域，不止第二巡域。远域的第四、第五巡域，接连传来讯息，多处尘团不受衡纹调和，仿佛被别的力量污染，调和之后短时间内再度复苏。”
龙昊神色一沉。
方才只抓到一头暗影道灵，难道星海之中，不止一头？
虚衍光点震颤：“我立刻探查远域坐标！”片刻之后，虚衍的意念带着不安传回，“查到了，好几处法则断层阴影里，都潜藏着暗影生灵。它们没有像这一头一样主动聚拢尘粒，而是悄悄附着在蚀尘之上，篡改蚀尘本源，让衡纹净化失效！它们是一个族群！”
狻猊倒吸一口凉气：“一窝？！”
睚眦握紧锁链，龙威翻涌：“看来，蚀潮虽然止息，星海暗影之患，才刚刚浮出水面。”
龙昊抬眼望向茫茫黑暗星海，无数阴影藏在星骸、裂隙、暗流褶皱之间，无数双暗影生灵的眼睛，正在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场星海巡狩。
源蚀是已经锁住的根，可潜藏在星海夹缝里的暗影族群，是另一层新的危机。
“传令所有巡狩队伍，加倍戒备。净化蚀尘之时，仔细探查尘团之内是否附着暗影道痕。遇到暗影生灵，优先传讯，不可贸然缠斗。”龙昊沉声下令，衡剑在掌心微微震颤，“我们动身，前往第四巡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