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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无情沉默了一下，看着眼前落下的巨大“鲜血”转头看向龙九儿，发现她还是站在原地，不由有些无奈：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走吗？”他无奈询问道。
“额……”龙九儿一怔，笑了笑，语气中有些不自然：“我们祭炼身体之时都有龙鳞护体，但你是人类……衣裳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是，正因为你是人类，我才不能走。”
“我要守着你，如此也可及时救助你。”
“我的生命之力会自愈，就不用你担心了。”忆无情摆了摆手：“好了，你走吧。”
“真要我走？”龙九儿微微蹙眉，还是有些担忧。
“你真要看？”忆无情斜眼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古怪之色。
“我……”龙九儿俏脸一红，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番的躯体……
很健壮的身躯，虽然肌肤白皙，却也不显薄弱，反倒看起来十分有力。
“怎么偷看呢？”察觉到龙九儿的目光，忆无情有些无语。
“我……我走了。”听到忆无情的话，龙九儿吓了一跳，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龙九儿离去后，忆无情独自伫立原地，抬眸望向天穹之上那如瀑布般喷涌而下的鲜红圣液，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杂念尽数排空，而后抬手，逐一卸下身上的衣物。
一步一步，他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片龙血汇聚的瀑布之下。
当冰凉中带着灼热的液滴触碰到肌肤的刹那，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有万千柄锋利的刀刃自上而下贯穿躯体，肌肤瞬间被撕裂，鲜血淋漓，皮肉外翻。
忆无情的眉头猛地蹙起，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下意识地紧咬。
“唔……”他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再多发出一点声响。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每一寸血肉都在圣液的冲刷下寸寸瓦解。
体内的生命之力下意识地涌动而出，疯狂地修复着受损的躯体，可这修复的速度，在龙血的恐怖破坏力面前，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远远跟不上肉身崩碎的节奏。
但忆无情自始至终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去阻挡，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借这圣液之力祭炼肉身，这极致的痛苦，本就是祭炼的必经之路。
可即便是他，也未曾想过，肉身所承受的痛苦竟能剧烈到这般地步。
哪怕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早已能做到漠视寻常伤痛，此刻也被这钻心的剧痛折磨得浑身颤抖，心神都在隐隐摇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上半身的肉身已然濒临崩溃，血肉早已崩碎成糜，唯有一副森白的骨骸在圣液的冲刷下静静伫立，泛着淡淡的光泽。
很快，他连压抑的闷哼都发不出来了——肉身已然彻底毁灭，仅余下一副完整的骨架在鲜红的圣液瀑布中承受着无尽的冲刷与淬炼。
连他早已修成的不朽之躯都能被摧残至这般境地，这祖龙圣液的恐怖，当真是超出了想象。
就在此时，一缕浅绿色的光芒忽然从他的骨骼深处弥漫而出，温柔却带着磅礴的生机，缓缓包裹住那副森白的骨架，开始重铸他的身躯。
这是生命本源。
“梦兮……”忆无情的心神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倩影，心中暗叹不已。
柳梦兮赠予他的这份生命本源，当真是一份天大的厚礼，若非如此，他今日怕是需要退出恢复之后在进来。
不过瞬息之间，在生命本源的滋养下，他的身躯便重新凝聚而成，可下一秒，圣液的冲刷又将新铸的肉身再次崩碎。
如此反复，崩碎、重铸、再崩碎、再重铸……每一次重聚之后，他的肉身都能在圣液中多坚持片刻，躯体也在这一次次的淬炼中，变得愈发坚韧。
极致的痛苦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淹没，但忆无情始终凭借着强大的意志硬生生忍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点肉体之痛，与肉身蜕变的机缘相比，何足挂齿？
而这一次次的崩碎与重铸，也恰恰证明，此次肉身祭炼，卓有成效！
这般不知疲倦的重复，不知持续了多久。
外界早已过了好几日，天穹之上的圣液依旧奔腾不息，而瀑布之下的忆无情，终于不再被圣液崩碎肉身。
他缓缓在圣液瀑布中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响，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此刻，他的整个躯体都弥漫着淡淡的龙威，与圣液的气息隐隐交融，浑然一体。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磅礴力量，比之先前强盛了数倍不止，心中再次轻叹。
若非有生命本源相助，他不仅无法坚持这么久，想要达成今日的肉身蜕变，怕是还要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
毕竟，一般来说，他肉身崩碎之后，是需要走出龙血之下，重聚身躯之后才再次进来。
之不过如此一来，他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了。
效果肯定也没有这个好。
“呼……”忆无情挥了挥拳，放松了一下身体，便走出了龙血之下。
一出来，他便感觉浑身轻松，很是舒服。
习惯了龙血之下的重压之后，再次出来，反而觉得十分舒畅。
这时，不远处的石头后，一颗金色脑袋悄悄的探了出来，一双金色美眸中满是好奇与担忧。
正好，与忆无情的眼神对上了。
“……”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忆无情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快速穿好衣裳，空荡荡的头顶也长满了黑色长发。
龙九儿缓缓走出，看着忆无情的眼神里有些闪躲。
算上之前忆无情突破无涯之境时，这已经算是第二次了。
她还以为忆无情现在肯定很惨，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才过了多久，忆无情不可能这么快就祭炼完毕。
现在的他，应该是骨头架子。
可谁知道……他已经走出来了。
“你……怎么……怎么出来了？”
龙九儿走到他面前，还是有些不敢直视忆无情，脑袋一直耷拉着，两只手死死攥着裙摆，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