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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钢铁西征(第1/2页)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十三日寅时,野马滩龙骧军大营。
烛龙-丙型指挥车内,李易正借着璇玑八型电台幽蓝色的荧光,审视刚由尉迟环从龟兹前线发回的加密战报。
电文用格物院新研发的“璇玑码本”加密,每十个字就跳变一次密钥,即使被截获也需至少三个时辰才能破译——这是李易根据记忆中的现代密码学原理,命公输铭结合大唐算学《九章算术》与《缉古算经》改良的成果。
“苏定方已率狙击分队抵龟兹故城外围三里的烽燧台遗址,确认崔琰藏身工坊在城东废弃的安西都护府旧粮仓地下,地面伪装成吐火罗商队货栈。观测到阿拔斯将领哈立德卫队三百人入驻城西大云寺,双方约定明日午时在龟兹王宫遗址交割图纸。尉迟环部已控制龙脊线七号补给站,建立首个西域中继站,长安至龟兹无线电通讯延迟降至一刻钟以内。”
李易放下电文,指尖在嵌有磁针的《西征全舆图》上滑动。
这张舆图是格物院测绘科历时五年完成的成果,采用等高线标注法,精度达到十里误差不超过五十丈——相当于这个时代其他国家军用地图精度的十倍。
图上从兰州到碎叶的三条进军路线已被朱砂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常规官道、皋兰山秘径、贞观西路古道。
“走阳关绝道。”李易对侍立在侧的龙骧军副将裴行俭说道,“尉迟环佯攻吸引叛军注意,苏定方在龟兹夺图,我们这支主力要赶在三月十五日前抵达锡尔河,在碎叶城下实弹演习震慑诸部。”
裴行俭是贞观名将裴仁基之孙,天授二十二年以格物院附学武科榜首毕业,精通现代测绘与机械化战术。
他躬身道:“殿下,阳关绝道自侯君集征高昌后已荒废近百年,沿途无水井驿站,车马难行。乌鞘岭至星星峡一段更是绝壁林立,我军虽有移山-甲型蒸汽挖掘机,但若遇大规模塌方……”
“所以需要这个。”李易从袖甲暗袋中取出一卷羊皮图纸展开。
图纸上绘着奇特的机械结构:主体是烛龙装甲车的底盘,前方装有可伸缩的巨型钢轮,轮缘嵌有三十六枚精钢打造的抓地齿;车体中部竖起三层折叠式钢架,顶端装有带滑轮的吊臂;车尾则拖曳着可拆卸的板式轨道。
“格物院上月刚试制成功的‘穿山-甲型铁道工程车’。”李易解释道,“前轮可切换为凿岩模式,每分钟冲击三百次,能开凿硬度七级以下的岩层;中部吊臂可架设预制钢桥,单跨最长十五丈;尾部板式轨道采用标准化接口,每节长两丈,八十台工程车携带的轨道足以铺设三十里临时铁路。”
裴行俭眼中闪过惊叹:“殿下,此物若能量产,大唐铁路网三年内就能覆盖天山南北!”
“先解决眼前。”李易收起图纸,“传令:全军卯时造饭,辰时拔营。命工兵营将八十台疾风-甲型运输车分为四组,每组配两台穿山-甲型工程车、五台移山-甲型挖掘机。第一组由你统领,负责开路架桥;第二组运输辎重;第三组护卫中军;第四组殿后布设璇玑七型中继桩,确保无线电通讯不断。”
“诺!”
裴行俭领命退下后,李易转向电台操作员:“给长安发报,用璇玑八型新设的‘天字一号’加密频段。”
操作员迅速调整旋钮,指挥车内响起真空管预热时特有的嗡鸣声。
璇玑八型电台是格物院电子工坊的巅峰之作:采用清河崔氏改良的萤石玻璃真空管,寿命从原来的五十时辰提升至三百时辰。
接收电路引入“超外差”设计,灵敏度比七型提高十倍。
最核心的是跳频序列增至一百二十八组,每半刻钟自动切换,叛军的璇玑四型电台即使截获信号也无法持续跟踪。
“奏报陛下:臣已率龙骧军一万二千人出兰州,取阳关绝道西进。”
“龟兹叛党与阿拔斯交易定于明日午时,苏定方部已就位。”
“西域资源置换协议进展顺利,碎叶城郭孝恪报,锡尔河七大部落中已有乌孙、康居、大宛三部同意以铁矿三十年开采权换取民用蒸汽机图纸。”
“另,木鹿城降将穆萨所献黑油泉坐标,经格物院石油勘探科初步研判,里海沿岸十七处泉眼储量或超千万桶,建议立即组建西域石油公司,特许穆萨家族享一成利润。”
“臣预计三月二十日前抵碎叶,届时将启动‘龙旗计划’第一阶段。臣易谨奏。”
电文发出后,李易靠在指挥椅上闭目养神。
穿越到大唐已二十年,从最初小心翼翼拿出改良炼铁法、曲辕犁图纸,到后来推动蒸汽机研发、建立格物院、推行工科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
李世民虽然全力支持,但朝中门阀世家、保守文官的反扑从未停止。
这次西征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新旧两个大唐的决战——是以格物新政为基础的工业大唐,还是回到门阀垄断知识的旧大唐。
“殿下,长安回电!”操作员的声音打断思绪。
李易接过电文纸,上面是李世民亲笔批示后由机要文官转译的密电:“准奏。西域诸事皆可专断,不必请旨。朝中反对声浪已由朕压服,三省二十名可疑文官昨夜全部下狱,经查实七人与崔琰有书信往来。另,格物院报,璇玑九型便携电台原型机已通过测试,重量仅八斤,配干电池可连续工作十二时辰,已命公输铭携五十台赶赴兰州。朕在长安等尔捷报。”
李易将电文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灰飘散。
李世民这封电文传递了三个关键信息:一是朝中清洗已开始,西征后方无忧;二是最新通讯装备正在路上;三是“不必请旨”四字意味着皇帝赋予了他完全的外交、军事、经济决断权——这在大唐历史上从未有过。
“传令全军,加快准备。”李易起身,“我们要在公输铭送来新电台前,打通阳关绝道的第一道险关:断龙崖。”
辰时初刻,龙骧军开拔。
队伍以震撼这个时代的阵型行进:最前方是二十台穿山-甲型工程车,钢铁履带碾过戈壁碎石发出轰鸣;其后是分四列纵队的疾风-甲型运输车,车顶架设的暴雨-甲型六管速射机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中军是李易的烛龙-丙型指挥车及十二台护卫装甲车;殿后部队除了布设中继桩的工程车,还有三十台满载弹药、粮草的玄武-乙型蒸汽卡车——这是格物院三年前的旧型号,但载重量大、结构可靠,仍是后勤主力。
裴行俭率第一组工程车已超前十里。当李易的指挥车抵达断龙崖下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凿岩声。
断龙崖是阳关绝道上第一道天险:高百余丈的岩壁几乎垂直,唯一通道是贞观年间侯君集命工兵在崖壁上开凿的栈道,百年风雨侵蚀后已多处坍塌。崖下是深三十余丈的干涸河谷,宽达五十丈,原本的木桥早已朽坏。
“殿下请看。”裴行俭指着崖壁上正在作业的工程车。
两台穿山-甲型车已切换为凿岩模式,前部的巨型钢轮高速旋转,三十六枚抓地齿在液压驱动下以每分钟三百次的频率冲击岩壁。碎石飞溅中,坚硬的砂岩被一层层剥落。另两台工程车则在崖顶架设滑轮组,将预制钢梁一截截吊装到位。
“按这个进度,午时前能开凿出宽两丈的新栈道。”裴行俭汇报道,“河谷架桥难度较大,预制钢桥单跨最长十五丈,需在河谷中央设立桥墩。”
李易观察地形后做出决断:“不用桥墩。调四台工程车到对岸,用吊臂同时架设两段钢桥,在河谷中央空中对接。”
“空中对接?”裴行俭一愣,“殿下,两段钢桥各长二十五丈,在空中精确对接的误差不能超过三寸,这……”
“能做到。”李易指向工程车中部的观测台,“每台车顶都装有格物院光学工坊新制的‘千里镜测距仪’,采用凸透镜组合,放大倍率三十倍,配十字分划板,测距精度可达一寸。操作手经过三个月特训,专门练习空中吊装。”
裴行俭这才注意到,每台工程车的观测台上都有一名手持奇特仪器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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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仪器外形如短铳,前端是双层透镜筒,后端有目镜和调节旋钮——这正是李易根据记忆中的光学测距仪原理,命格物院结合大唐已有的水晶磨制技术研发的装备。
命令下达后,工程部队迅速调整部署。
四台穿山-甲型车开到河谷对岸,八根钢索从崖顶滑轮组垂下,将每段重达五千斤的预制钢桥缓缓吊起。河谷两侧,八名测距手不断报出数据:
“左一段,纵向偏移两寸,向东修正!”
“右二段,高度低五寸,提升!”
钢桥在空中微微调整,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龙骧军将士屏息凝神,只有工程车蒸汽机的喷气声和钢索摩擦声在河谷中回荡。
一个时辰后,两段钢桥的接口在河谷中央上空十丈处缓缓靠近。当最后三寸误差被修正,接口的十二个精钢卡榫“咔嚓”一声精准咬合时,全军爆发出欢呼。
“架设辅助钢缆!铺设木板!”裴行俭下令。
工兵营迅速行动,只用半个时辰就在钢桥主体上加装了护栏、铺设了双层栎木板。
未时正,一座宽两丈、长五十丈的钢铁大桥横跨断龙崖河谷。
李易第一个驱车过桥。
烛龙-丙型指挥车重达八千斤,但桥梁纹丝不动。
当全军最后一辆运输车安全通过后,裴行俭忍不住感叹:“殿下,有此等技术,天下再无天险可阻大唐铁骑。”
“技术只是工具。”李易望着西边连绵的群山,“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使用技术的人。传令,全军在河谷西岸休整半个时辰,补充饮水。斥候队前出二十里侦察。”
休整期间,李易召集高级将领开作战会议。
指挥车内,璇玑八型电台正接收来自各方的密电。操作员将译好的电文逐一呈报:
“龟兹急电:苏定方报,崔琰工坊守卫增至五百人,其中一百人疑似阿拔斯精锐伪装。工坊地下传出蒸汽机试运行声,叛党或在仿制烛龙装甲车动力系统。”
“碎叶急电:郭孝恪报,乌孙、康居、大宛三部首领已抵达碎叶,愿签署资源置换协议,但要求先看到实弹演习。另,阿拔斯使者今日抵达碎叶,提出以十万第纳尔金币购买蒸汽机图纸,被臣拒绝后威胁称‘新月旗帜将插上碎叶城头’。”
“长安急电:公输铭率五十台璇玑九型电台已出长安,乘特快蒸汽机车沿龙脊线西进,预计两日后抵兰州。陛下追加旨意:西域战事若需增兵,可调动安西、北庭两都护府八万府兵,皆已换装天授二十四年式后膛步枪。”
李易将电文铺在舆图上,众将领围拢观看。
“叛党仿制装甲车在意料之中。”龙骧军炮兵统领薛讷说道。他是名将薛仁贵之子,天授二十三年格物院炮兵科毕业,精通弹道计算与炮群协同。“烛龙系列的传动系统采用格物院独有的‘行星齿轮变速器’,图纸中虽有结构图,但热处理工艺、材料配方未列其中。叛党即使拿到图纸,造出的齿轮寿命也不会超过一百时辰。”
“但他们可能用其他方式弥补。”龙骧军工兵监李愬沉吟道。他是李晟之子,负责全军工程装备。“崔琰盗走的《范阳卢氏冶铁秘录》第七卷记载了高碳钢淬火配方,若结合阿拔斯的大马士革钢锻造技术,或许能造出堪用的替代品。”
李易手指敲击舆图上的龟兹位置:“所以必须在交易完成前夺回图纸。苏定方只有二十人,强攻五百守卫的工坊不现实。裴行俭,如果你是苏定方,会怎么打?”
裴行俭仔细研究龟兹故城的舆图——这是格物院测绘科通过热气球航拍绘制的,精度达到可看清每栋建筑的轮廓。
“龟兹王宫遗址在城中心,崔琰工坊在城东,阿拔斯卫队驻城西。”裴行俭分析道,“明日午时交易,双方必在工坊与王宫之间移动。苏定方可在沿途设伏,但风险在于:一,叛党可能分多路运输图纸,真伪难辨;二,阿拔斯卫队三百人精锐,伏击战可能演变为巷战;三,龟兹城内还有未知的叛党眼线。”
“所以需要制造混乱。”李易从舆图下抽出一张龟兹城地下水道图——这是根据汉代西域都护府档案复原的。“龟兹城下有汉代修建的排水系统,部分通道仍可使用。苏定方分队可分成两组:一组在地面制造事端吸引守卫,另一组从下水道潜入工坊地下。图纸必然存放在最核心处,用爆破手段直接炸毁库房,比抢夺更稳妥。”
李愬皱眉:“殿下,炸毁库房会连同工坊内的大唐匠师……”
“苏定方出发前,我已授权他执行‘天雷’预案。”李易声音平静,“若无法安全救出匠师,就连同图纸一起毁灭。大唐的核心技术绝不能外流,这是底线。”
指挥车内一片寂静。众将都明白这话的分量——那些匠师很多是格物院培养的精英,有些甚至是他们的同窗。但比起技术外流可能导致数十年后大唐边疆烽火连天,这个代价必须付。
“给苏定方发报。”李易下令,“授权执行天雷预案,引爆时间定在明日午时三刻——那是交易最可能完成的时间点。同时命尉迟环部在龟兹城外制造佯攻,牵制阿拔斯卫队。”
“诺!”
未时三刻,龙骧军继续西进。
断龙崖之后的地势相对平缓,但所谓“阳关绝道”的凶险才真正开始展现。这条古道沿着祁连山北麓的戈壁边缘蜿蜒,左侧是连绵的雪山,右侧是无垠的沙漠。三月的西域,白天烈日炙烤,气温可达摄氏三十度;夜晚却会骤降至零度以下。更致命的是水源——古道沿途的十三个绿洲,有九个已在百年间干涸。
“殿下,前方三十里到达‘鬼哭峡’。”斥候队长飞马来报,“峡长五里,两侧崖高八十丈,宽仅三丈。末将侦察发现,峡内有多处新鲜马蹄印,崖顶有碎石人为松动痕迹,疑似埋伏。”
李易举起千里镜观察。鬼哭峡入口如巨兽张开的嘴,崖壁是暗红色的沉积岩,在日光下泛着血色的光。峡内光线昏暗,确实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叛党果然在这里设伏了。”裴行俭冷笑,“殿下,末将建议用‘火雨战术’。”
火雨战术是龙骧军针对峡谷伏击研发的战法:先用炮火覆盖崖顶,再用速射机枪清扫峡谷,最后工兵清理路障。但李易观察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你看崖顶的碎石排列。”李易将千里镜递给裴行俭,“如果是人为松动,应该集中在几个关键点,准备推下堵塞峡谷。但这些碎石分布均匀,更像是……标记。”
裴行俭仔细观看后,恍然大悟:“是隼网的信号标记!叛党知道我们有热源探测仪,不敢派真人埋伏,就用碎石排列传递信息。他们是在监视我军动向!”
“聪明。”李易放下千里镜,“传令:全军在峡外二里扎营,做出畏难不前的假象。工兵营在营地四周架设璇玑七型中继桩,故意让天线露出——叛军截获无线电信号后,会以为我们因峡谷险要而犹豫不决。”
“殿下是要……”
“将计就计。”李易眼中闪过冷光,“叛党既然用标记监视,我们就给他们想看的情报。操作员,用璇玑四型电台的旧频段发报——就是王德泄露的那个频段。”
操作员迅速切换设备。璇玑四型是格物院三年前的旧型号,跳频序列只有十六组,早该淘汰。但李易特意让部分部队保留,就是为了这种场合。
“发报内容:龙骧军主力遇鬼哭峡天险,工程车难以通行,需绕道南线,预计延误三日。请求碎叶方面推迟资源置换协议签署时间。署名用‘龙骧军前军司马’——这是王德知道的职务。”
假电文发出后,李易下令:“全军真实动向改为:今夜子时,轻装穿越鬼哭峡。所有车辆熄灯,用畜力牵引,马蹄包棉布,轮轴涂油脂。裴行俭,你率三百精锐先行,清理沿途标记但不破坏,让叛党明天发现时以为我们是凌晨才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