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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镇海堡(第1/2页)
金山河畔,库克部落的圣树下,一场特殊的婚礼正在举行。
新郎周大山穿着崭新的青色棉袍,胸前戴着一朵红绸花。
他本是江西矿工之子,因家乡遭灾流落南洋,从矿工做到千总,为人憨厚勤恳。
此刻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却温柔地望向身旁的新娘——飞矛的侄女“鹿眼”。
鹿眼身着汉式嫁衣,头戴银饰,脸上绘着部落传统的红色图腾。
她手中捧着一块陶土板,板上以汉文与库克象形文字并排刻着《金山河盟约》。
飞矛站在圣树前,手中握着祖父留下的石斧。他看向海参,又看向身后各族使者,深吸一口气,高声念出盟约:
“自今日起,汉人与库克人共饮一河水,共耕一片田。汉人不越圣山界碑,库克人不扰矿场工坊;汉人传稻种、冶铁、医药之术,库克人助探矿、向导、山林之利;联姻子孙,可承汉姓,可继祖灵。此约刻碑立石,山河为证,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念毕,他将石斧交给周大山。周大山与鹿眼共同执斧,在早已备好的青石碑上,刻下第一道痕迹。
石碑立在金山河分流处,东望汉人垦区,西接部落猎场。
碑成之时,库克长老捧出珍藏的果酒,汉人匠户抬来新打的铁锅,双方围坐共饮,孩童在田间追逐嬉戏。
飞矛走到海参身边,低声道:“将军,长牙部落和红土部落的使者今早走了。他们说我背弃了祖灵。”
“你怎么回答?”
“我说,祖灵要的不是子孙死在火枪下,而是部落昌盛,孩童吃饱。”飞矛望向远处学堂,那里传来汉话与土语混杂的歌声,“鹿眼嫁汉人,不是背叛,是给部落多开一扇窗。”
海参拍拍他的肩:“薛都督有令,库克部落可选五十名青年入南澳讲武堂,学汉文、算术、基础操练。毕业后,可加入矿务巡护队,或留部落任民兵教头。”
飞矛眼睛一亮:“当真?”
“君无戏言。”
当夜,金山镇矿务司内,薛延收到了海参的飞鸽传书。他展开细看,嘴角浮起笑意。
“联姻成,刻碑立,土著归心。”他提笔在奏报上添了一句,“然荷兰困兽犹斗,葡萄牙窥伺在侧。臣请于海鸥堡增驻水师一营,并遣使西行,探天竺葡人之虚实。”
奏报封入蜡丸时,窗外传来悠长的钟声——那是哥富岛教化院新铸的铜钟,每日辰时鸣响,召集蕃汉子弟入学。
钟声飘过海湾,飘过蔗田,飘向正在晨雾中启航的船队。船队满载稻种、农书、棉布,目的地是南澳堡更南方的“新泉州”垦殖点。
.....................
天授五年七月初三,南澳堡升格为“南澳县”的诏书正式抵达。
县令衙门从简陋的木棚迁入新落成的青砖大院,门前立起三丈高的旗杆,赤底金字的“唐”字旗在南海的风中猎猎作响。
堡内人口簿册上,汉民、归化蕃民、土著登记在册者已逾一万两千,城外垦殖区向东延伸三十里,连片的甘蔗田在烈日下翻涌着绿浪。
金山镇更是热闹非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镇海堡(第2/2页)
水力碎矿机的轰鸣昼夜不息,新开辟的矿洞沿着金山河向上游蜿蜒,最深已深入山腹百丈。
周大福因勘探有功,已升任矿务司正八品主事,每日戴着藤盔、提着矿灯巡视矿区。
他脸上那道被矿石划破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却掩不住眼中兴奋——三日前,上游三号矿洞炸开一层岩壁,露出赤红色矿脉,含金量比旧矿高出近倍。
“大人,这矿脉宽如屋梁,绵延不见头啊!”老矿工捧着新采的矿石,手都在抖。
周大福接过矿石,指尖摩挲着那些黄澄澄的颗粒,沉声道:“封洞,调亲信队过来。从今天起,三号洞只许持‘金’字腰牌者入内。”
他转身走向矿务司衙署,心中却蒙上一层阴影。
昨日巡夜时,他在矿工棚外撞见两个生面孔,自称是从哥富岛新来的流民,可说话间却带着爪哇口音。
赵铁柱的巡护队已将那两人带走审讯,至今未有结果。
同一日,哥富岛南洋总督府。
薛延站在新制的巨幅《南洋全舆图》前,目光落在南澳西侧那片被朱砂标注为“风暴湾”的海域。
图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皆是理务堂密探这半年来搜集的情报:
“四月,荷兰探险船‘海蛇号’于风暴湾北岸登陆,树旗刻石,停留三日方去。”
“五月,葡萄牙商船‘圣塔克鲁兹号’自锡兰科伦坡港启航,航线异常偏南,疑往风暴湾方向。”
“六月,爪哇渔民称见‘红毛夷人’与‘卷毛夷人’同船测量水道。”
“卷毛夷人……”薛延指尖轻叩图面,“葡萄牙人果然插手了。”
副将海参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刚译出的鸽信:“都督,锡兰的暗桩传回消息——葡萄牙果阿总督府上月秘密派遣一支测绘队,搭乘荷兰商船南下。领队叫阿尔瓦雷斯,是个六十岁的老航海家,曾绘制过非洲东海岸全图。”
“果阿到风暴湾,顺风需两月。”薛延转身,“也就是说,此刻葡萄牙人可能已在南澳南岸某处登陆。”
“更麻烦的是,”海参压低声音,“天竺那边,湿婆迭多上月暴病身亡,其子年幼,鸠摩罗趁机吞并孟加拉湾沿岸三城。我们安插在曲女城的通译说,鸠摩罗最近频繁接见葡萄牙传教士,恐怕……”
“恐怕想借葡萄牙人之力,摆脱大唐掌控。”薛延冷笑,“鸠摩罗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硬碰硬不行,便引外援。可惜,葡萄牙人自身难保——他们在锡兰的据点被荷兰人挤压得只剩科伦坡一港,如今冒险南下,无非是想抢在荷兰之前,在南方大陆占个先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南澳堡向西滑动,停在一片形如蜥蜴头颅的岬角:“蜥蜴角以西八十里,便是风暴湾。此地湾阔水深,常年刮西风,夷船多在此避风休整。若让荷兰或葡萄牙在此建起堡垒,南澳西翼门户洞开,金山河矿区将永无宁日。”
“都督的意思是……”
“建堡。”薛斩钉截铁,“在风暴湾北岸高地建‘镇海堡’,驻军一千,配炮二十门。堡成之日,我要风暴湾海域,夷船过一艘查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