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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众人见状,顿时士气大振,呼喝叫战之声四起。
而水族一方经此一挫,竟再无一人敢出声应战。
此刻,部分截教门人仍被困于水域大阵之中。
在鲤鱼精看来,纵不能全歼敌军,若能借大阵之力逐步消磨,亦是大功一件。
然而这如意算盘,终究只是悬于空中的幻影罢了。
江尚书目光扫过四周困住己方截教**的法阵,手中仙剑轻振,一道凛冽剑意破空而出,直撞阵壁。
轰然巨响震彻四野。
那鲤鱼精放声大笑,声如洪钟。
待烟尘散尽,大阵竟纹丝未动。
「痴心妄想!这水域天罡阵岂是尔等说破便破的?」
此阵乃水族镇族之宝,在他看来绝无可能被外力摧毁。
可笑声未落,阵壁上忽现蛛网般的裂痕。
细微的碎裂声渐密渐响,最终整座大阵轰然崩塌,残片如琉璃般洒落满地。
鲤鱼精瞪大双眼,嘴张得能吞下一枚卵,半晌才挤出颤抖的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想起前事——敖丙太子那株百年仙莲,多半也落入了此人手中。
若算上其他,这人至少身负四件先天灵宝,且件件皆是混沌至宝的层次……
一念及此,他心头灼热,却又生出更深的寒意。
能得如此多灵宝认主者,必是气运滔天丶因果深重之辈,这类人最难诛灭。
难怪众人皆看不透此人修为深浅——破阵之功,怕都归于灵宝之威。
他却不知,江尚书斩破此阵,根本未借法宝之力。
此刻鲤鱼精已无心复仇,只盘算如何保全性命,脱身而去。
他本是开天辟地后第一条得道的鲤鱼,素来机变善遁,又暗习推演之术,方能安稳活到今日。
可眼下,生死竟成悬望。
云海翻涌吞没原野,碧涛怒卷拍碎长堤,声浪冲霄震散流云,光华照彻星月深潭。
「还有话说么?」
江尚书语气平淡。
「原来龙族麾下,也不过这般能耐。」
一旁的哪咤语带讥诮。
连战两场,水族表现皆令人失望。
「你!」
鲤鱼精气结,却无力反驳。
如今强弱易位,他只剩惶然。
「江尚书,你贵为圣人,却对低境修士出手,不觉有**份么?」
他急中生智,改以讥讽相激。
江尚书冷笑:「贵为水族国师,因修为不济便搬出这等说辞,传出去才真叫人耻笑。」
鲤鱼精面红耳赤,羞怒交加却无计可施。
「莫要猖狂!圣人之上犹有天道,能制你之人并非没有!」
他眼神忽转阴狠,咬牙喝道。
「本座行事,何曾畏过谁。」
江尚书眸光一凝,周身威压如潮漫开。
鲤鱼精心知此战难免,即便侥幸逃脱,亦无法回龙宫复命。
他猛一抬手,将一颗湛蓝水珠射向高空——
江尚书始终静立旁观,不曾出手阻拦。
他早已洞悉对方的意图——那条鲤鱼正朝天空释放求救信号,试图召唤水族中的高阶修士前来支援。
鲤鱼瞪圆双眼,怒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你给我等着!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等?」
江尚书失笑,「我为何要等?先了结你再说。」
他实在不明白这鲤鱼究竟是怎样思考的,竟会说出这般天真的话。
究竟是对方太蠢,还是自己显得太好应付?
鲤鱼还想再骂,却见万千剑影已破空袭来,只得强行咽下话语,慌忙运转灵力抵挡。
一道泛着青光的符文护盾在它身前迅速展开,硬生生接下了剑雨的冲击。
轰鸣声中,气浪四散。
就在鲤鱼全力抵御剑阵之时,江尚书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它身侧。
长剑无声递出,剑尖稳稳停在鲤鱼眉心前三寸之处。
漫天剑影与符文护盾在这一刻同时消散。
「没想到你竟是符修,」
江尚书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倒有几分本事。」
这话似夸似讽,鲤鱼听在耳中却只觉寒意窜上脊背。
此刻命脉受制,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惜正因为如此,更留你不得。」
江尚书眼神一凝,腕间发力,长剑就要斩落。
「不……不要!」
鲤鱼闭目嘶喊,几乎绝望。
江尚书也以为这一剑必能取它性命——
「铮!」
一道突如其来的外力撞上剑锋,发出清越震鸣。
江尚书顺势后撤数丈,抬眼望向东南方。
两道身影正从容踏云而来。
皆是白发垂肩的老者,抚须缓行,姿态悠然。
鲤鱼一见二人,顿时长舒一口气,急忙躲到他们身后,恭敬行礼:
「拜见江团长老丶乌鱼长老。」
两位长老微微颔首,鲤鱼便垂首退立一旁,不再言语,只朝江尚书投去一道挑衅的目光。
「江尚书,你可知自己正在挑衅整个水族?」
长老声音冷沉,目光如冰锥刺来。
「哦?」
江尚书轻笑,「那二位不妨看看脚下——这里究竟是谁的疆域?」
云层之下,分明是截教地界,世人皆知。
「水族此行本是给截教颜面,你非但不领情,**龙族太子,屠我水族生灵,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长老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若世人知晓水族长老这般厚颜强辩,水族恐怕也不必存于世间了。」
江尚书面色依旧平静,话语却锋利如刀。
「狂妄小辈!伤我族众,口出恶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位长老怒意暴涨,周身灵力翻涌如潮。
他们实未料到,区区一个截教副教主竟敢如此嚣张,甚至扬言要水族覆灭。
江尚书却不再多言,身形忽坠,如鹰隼般俯冲而下,没入层峦叠嶂的山林之间。
他在密林间纵跃飞驰,偶尔抬头,可见云中两位长老引动水雷轰击,一座座山峰在爆鸣中崩裂倾塌。
那二人未曾想到江尚书会选择陆地作战——对久居水境的他们而言,陆地终究难以施展全力。
「狡诈之徒!」
江团长老忍不住低骂出声。
「就凭你们,也想取我性命?」
江尚书话音里淬着冰,字字扎进追兵耳中。
「狂妄小儿!」
乌鱼长老怒喝声震得山林发颤,身形骤然膨大,脊背上根根骨刺狰狞突起,泛着幽冷寒光。
巨口张开,无数水箭暴雨般倾泻,瞬间便将江尚书藏身的密林夷为平地,草木尽折,生灵涂炭。
黑影挟着腥风猛扑而下。
江尚书腕间剑光乍起。
轰然巨响里,仙剑斩上森白獠牙。
气浪炸开,两道身影各自倒退。
江尚书借力凌空折返,乌鱼长老踉跄落地,震得脚下山石崩裂。
若只一位长老追剿,江尚书尚能周旋。
如今两位同级强者合围,他无心恋战,身形如电掠过山脊。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孤峰拔地参天,峰顶没入流云深处,难窥其高。
山间灵气氤氲如纱,奇花缀满崖壁,五色灵禽穿行云霞,羽翼掠处拖出流光溢彩。
望见这山与鸟,江尚书唇角微扬。
两位长老追至山前,却齐齐刹住脚步。
目光触及峰巅流转的仙光与那些灵禽,杀意竟褪去三分,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二人对视片刻,竟不再追击江尚书,转身欲退。
「稀客既临山门,何不驻足一赏?」
清泉漱石般的嗓音随风飘来,两位长老身形骤僵。
漫天灵禽忽从云霞深处涌出,羽翼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将二人困在**。
云端浮现一道袅娜身影——远山含黛不及她眉色流转,霞光万丈难敌她袖底风华。
雨润梨花失娇艳,烟笼芍药逊媚姿。
正是昔年承过江尚书恩情的雾眉仙子。
「江道友,别来无恙。」
雾眉眼波微漾,笑意让满山景致黯然失色,「修为精进如斯,可喜可贺。」
江尚书执剑行礼:「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那厢两位长老困在鸟阵中,攻不得丶退不能,只得僵立原地,听着二人谈笑风生。
自执掌水族权柄以来,何曾受过这般窘迫——身陷囹圄竟还要旁观他人悠然叙旧。
「雾眉仙子!」
江团长老沉声打断,「此乃水族内务,还请勿要插手。」
「哦?」
雾眉细眉轻挑,「若我偏要管呢?」
她修行千年,何曾惧过威吓。
「你……休要张狂!东海龙宫绝非你能招惹!今日之事若不成全,他日龙王必发重兵,踏平雾眉山!」
「覆灭我族?」
雾眉笑意骤然转冷,「只怕二位无缘得见那日了。」
素手轻扬,灵禽齐鸣。
无数羽翼卷起罡风,利爪撕开空气,朝着阵中二人疾扑而下。
两位长老慌忙运起全部修为,护身光罩在鸟群冲击下明灭不定。
这些灵禽皆修得金仙根基,又经雾眉一族秘法驯养,攻势如潮水层叠不绝。
乌鱼长老勉力架开一道爪击,嘶声喝道:「雾眉!今日之后,东海与你不死不休!」
回应他的,只有漫天清越鸟鸣,与仙子唇角那抹冰封的笑意。
雾眉双眉微蹙,指尖寒芒乍现,两枚细长银针已破空刺出。
「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