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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陛下之命!为秦国效死,为陛下尽忠!生为秦人,死亦秦魂!」
将士的吼声如山呼海啸,气势如虹。
秦王微微颔首。
他要的正是这般破釜沉舟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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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召集的,已是麾下仅存的巅峰战力。
没有退路,亦无第二次机会——生死存亡,尽在此一搏。
***
烽烟的另一侧。
西岐军营已在不远处扎下。
江尚书立于阵前,身侧分别是闻仲丶李靖丶黄飞虎与哪咤。
李靖眺望着远处已清晰可见的城墙轮廓,语气不耐:「动静全无,莫非那秦王还在高卧安眠?」
「好歹你我算是『客人』,这般冷遇,岂是待客之道?」
闻仲抱臂嗤笑。
哪咤在一旁挑眉接话:「恶客临门,主人第一反应,怕是抄起棍棒打将出来。」
除却面色仍显虚弱的黄飞虎,其余几人皆精神奕奕——得益于江尚书所赐的灵药,他们耗损的体力得以迅速恢复。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片寂静得反常的秦军阵地,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短时间内,黄飞虎的内力仍未能完全恢复,耗损过大,此刻他显得比旁人虚弱几分。
没错,眼下真正能并肩行动的是三人——至于蹲在一旁丶嘴里絮絮叨叨的黄飞虎,暂且可以忽略。
「怎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难道武功强些也是错?」
这高大魁梧丶面相豪迈的汉子,竟委屈地缩在一边,低头对着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
自然,这只是他自我宽慰的玩笑话。
曾引以为傲的体魄与战力,如今却成了最大的拖累,这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先前受伤时,江尚书便劝他们不必跟来,毕竟他一人足以应付战局,何况几人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
可四人依然坚持同行,江尚书也不再阻拦,只先运功助他们恢复了几分修为。
眼下这般状态,应对战场上的普通兵卒已绰绰有余。
唯独黄飞虎例外——他伤势最重,短时间内难以回到巅峰,眼下反倒成了几人中修为最弱的一个。
想到此处,黄飞虎几乎要仰天长叹。
为何偏偏伤得最重的是自己?若此时能恢复全力,该有多好。
看着其余三人在沙场上挥洒自如丶杀敌如割草,他眼底不由浮起羡慕。
方才那番嘀咕,也正是由此而生。
望着他们矫健的身影,再感受自己此刻的绵软无力,他心头忽地掠过一丝悔意:是否都怪自己修为不济,才落得这般窘境?
但这念头只一闪,便被他按了下去。
黄飞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罢了,实力不济怎能怨天尤人?方才那想法,真是糊涂了。
尤其当看见三位同伴精神抖擞丶仿佛重回青年时的体魄气势,那股不甘又悄然涌了上来。
他甚至几次凑到江尚书身旁,试探着问是否还有助长功力的丹药,却每次都被淡淡驳回。
丹药虽能续力,但服食过多反损根基,重伤之下强求突破,更会留下难以弥补的隐患。
这道理其实修炼之人都懂,只是黄飞虎一时心切,才会贸然开口,自然免不了挨江尚书几句冷语。
江尚书的回答总是简短而分明。
察觉到周围三人忍笑的神情,黄飞虎脸上发烫,更觉自己方才的念头愚不可及。
就算真靠丹药勉强提升,往后恐怕也难逃旁人暗地里的讥笑。
可当他目光移向远处巍峨的城头时,眼神又渐渐变了。
那边烽火正炽,杀声震天——搏命沙场丶马革裹尸的机会,不就在眼前么?
留意到他神情的细微转变,江尚书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效果,已在无声中达成了。
曾经,战死沙场是一份荣耀;而今,在这片纷乱的局势下,它却成了某种诱人的奖赏,掺杂着渴求与决绝——像饿狼盯上肥肉,又似死士遥望敌阵。
「若想能否把握,全看你们自己。」
江尚书并未收起笑容,反而在这话语上又添了一把火。
所有人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暗夜里突然点起的灯。
就连原本已进入调息状态的三人,闻言也顿时心神震荡,再难平静。
闻仲这几日已在营中多次炫耀战功,此刻江尚书此话一出,他顿时感到那刚刚稳固的地位,似乎又晃动了起来。
身后那些原本满是艳羡与妒火的目光骤然转寒,化作了无数道刀锋般锐利的视线。
空气中仿佛荡开了无声的宣言——究竟谁能夺得首功,此刻还未见分晓。
「卫国护疆乃吾辈天职,江尚书先生!末将愿为先锋,誓取秦帝头颅来献!」
闻仲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姬发不在军中,立于众人之前的江尚书自然成了统帅;即便二殿下在此,也须给他三分颜面。
「末将亦愿往!」
「末将同誓!」
霎时间跪倒一片,闻仲怒目回视,却无人理会。
这等足以光耀一生的战功,谁肯让他独揽?
「我不会指定某人为先锋。」
江尚书将手缓缓负到身后,语调平静,「全军齐发,各凭本事夺功。」
他清晰地感觉到,麾下这些将士已化作蓄势待发的凶兽,而对面的秦军阵地,正是他们垂涎的猎物。
——这联想莫名令他喉头一哽。
江尚书猛地摇头,驱散了那缕古怪的思绪。
将军们已纷纷上马,列于他身侧,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秦土。
此刻的士气,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
不死之躯的许诺,固然点燃了众人眼中的火;但即便没有这般恩赏,江尚书也深信西岐的战士仍会为国家倾尽所有。
不过,有了这重犒劳,终究更添了几分破釜沉舟的锐气。
胜战往往系于一股气。
江尚书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丶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太懂得如何执掌人心,也太明白何时该推波助澜。
神情转眼复归冷肃。
他抬眸远眺,天际乌云翻墨,电光隐现,雷声沉闷地碾过苍穹。
狂风卷地而起,白昼昏晦如夜。
寒意刺骨,穿肌入髓。
秦国的百姓走**,仰面望着诡谲的天象,眼底浮起惶恐。
西岐大军压境,他们早已知晓;昔年倚仗国力强盛丶高手如云,外敌来犯从不曾真正忧心。
可今日这天色——
从未有过这样的徵兆。
仿佛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心口,预感在血脉中隐隐搏动:
要变天了。
西岐军阵之中无人理会天象的异动。
江尚书抬首望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短暂的交锋试探刚刚止歇,杨宗保便瞥见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有黑潮翻涌。
一直沉寂的城墙内侧终于传来动静。
先是烟尘——大片的尘土毫无徵兆地从墙后升腾而起,如同平地卷起的黄龙。
江尚书的目光纹丝未动,只静静凝视那一片弥漫的尘雾。
……
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
随后是旗帜,一面接一面刺破烟尘,在昏沉的天色下展开。
连绵数里的城墙后方传来鼎沸人声,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依然清晰可闻。
「方才是在酣睡不成?到这时才醒转。」
黄飞虎听着对面渐起的喧嚣,语气里带着不满。
这般拖沓的应对,倒真是那位大秦陛下一贯的做派。
他嗤笑一声,又自语道:「任他们如何冲锋,今日结局早已注定。」
在黄飞虎心中,江尚书从未败过。
过去如此,此刻更甚。
他虽不知晓江尚书究竟历经何等际遇,却能感知到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那是近乎神祇般的存在。
这位君主身上交织着天赐的机缘与淬炼般的勤勉,早已成为军中信仰。
念头流转间,黄飞虎手中令旗已扬。
出征前江尚书便与诸将推演过阵型,此刻各营依令而动,迅速展开。
江尚书用兵向来谋定后动,即便自身实力足以碾压,仍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所求之事,必以最缜密的方式达成。
江尚书立于阵前,身后将领各就各位。
寻常战阵讲究攻守兼备,需留余力应对变数。
但此役不同——西岐此番全军压境,誓破大秦,所列皆为攻杀之阵,未设半分守势。
出征前,江尚书已对全军做过筛选。
凡未入修行门槛的士卒,皆被遣返西岐。
非是轻视其勇,正因探知大秦军中修行者众多,他不愿让寻常兵卒白白牺牲于这场超凡者主导的对决。
阵列已成。
江尚书抬眼望向对面。
大秦军队起初反应虽缓,后续集结却异常迅捷。
城墙内不断涌出披甲执锐的步兵,马蹄声如雷滚过,骑兵队伍从马厩方向奔腾而出。
肃杀之气开始在旷野间弥漫,两军士卒不约而同地绷紧身躯,新兵握兵器的手心渗出薄汗。
不过片刻,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已然列阵完毕,与西岐军遥相对峙。
江尚书独自迈前几步,孤身立于全军最前方。
身影笔直如枪,望向那支逐渐成型的大秦雄师。
江尚书望着远处的军阵,眉头微蹙。
那人究竟在谋划什么?竟将先手优势拱手相让,实在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