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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2章疑点重重说到了炸药，石宽就想起了顾家湾金矿，也想起了宋老大他们。想归想，但不敢直说出来。他挠了挠下巴，皱着眉头。
“如果是炸药炸的，那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来炸。世间万事，无非为了利和仇。为利嘛，那就是想炸了镇公所，看能不能弄出点金钱。这似乎不太可能，有钱也不会放在镇公所里。剩下的就是仇了，二叔，你跟谁有仇吗？”
石宽话说得很委婉，但潘氏还是有些不满。
“你二叔行医多年，悬壶济世，与人为善。后来虽然不行医了，当上了镇长，但也想着乡里百姓，为他们减税讨要新的大船，这一两年，更是帮他们垫付税金，这些都是积德行善之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还会和他有仇啊？”
石宽不想说下去，柳茜在一旁却帮接过腔：
“这可不一定，就说交税这事，现在突然要交这么重的税，哪个不是怨声载道？他们怨谁呀？恨谁呀？恨李长官吗？李长官是谁他们都不认识，恨的自然是代收税的爹。这不就是仇吗？所以嘛，我可不敢把话说死。”
这样一说，潘氏似乎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说话。
文镇长是不希望真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他再次叹了口气，把手伸出被窝摇了摇。
“唉！铁生，这事只有靠你了，一定要帮我查个水落石出。”
“我尽量。”
邓铁生也重重地呼了口气，又掏出了小烟。这回他递了一根给邓铁生，自己才取出一根续上。他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特别是遇到什么事情，更是一根接着一根。
文镇长刚才被炸了一身的屎，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石宽不想再打扰，便说：
“二叔，你好好休息，我想让铁生带我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去吧。”
文镇长很疲惫，他上茅房时，手抓着草纸捂住口鼻，正在想文贤婈和文贤瑞。文贤婈去年清明回来，虽然说了一些已经前的沧桑事，但整个人还活泼乱跳，就像个少女一般。
可今年过年，一直到现在，了无音讯，信没有一封，电报也没有一份。是路途遥远，邮差辛苦，延迟了吗？延迟吧，也不能延迟这么久，现在都快到正月十五了。
想着想着，砰的一声巨响，他只感觉脚底一轻，整个人就被气浪喷飞了起来，脑袋撞向了前门，又整个人摔落下来。
脑袋被撞破了不说，他刚才踩的那两个坑位砖头，已经不知道被掀飞到哪里去。粪坑里的屎，从被炸开的豁口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身，脸都被糊住了。
他哪里还顾得脑袋上的伤，爬出来，从井里打上冰凉的水，从头到脚把自己洗一遍。井水冰凉啊，把自己洗乾净了，人也冷得够受。后来，柳倩和文贤豪赶到，把他弄回家，包扎了伤口，又洗过了热水澡，但人已经虚弱了下来，这会晕晕沉沉，疲惫不堪。
邓铁生带着石宽到了镇公所，看到小七已经在那里架了几个木马，把围观的街坊拦在外边。
他俩进去看了，镇公所的前面倒还好，到了后面，那是一片狼藉。白墙黑了一半，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刷子涂抹过一般，到处都是屎。后面的围墙，也坍塌了一处。
而那粪坑，就像一张巨大的嘴裂开着，也不知道粪坑里原本有多少屎，现在剩下的，半粪坑都不到，几乎都被炸飞了。
镇公所的粪坑，和普通人家的粪坑区别很大。建造的时候，就是模仿县城里那些机关单位的粪坑而建造的。
拉屎的地方是在房里，挖了一个斜道通向外面。屎尿就从这条斜道滑向外面的粪坑，乾净又卫生。
隔着一堵墙，外面才是大粪坑。这个粪坑当初不仅在四周刷了水泥灰，上面还用水泥板浇了几块来盖住。只留一个一尺见方的垌口，方便挑粪的人放粪瓢下去。
现在那几寸厚的水泥板子，已经粉身碎骨，不见了踪影。可想而知，这炸药的威力有多大？
查看了一会，石宽喷着烟雾问邓铁生：
“柳医生刚才说有可能是有人不满收税，要找文镇长寻仇，你觉得会不会是？”
“不可能，寻仇的炸粪坑干嘛？他能算准文镇长在里面蹲坑啊？”
和石宽在一起，邓铁生的话就多了，也不用想着哪些话该不该说。
被邓铁生反驳了，石宽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说的寻仇不是杀人，他只是要表达不满，来炸了粪坑，泄一泄心里的气愤。”
“你所假设的成立，但不合理。能弄到这么大量炸药的人，他会差那点钱吗？不差那点钱，也就不会在乎税有多重。”
邓铁生一边回答，目光就一边在周围搜索。只要是人为的，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想看出点什么不同来。
对于邓铁生说的话，石宽觉得有道理，就不知怎么反驳下去了。不过说到税，他心里又是别样的沉。
“你们已经开始去收税了吗？这次有多少人愿意交？”
“收了，昨晚去壮村收。这税我们分三次收，第一次我和小七去，下次嘛，可就和所长一起去了。我们有言在先，和所长去的，会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懂。要是再不交，第三次去的，那就不用说了。”
邓铁生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点凶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更多的是无奈。
石宽很了解邓铁生，邓铁生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现在却被逼着要干这样的事，内心一定忍受着巨大的煎熬。他把抽剩一小截的烟蒂弹进粪坑里，悠悠说道：
“那你想没想过不干这份活？你要是不干了，跟着我，还是能混口饭吃的。”
“我不干这份活，还会有别的人干。我不去收这份税，也会有人来收。要交税的人也逃不掉，离开龙湾镇，还有虎湾镇。”
这话是土妹说的，为了收税的事，邓铁生一直眉头紧锁，觉得这一次自己是真正的打手了。土妹看出他内心的煎熬，便说出了上面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