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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另外，还有些失望。
这一段时间，在我和史华的交谈中，我始终克制，保持冷静，并没有任何的失控。
甚至，我的情绪比曹碧控制得更好。
可是现在？
当史华质问我，以为我要对他做什么，曹碧就以为我要做什么，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真的有点没意思。
我看了一眼曹碧，随后又看向史华，淡淡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
“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我既是对史华说的，也是对曹碧说的。
我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曹碧明显愣了一下。
史华，长舒了一口气，明显放松了下来。
这时，史华又开始对我说教。
“赵刚。”
“我承认你很有能力。”
“但是，没用。”
“现在，你已经输了。”
“你唯一的机会，就是认输、投降。”
“这样吧，我可以帮你说几句话，让你……”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史华的废话。
史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碧在一旁站着，嘴唇一动一动，欲言又止。
我没有着急，随手点了一根烟。
我抽了几口烟，随后看向史华，说道：“史华。”
“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废物。”
史华的脸色一僵。
他刚想反驳我，我就继续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之所以没有对付你，无非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你以为，是你自己多厉害？”
“不过，我承认，你这个废物，还是有一点很特别。”
“你对你的宝贝孙子，很不错。”
“对吗？”
史华的脸色一变，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忍着，没有说什么。
我并不在意他的表现。
毕竟，我还没有说到重点。
我现在也不急。
我抽着烟，看着史华，等着他自己胡思乱想。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史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样？”
好极了。
我等的，就是现在！
我看着史华，淡淡地说道：“你想不到？”
“好。”
“那我告诉你。”
“我不想对你做什么。”
“那样，没意思。”
“而且，可能没用。”
“不过，你的孙子不一样。”
“你付出了很多，做了很多非常不好的事情。”
“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都是为了你的孙子。”
“可是。”
“假如你的孙子死了呢？”
史华的脸色骤变，喝道：“你敢！”
我直接说道：“没错，我敢。”
“而且，我会这么做。”
史华怒道：“不可能！”
下一秒，他又冷笑道：“你做梦去吧。”
“就算你想对我的孙子做什么，你也做不到。”
“你找不到他。”
我笑了笑，说道：“史华，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知道你的孙子在国外治疗，还知道你的儿子、儿媳都在国外照顾你的孙子？”
“还有。”
“难道你忘了，我刚刚拿到了你在美国的房子的证明？”
史华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道：“现在。”
“我给你一个机会。”
“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清楚。”
“我可以放过你的孙子。”
“或者，我安排人，把你的孙子抓回来。”
“我会当着你的面，亲手杀了你的孙子。”
“你放心。”
“我说到做到！”
我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史华的脸色发白，嘴唇一动一动，身体都有些颤抖。
我知道。
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现在，不需要我再说什么。
我只要等下去。
等着他自己吓唬自己，等着他自己坚持不住，彻底崩溃，把一切都说出来。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
史华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抬起头，望着我，咬牙说道：“我……我……我……”
“我杀了你！”
史华的眼睛猛地瞪大，一下子扑向我。
这一下，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
这还不至于让我措手不及。
我直接一拳，砸在史华的脸上。
史华痛呼了一声，瞬间倒地。
我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史华的脸上鼻血横流，看起来很狼狈。
我看着他，平静说道：“史华，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这一次，你选错了。”
“接下来，就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了。”
史华盯着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愤怒、不甘等等情绪交织。
但是。
就算他再不甘心，也没用。
十几秒之后，史华还是妥协了，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虽然，他是咬牙切齿地妥协。
但还是妥协了。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我直接说道：“行了，你说吧。”
“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史华的表情复杂，眉宇间满是纠结。
片刻后，他看着我，说道：“先给我一支烟。”
我直接拒绝，说道：“要不要我给你孙子送一支烟？”
史华的脸色又是一僵。
几秒钟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不是想拖延时间。”
“我真的很想抽烟。”
顿了一下，史华继续说道：“以前，我一直都抽烟。”
“而且，抽的很多。”
“一直到我的孙子出生，我才戒烟。”
史华看向我，说道：“赵sir，就像你说的，我的家庭条件不好，家里没有太多钱。”
“我们一家人，还是住在公屋。”
“我在家里抽烟，所有的房间里都是烟味。”
“儿媳告诉我，烟味对小孩子不好。”
“所以，我就戒烟。”
“这一戒，就是几年。”
“后来，我孙子病了，家里用钱的地方更多，我的收入又没有增加。”
“所以，我就把酒也戒了。”
听到这里，曹碧忍不住说道：“这就是你做那些事的理由吗？”
史华一激灵，急忙说道：“对！”
“对！”
“没错！”
“我没有办法。”
“我都是被逼的！”
“我那么努力地工作，根本赚不到钱。”
“我和儿子，两个人，每个月的收入，都不够家里的开销。”
“我孙子治病，要花很多钱。”
“我都是没有办法，我才做那些事情的。”
史华的这些话。
骗一骗曹碧，可能有用。
但是对我来说，这就是屁话。
我直接说道：“你戴着几十万的金表，也是为了给孙子治病？”
史华的脸色一僵。
我看着他，漠然说道：“不要说没用的屁话。”
“更不要以为你说这些东西，我会同情你。”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你的事情，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
说完，我又看了一下曹碧。
曹碧的表情明显有些尴尬，还有点自责。
显然，她刚刚被史华的话打动了。
这也正常。
毕竟，她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
她还年轻，还很天真。
我看向史华，再次开口，寒声说道：“说话！”
史华一激灵。
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好，我说。”
“我第一次做出不好的事情，是……是……是因为欧阳慈。”
“那一段时间，我的孙子病得很重，医院一直在催我们交钱……”
我再次打断史华，冷声说道：“不要跟我说没用的屁话。”
“你只要说他们要你做什么，就行了！”
“还是说，你一定要我把你的宝贝孙子带到你面前，你才能老老实实地说话？”
史华急道：“别，别，别。”
我说！”
这一次。
在我的威胁下，史华终于少了一些废话，说起过往的事情。
一切，就和我的判断差不多。
一开始，他只是帮欧阳慈做一点不起眼的小事。
比如说，偷偷打探一处的消息，二处的消息。
总之，就是反贪公署内部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他并不起眼，很多人说话也不背着他。
一来二去，史华就听到了一些有些价值的消息。
欧阳慈也利用那些消息，做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有几个正在被反贪公署调查的人，在欧阳慈的提醒下，在反贪公署掌握确凿证据对他们动手之前，安然脱身。
比如说。
欧阳慈利用一些事情，成功上位。
对于史华来说，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欧阳慈身死的那一天。
我一直怀疑。
在欧阳慈死亡之前，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的史华。
这一次，我终于从史华的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
我的判断没错。
那一天，欧阳慈确实给史华打了电话。
他告诉史华，去他的办公室清理一些文件、材料。
当时。
整个行动二处，只有史华一个人。
因此，史华顺利完成了欧阳慈交代的事情。
后来。
欧阳慈身死，我接管行动二处，在欧阳慈的办公室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因为史华的行动。
当然。
在我接管二处之后，史华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史华告诉我，有人打电话给他，让他继续做事。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也不想再做这种事情。
但是，对方直接说出了他和欧阳慈的关系。
一来二处，史华还是妥协，选择继续做事。
其中。
他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盯着我，盯着我的一切，及时通风报信。
这一点，和他以前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同。
他还是依靠告密，赚了很多的钱。
让他的孙子，得以在美国接受治疗。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就是在我带队去往谢莹莹的半山豪宅的那一天，偷偷通风报信。
正因为如此。
我们在谢莹莹的住处，才会突然遭遇宋sir安排的枪手。
后来。
史华又趁着没有人注意，解决了那两个“活口”，间接促成了那些人对反贪公署展开全面行动。
史华看着我，说道：“我的事情，就是这样，我都说了。”
都说了？
扯淡。
他说的，都是一些我已经知道的事情。
我最在意的事情，他还没有说。
我看着史华，直接说道：“今天，你为什么去水晶宫？”
史华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为了公文包里的东西。”
“我和他们达成了交易。”
“他们已经对你们动手，我对他们没有价值了。”
“而且，我想离开海城，去国外生活。”
我再次开口问道：“谁告诉你，去水晶宫？”
史华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直接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相信吗？”
史华急忙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在欧阳慈之后，我没有见过他们的人。”
“每一次，我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
“他们有事找我，就给我打电话。”
“我有事找他们，也是打电话。”
“我真的没有见过他们。”
“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他们的人见面……”
听到这里，我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我立刻问道：“电话号码是多少？”
史华一愣，问道：“什么？”
我看着史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刚刚说，你有情找他们，就给他们打电话。”
“电话号码，是多少？”
史华犹豫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看了一眼曹碧。
曹碧已经记下了号码。
这一点，她做得还是不错。
我又看向史华，问道：“为什么，他们今天要你去水晶宫见面？”
史华立刻说道：“威胁我。”
“他们告诉我，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要我的命。”
“我想活着，就不能乱说话。”
我追问道：“水晶宫夜总会，除了陈小糖，还有谁在？”
史华说道：“还有很多人，我都不认识。”
“跟我谈话的人，是陈小糖。”
说到这里，史华又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把那些东西，给我孙子。”
“赵sir，我求你了。”
“行不行？”
做梦。
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史华的脸色一僵。
他木然地望着我，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宝贝孙子。”
“这些东西，不能交给他。”
“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跟你拼了！”
一句话说完，史华眼睛瞪大，满脸凶狠，猛地站了起来。
接着，他又一次扑向我。
在他废话连篇的时候，我已经警觉了起来。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我直接一拳，再次砸在史华的脸上。
史华捂着脸，痛苦倒地。
我没兴趣再跟他废话，直接解下腰带，打算把他的手捆住。
但是。
就在我用力的刹那，我的左臂，再次传来剧痛！
我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手也不由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