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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凌玥罕见地有些慌乱,想要去抢。
小舞已经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抑扬顿挫的语调念了起来:“第一章,风雪初遇。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时空神凌玥身披星穹蓝长袍,霜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冷酷地瞥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海神小舞,冷冷地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凌玥痛苦地捂住了脸,恨不得当场用时空裂隙把自己流放到黑洞里去。
“这……这是什么狗东西?!”小舞的声音都劈叉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凌玥!你哪来的这种书?!”
“神界下辖的某个平行小位面传上来的。”凌玥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今天中枢的执法神官收缴上来的违规读物。说是最近在凡间和低阶神界卖脱销了,名字叫《霸道时空神和她的小娇妻》。”
“小娇妻?我?娇妻?!”小舞觉得自己的海神三叉戟在蠢蠢欲动,“谁写的?我要去劈了他!”
“已经查清楚了。是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凡人作者,靠着一点点从神界缝隙漏下去的传闻,就脑补出了这么一本……旷世奇作。”凌玥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
小舞继续往后翻,越看越觉得辣眼睛。
“第二章:时空神为了寻找真爱,一怒之下杀穿了九重天,将小娇妻按在墙上,邪魅一笑:‘命都给你。’”小舞念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命都给你!凌玥,你以前确实把命豁出去了,但绝不是这种‘邪魅一笑’好吗!”
“别念了。”凌玥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我已经把那个位面的传送阵封了。这本书的库存也都销毁了。”
“不行!这么好玩的东西,必须分享!”小舞眼睛一亮,立刻从怀里摸出传讯神导器,开始录音,“戴老大,荣荣,你们快来!我在凌玥这儿发现了个大宝贝!”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时空神殿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霍雨浩和王冬来得最快,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看那本话本,笑得前仰后合。霍雨浩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原来凌玥姐在外界眼里是这种狂拽酷炫的画风吗?”
王冬捂着脸:“这剧情太羞耻了,我看不下去了。”
宁荣荣和奥斯卡赶到的时候,宁荣荣直接把书抢了过去,翻了两页,立刻宣布:“我要把它改编成话剧,在神界大剧院上演!女主角我已经定好了,就凌玥自己反串!”
“想都别想。”凌玥冷冷地瞪了过去,指尖甚至开始凝聚时空阵纹。
戴沐白在旁边幸灾乐祸:“凌玥,这可是人家的创作自由啊。再说了,这不写得挺好的吗,符合你当年那种疯批美人的设定。”
马红俊凑在最前面,念出了最离谱的一段:“第三十五章:小舞为了救凌玥,耗尽了神力。凌玥红着眼,仰天长啸:‘若是她死了,我要这神界陪葬!’然后,她开启了时空之门,将整座神界都冻在了冰川里……不是,凌玥姐,你什么时候会玩冰了?你那是时空神位,不是冰神啊!”
“胖子,你是不是皮痒了?”凌玥咬牙切齿。
小舞这个时候反而倒戈了,她一把搂住凌玥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凌玥,其实我觉得这本书写得挺好的啊。你看,你多爱我,连神界都要给我陪葬呢。”
“你闭嘴。”凌玥无奈地揉着眉心,但看着小舞笑得这么开心,她心底那点无奈又化成了柔软。
自从回来之后,小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大笑过了。虽然是被一本极其羞耻的话本逗笑的,但能让她笑成这样,凌玥觉得,自己这点面子丢了也就丢了吧。
“行吧。”凌玥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你们想看就看,但别传出去。尤其是别让唐三知道,不然他肯定得拿这件事笑我一辈子。”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我已经知道了。而且,委员会那边刚才通过了荣荣的话剧审批。下个月初,大剧院首演。”
唐三拿着折扇,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凌玥的时空阵纹瞬间爆发:“唐三,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小舞抱着那本话本,看着凌玥追着唐三满院子跑的背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149章番外月圆人长久
神界的秋天,是闻不到桂花香的,但生命女神特意在神界中枢的街道两旁催生了一排排金桂。风一吹,整个神界都浸透在甜丝丝的香气里。
时空神殿的院子里,今天格外忙碌。
“凌玥,面粉再加点水,太干了。”小舞挽着袖子,鼻尖上沾着一点白面粉,正对着一个大木盆发号施令。
凌玥穿着星穹蓝的长袍,腰间系了个接地气的围裙,正任劳任怨地把手伸进盆里揉面。她手法熟练,一边揉一边笑:“当年在诺丁学院七舍门口,咱们连个像样的盆都没有,只能用洗脚盆和面。王圣当时还差点把猪油当成面粉倒进去。”
“可不是嘛,烙出来的饼硬得能砸核桃。”小舞咯咯地笑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案板上摆着的一排排精致的月饼模具,“现在总算不用吃那种铁饼了。不过今天咱们可是要大办,人太多了,得多做点。”
傍晚时分,院子里的几张长桌拼在了一起。
最先到的是戴沐白和朱竹清。戴沐白提着两坛从下界星罗帝国皇室酒窖里挖出来的百年佳酿,一进门就嚷嚷着今天不醉不归。朱竹清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冷盘,顺手帮凌玥把桌子摆好。
紧接着,奥斯卡和宁荣荣也到了。奥斯卡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礼盒,里面全是他最新研发的“中秋特供版七彩香肠”,被宁荣荣无情吐槽“看着像毒药”。
“三哥呢?”小舞问。
“去接人了。”凌玥把烤好的第一炉月饼端出来,香味瞬间飘满了院子。
说曹操曹操到。唐三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霍雨浩和王冬,而在她们旁边,还有两个穿着神装的年轻男女——正是新任海神唐舞麟和银龙王古月娜。
“凌玥前辈,小舞前辈。”唐舞麟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他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海神,身上带着大海般沉稳的气息,身边的古月娜则清冷绝美,但看向唐舞麟时,眼底总是带着温柔。
“快坐快坐,今天不论辈分,只论干饭。”小舞笑着把他们迎入座。
马红俊和白沉香是踩着饭点到的。马红俊一进门,眼睛就直了,直奔桌子而去,被白沉香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后领:“客人都没坐齐,你急什么!”
人终于齐了。
史莱克八怪,一个不少。加上霍雨浩、王冬、唐舞麟、古月娜,还有特意从下界赶来的大明和二明,原本宽敞的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来来来,尝尝我和凌玥的手艺!”小舞端着烤盘,上面码着金黄油亮的月饼。
马红俊第一个伸手抓了个鲜肉榨菜的,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绝了!小舞姐,凌玥姐,这手艺比下界的百年老字号还绝!”
“那是。”小舞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凌玥,“面粉可是凌玥亲手揉的。”
凌玥坐在她旁边,正用筷子把唐舞麟和古月娜面前的杯子倒满果酒。她转头替小舞擦去嘴角的饼屑,动作极其自然。那是真正放下了所有防备,融入了人间烟火的温柔。
酒过三巡,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戴沐白和唐三碰了两杯,又拉着奥斯卡开始划拳。朱竹清和宁荣荣在旁边聊着下界的趣闻。霍雨浩和王冬凑在一起,正跟古月娜交流着下界魂导器和龙族法术的奇妙之处。唐舞麟则虚心地听着大明二明讲着星斗大森林的古老传说。马红俊……马红俊正在以一己之力消灭第三盘月饼。
皓月当空,神界的月亮大得惊人,宛如一块巨大的无瑕白玉盘。
“今天这月亮,真好啊。”奥斯卡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酒嗝。
“是啊。”唐三放下酒杯,目光环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和与感慨,“想想我们在诺丁学院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能这样坐在一起。”
“不仅是坐在一起。”戴沐白接口道,“咱们这算是……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把该死的人也都熬死了。现在,就剩下享福了。”他说着,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朱竹清的手。
“敬这该死的、终于太平下来的日子。”马红俊举起酒杯。
所有人都在笑。
小舞靠在凌玥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笑语晏晏的院子。微风拂过,吹动了葡萄藤的叶子。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凌玥的侧脸。凌玥今晚也喝了点酒,霜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雾银蓝的眼底,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死寂和自毁的疯狂,只有满满当当的、安宁的笑意。
“凌玥。”小舞轻声唤她。
“嗯?”凌玥低下头,将耳朵凑近她。
“我以前总怕过节。”小舞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怕过节热闹完了,就只剩下冷清。更怕过完节,你就不见了。”
凌玥静静地听着,伸手将小舞搂紧了一些。
“但我现在不怕了。”小舞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每一个中秋,我都要吃你揉面的月饼,都要像今天这样,热热闹闹的。”
凌玥笑了。那是一个极其舒展、极其安心的笑容。
“好。”凌玥在桌下与她十指相扣,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对神界法则起誓,“以后的每一个中秋,每一个节日,每一次月圆。我都在。”
院子里,笑声和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史莱克的精神,那些跨越了生死的羁绊,在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而在遥远的另一个维度,圆满版的小舞和时空神凌玥,也正举着酒杯,对着同一轮明月,相视而笑。
无论走过多少黑暗,最终的归宿,永远是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