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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盯着叶清寒看了很久，十根小爪子还张着，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叶清寒点头太快了。
快得让它觉得自己肯定要少了。
它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叶清寒那张平静的脸，小脸上写满了后悔。
后悔自己的爪子少了，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后悔已无济于事。
小家伙纠结了三秒，最后叹了口气——如果一只毛球也会叹气的话。
它把爪子收回来，在胸口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那滴血刚一离体，小家伙浑身一软，差点从顾辰怀里栽下去。
整只猫都蔫了，耳朵耷拉着，眼睛半闭，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但它还是伸出小爪子，把那滴血往前推了推。
给你。
叶清寒蹲下，小心收好那滴血。
看着顾辰怀里那只虚弱的小家伙，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家伙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多谢。”
小家伙已经没力气回应了，只是缩在顾辰怀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嘤”。
叶清寒收回手站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株草药。
清心草、七星草，还有几株顾辰不认识的药材。她在湖边的一块青石上盘腿坐下，将那滴精血悬于身前，开始动手。
顾辰抱着小家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那些草药在她指尖化作丝丝缕缕的光芒，漂浮在周围。她没有用丹炉，也没有用火，只是用灵力将那些草药一一炼化，提取出最精纯的药力。
顾辰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他之前得到过一阶炼丹师的传承，虽然只学会了最基础的聚气丹，但对炼丹的流程还是知道的。丹炉、控火、药材配比，每一步都有讲究。
可叶清寒的手法有点太粗糙了，和他学过的完全不一样。
“你会炼丹？”他忍不住问。
“不会。”叶清寒头也不回，“所以才需要它的血为引，增强草药的药性。”
她抬手，将那滴精血引出。
精血悬浮在那些药力光芒的最中心，像一颗小小的太阳。那些光芒像是受到了牵引，围绕着它旋转、融合。
“以灵力强行炼化，药力会损耗很多。”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以精血为引，才能将那些药力更好的凝聚、引导起来。”
顾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叶清寒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些草药化作的光芒在她指尖缠绕、旋转，最后与那滴悬浮在半空的精血融为一体。
她双手虚合，灵力在掌心凝聚。
那些光芒和精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逐渐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她掌心上空。
光球通体莹白，内里却有一丝橘红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像是一颗微型的星辰。
叶清寒看着它，微微松了口气。
顾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有些疲惫已经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血正在被用来做这么复杂的事。
“好了。”叶清寒站起身，看向顾辰。
她的语气平淡，但多了一丝认真。
“我要去湖中一趟，山谷中有阵法庇护，待在里面别出去。”
顾辰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叶清寒已经转身朝湖边走去。
她走到水边，一步踏入湖中。
湖水没过她的脚踝、膝盖、腰身……她一步一步往里走，直到整个人没入湖水深处。
然后白雾从湖中升了起来。
那雾来得毫无征兆，从湖面蒸腾而起，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不过几息之间，整个湖面都被白雾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了。
顾辰站在原地，只能隐隐感觉到雾气的深处，有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起初很淡，像是隔着云雾看月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片白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顾辰抱紧怀里的小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雾。
不知过了多久，雾散了。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人轻轻拨开——从中间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叶清寒盘坐于湖中央，青丝如瀑，垂落水面。她闭着眼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整个人像是与这片湖融为一体。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突然——
湖水动了，整片湖都突然震颤起来，那些湖水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起，从湖面升腾，化作无数细流冲向天空。
顾辰仰头望去，那些细流在半空停滞了一瞬，接着被一道冲天的剑气切开了。
一剑而过，万道水丝从天空倾泻而下。
那雨细得像雾，密得像纱，丝丝缕缕，从天幕垂落。每一滴都被剑气切得均匀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雨丝落在顾辰脸上，凉意让他回过神来。怀里的小家伙也被雨幕惊醒，死死盯着湖中央。
叶清寒在雨幕中睁开了眼，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顾辰觉得周围的天地都暗了一瞬，所有的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她站起身，雨丝落在她身上，却沾不湿她的衣襟。那些水珠像是有了生命，顺着她的轮廓滑落，在她脚边汇聚成小小的漩涡。
她抬起头，隔着雨幕，她看向他。
只一眼。顾辰却觉得那一瞬间，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一样，从里到外，无所遁形。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清澈如水的清明——清澈得让人心悸。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叶清寒从湖中央走来。
她踏在水面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湖水都会凝成一朵透明的莲花，托住她的足尖。雨幕在她身侧分开，像是为她让路。
她走上岸，走到他面前。
顾辰缓缓抬头，还是那张脸，眉眼依旧清冷，此时却让他觉得有些遥远。
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叶清寒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抬起手，却见一道剑光从他脚下升起，将他和小家伙一起托起，悬在半空。
“走。”
话音落下，周围的天地突然暗了一瞬，他们就出了山谷。
叶清寒没有回头。
她站在剑光之上，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人像是与那道剑光融为一体。
“我带你们，履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