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番外如果有如果(完)(第1/2页)
上官欢喜是心怀天下苍生的侠者。
闻人不笑是个光明磊落的剑客。
那易莫离呢?
他又算是什么?
当渔村里的人越是感激他,他便会越是心生迷茫。
流寇事了,易莫离得带着荡魔卫的人回洲主府。
那个被救下的孤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即使他的一双腿跟不上四条腿的马,他也还是会远远的、努力的跟着。
荡魔卫的人小声的道:“易公子,这孩子跟了一路了呢。”
易莫离回眸。
那个浑身破烂,伤痕累累的孩子,在流寇的折磨下已经不会喊疼,也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
是因为他的出现,这孩子眼里才重新有了光。
易莫离忽然想到了幼时的自己。
他那时候也是这么支离破碎,拼命地想活,却只能被装进棺材里,埋进泥土之中。
当时的他也是强烈的期盼着,如果有人来救他就好了。
只要有人能打开棺材,让他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那么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行。
反正最严重的代价,不过也就是生命。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有些代价,会比失去生命更加痛苦。
他是不幸的,在童年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一个正确的引路人。
但他又是幸运的,不管是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好,都有一个人没有放弃他。
他看了那个倔强的孩子许久,问:“你可愿随我回去,跟在我身边?”
男孩眼睛一亮,迈开血肉模糊的腿,跑到了他的面前,他看着骏马上的大人,犹如是看到了天神。
“我愿意!”
这个孩子是个孤儿,无名无姓,靠吃百家饭才长到六岁,易莫离为他取名“昭生”。
昭是光明,生为新生,意为黑暗散尽,重获生机,朗朗光明自此而生。
到了沧海洲,昭生换上了崭新的衣裳和鞋子,身上的伤也得到了医治,褪去了脏兮兮的模样,成了一个再是寻常不过的孩子。
他跟在易莫离身边,眼里露出藏不住的崇拜和敬仰,“公子,我以后一定会当牛做马,好好报答你,我一定会很有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易莫离垂眸看他,“你不必盲从,更不要因为报恩,便丢掉自己的是非,你是你自己,不是依附于我的影子,你好好活着,活成属于你自己的模样。”
昭生年纪还小,对他的话似懂非懂,“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活成什么模样……但我知道,我想像公子一样,公子是好人!”
易莫离自嘲的笑了一声,“是吗?”
集市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有穿着绿色裙衫的姑娘买了一大包珠宝首饰,拉着自己的情郎坐在水边的台阶上,每个首饰都要拿出来对着他比划一下。
“阿九戴这个好看!”
“阿九戴这个也好看!”
“阿九戴这个怎么也这么好看!”
姑娘情人眼里出西施,捧着少年的脸,浮夸的嚷嚷,“啊,阿九真是生的太好看了,这小模样都美到我心坎里了!”
那少年白发如雪,一身红色苗服,本就相貌昳丽妖冶,还被各种闪闪发光的珠宝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就更是引人注目了。
旁人只当他是话本里的山鬼,对他避之不及。
偏偏那姑娘贴着他,眼里星光闪烁,只当自己是得了个大宝贝。
少年故意凑近心上人的面庞,银饰叮铃铃响个不停,他明知故问,嗓音轻快,“阿禾,就这么喜欢我呀?”
姑娘一把抱住他,“喜欢喜欢!”
他们这对少男少女,一个眼神对视便能黏黏糊糊的,周围路过的人都觉得牙酸。
那异域少年怀抱着喜欢的姑娘,红色眼眸微抬,与打量过来的人撞上了视线。
他抱着心上人的手有多么的柔软,那看向旁人的目光就有多么的冰冷和危险。
易莫离竟然又生出了感慨——命运,还真是神奇。
他收回视线,带着昭生离去。
而那危险的少年只因为有心上人在怀里,也没有对有心窥视的人大打出手。
洲主府里,上官欢喜正在安排半个月后的宴会,要上的菜品,以及客人住的厢房等等一些细节,她都要亲自过目一遍。
她正坐在书案前对着厨房送过来的菜单发愁。
又有人乖巧的坐在了一旁,安安静静的为她倒了杯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如果有如果(完)(第2/2页)
她头也不抬,道:“回来了。”
易莫离“嗯”了一声,又问:“在烦恼什么?”
“半个月后是父亲的生辰,那些有交情的名门大派都派了人来祝寿,慕容山庄的人,塞外凤家堡的人,还有一直避世不出的红楼……”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口味都不一样,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与上辈子不同,没有邪祟之乱。
易叶知与水之南夫妇还活着,老洲主心情舒畅,没有心力交瘁,也还活着。
上官欢喜暂且放下手里的菜单,抬眸看向屋外被甲一带着玩耍的孩子,“那是你救下来的孩子。”
“是,他无名无姓,是个孤儿,我为他取名昭生,把他带在身边。”
“挺好。”
易莫离沉默片刻,“我见到了闻人不笑,他帮了我。”
上官欢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嗓子,漫不经心的道:“那你可有向他道谢?”
易莫离再次安静片刻,“下次看到他,我会补上。”
她道:“莫离,你的心境变了。”
易莫离没有接话。
上官欢喜放下茶杯,正眼看他,“所以你并不是需要日日夜夜跟在我的身后才能活,你靠你自己,也能站得稳稳当当,也会有人愿意向你伸出援手。”
暮色的光影轻轻摇曳,映在易莫离苍白的侧脸。
过往的他总把一切攥在自己手里,认定凡事只能依仗自身,不信旁人的善意,更不信自己也值得旁人相助。
可他想起了渔村里那些向他道谢的人,也想起了站在身边一同御敌的荡魔卫。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低声道:“我早已习惯凡事只靠自己。”
“习惯,不代表本该如此。”上官欢喜目光温和,“你不必将所有重担独自扛下,也不必把所有人都视作潜在的算计,你可以接纳别人的善意,不必时刻防备,也不必事事逞强。”
她又看向外面的孩子,“你看,外面也会有人全身心的信任你,把你当做指路的明灯。”
许是日暮时分的阳光太刺眼,竟然让易莫离觉得一双眼睛隐隐有了酸涩。
上官欢喜问:“易莫离,你想要什么?”
他长久默然,窗外晚风穿廊而过,许久,在有勇气对上她的目光时,他的眼底褪去往日层层叠叠的伪装与算计,透出几分真切的怅然与向往。
“我想要光明磊落的活下去。”
上官欢喜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光芒落在她眉眼之间,洗去了剑客平日的凌厉锋芒。
“那你如今已经做到了。”她说,“你不仅能让自己光明正大的活下去,也能让很多很多的人挣脱苦难,安稳活着。”
也不知是外面的甲一做了什么,昭生清脆的笑声传来,荡漾在空气里,像是春风拂过。
洲主府大门外,又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喂,上官欢喜,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出来和我比试一场,要是你今天不和我比试,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上官欢喜抬手扶额,“真是倔的很,我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易莫离站起身,“我去向他道谢。”
上官欢喜问:“只是道谢?”
他脚步微顿,再回眸之时,缓缓说道:“道谢是真,不想让他接近你也是真,我会和他堂堂正正的争。”
上官欢喜看着他一步步迎着光的方向走出去,一手托着下颌,微微挑了挑眉。
这还是他头一次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倒是不像之前那么上不得台面了。
屋顶上蓦然又传来了动静。
有人踩碎了瓦,从上面摔了下来,好在一双腿勾住了横梁,于是他到挂着摇摇晃晃,与上官欢喜打了个正面。
这公子模样颇为滑稽,却还故作风雅的打开一把扇子摇着,甚是斯文有礼的道:
“抱歉,小姐,叨扰了,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在被坏人追,所以才慌不择路,从上面掉了下来。”
外面的街道上还传来不少人愤怒的叫唤。
“刀老魔,你作恶多端,上偷八十岁老人的米面,下偷三岁孩童的麦芽糖,别以为你躲着不见人这些事就能过去了!”
上官欢喜:“刀老魔?”
心中一刀抬手捂脸,“我说这些事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到底是谁啊,居然毁了他一世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