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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你果然回来了！那道声音落地的瞬间，海面上的灰白魂影齐齐一震。
二十余道虚魂族强者的魂体在同一时刻转向声音的来源，灰白色的魂质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半透明的残影。
它们从未想过在这片被封锁的空域中还会有第三个人类出现。
尤其是，这个人类的气息微弱到连最低阶的魂卒都不屑于多看一眼。
顾小七也愣住了。
她攥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转过身去。
海面上，王闲正踏着浪一步一步走来。
海水在他的鞋底结成一层极薄的暗铜色光膜，每一步踩下去，光膜向下凹陷半寸，随即海浪自动推平，像是大海本身在为他铺路。
他的表情很平静，与之前每天给他们上课时别无二致。
就好像眼前二十余道堪比武神的虚魂族强者，只是一堂需要稍加整顿的武道实践课。
“王……王老师？”顾小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荒谬的事实：王闲刚才明明被她的魅族真身影响了，和其他武神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意识迟滞。
他应该还在剑域核心区，应该还在星神会的队伍里，应该还没有恢复清醒。
可他出现在了这里？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有问题了吗？
年轻男子的目光落在王闲身上，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这位就是……你那个老师？”他忽然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能教出这样一个魅族学生，确实有几分胆色。可惜胆子大不代表实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
身旁一道虚魂族强者已经动了。
那是一道堪比武神的魂影，灰白魂质凝练如实体，魂核深处闪烁着腐化权柄特有的暗绿色幽光。
它从包围圈中飞掠而出，半透明的魂臂化作一道狭长的灰白触须，直直朝王闲的眉心探去。
灵魂窥视。
虚魂族最常见的探敌手段。
以魂识强行侵入目标意识，读取记忆碎片，在瞬间判定目标的种族境界，武道体系和灵魂强度。
对于虚魂族而言，这就像人类武者交手前的互相打量，只是更直接、更彻底，也更具侵略性。
那道窥视触须触及王闲眉心的前一瞬，王闲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与那道虚魂族强者的魂核隔着三尺距离对上了。
然后他轻轻一弹指。
没有剑器出鞘的声音，没有兵器爆发的光芒，没有武愿鸿象展开的压迫。
只有一道极细极薄的魂念，从他的眉心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柄寸许长的透明飞刀。
斩仙飞刀诀。
这门由王闲改良天蛰铸魂诀第四重铸剑魂为根基催动的灵魂秘武，不需要任何物质载体。它以魂印化刀，以魂念为刃，以不朽魂相为弓。飞刀离体的速度超越了人类视网膜能捕捉的极限，也超越了虚魂族魂识能感知的极限。
因为在虚魂族看来，魂念攻击本身就是它们的专属领域。
物质位面的任何种族都不可能在这个领域与它们抗衡。
然后它们看到了那柄刀。
一柄、两柄、五柄、十柄、二十柄。
王闲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透明飞刀，每一柄飞刀都是一枚独立的魂印，每一枚魂印都蕴藏着天蛰铸魂诀第四重所淬炼出的铸剑魂力。
飞刀悬浮在半空中，刀尖朝外，以王闲为圆心排成一道完美而森然的刀轮。
第一柄飞刀斩入那道窥视他的虚魂族强者魂核。
幽绿色的魂核在接触飞刀的瞬间炸裂。
那道堪比武神的虚魂族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体魂体在瞬息间凝固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白魂屑洒入东海。
其余飞刀在同一瞬间射出。
二十余柄魂念飞刀，二十余道虚魂族强者。
每一柄飞刀都精准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锁定不是靠视觉追踪，不是靠精神力标记，而是缠绕在每一道虚魂族魂体上的魂丝。
那是王闲在暗中跟随顾小七的途中，以拘魂谴灵神力布下的感知印记。
每一根魂丝都悄无声息地攀附在虚魂族强者的魂体表层，在它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了对整个包围圈的全覆盖。
飞刀沿着魂丝划出的轨迹，一刀接一刀地没入魂核。
海面上炸开了整整二十三团灰白色的魂质烟花。
没有惨叫声，也没有挣扎。
没有任何虚魂族强者在飞刀入核之后还有能力做出任何反应。
三息。
从第一柄飞刀射出，到最后一柄飞刀归鞘，只用了三息。
二十三道虚魂族强者，包括那五道堪比武神的魂影在内，全部被斩灭。
海面上只剩下浮浮沉沉的灰白魂屑，和头顶剑域残存的金色光芒在波浪上投出的斑驳光影。
顾小七瞪大了眼睛。
她手中的剑器差点滑落。
那张绝美的面孔上，魅族真身特有的银白辉光还在流淌，但她此刻的表情与方才震慑全场武神时判若两人。
她看着王闲，嘴唇翕动着，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老师。
那个在万武岛训练场上笑眯眯讲解神脉法的王老师。
那个在顾家饭桌上明知饭菜掺了惑神力还照单全收，临走时说"下次老师给你做几个菜"的王老师。
那个资料上写着无擅长剑道，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出过手，被所有人当成一个普通客座教授的王老师。
他在三息之内，用二十三柄魂念飞刀，杀光了二十三个虚魂族强者。
其中五个，堪比武神。
顾小七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了父母出门前的那句话——
"你这个老师可能也不是人类，而是其他种族伪装的。"
不是人类。
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种族。
能三息斩杀五位武神级虚魂族的存在，整个蓝星有几个？
不，整个蓝星有没有都是一个问题。
而此刻，这片海面上还剩下最后一个虚魂族。
年轻男子。
他的二十三道部署在短短三息内全军覆没，他的魂念感知网被二十三柄飞刀同时撕碎，他周身环绕的灰白魂质在铸剑魂力的余波中剧烈震颤，连那双倒映着古老星辰的眼眸中都出现了极其罕见的紊流。
但他的嘴角在向上扬。
没有惨叫，没有怒吼，没有惊慌失措的撤退。
这个虚魂族魂首级的存在，在被二十三柄飞刀包围的前一刻，发出了一声让王闲都微微一滞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灰白魂质都在抖动，笑得那双眼眸中翻涌起一种完全不该出现在绝境中的情绪。
那是释然，是等待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释然。
他盯着王闲，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被他用权柄的力量钉进空气中，钉进海面下数千丈深处无人知晓的虚界坐标。
“我就知道。”他说，“你也肯定会从那个地方回来。”
“等你许久了。”
王闲的眉头微微一皱。
却也懒得废话，正欲动手。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回应，年轻男子的魂体开始融化。
他修长的身形从四肢末端开始向内收敛，然后是躯干、肩膀、脖颈、头颅，每一个部分都像是按照某种精密的空间标尺逐一回收，从现实中抽离得不留一丝痕迹。
甚至连他的声音，都还残留在海面上。
“你我之间迟早会有一个了断。但不是今天。”
“今天只是确认一件事——你果然回来了。”
话音落尽，最后一丝灰白魂质消失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