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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啊,你这糕点……真够味儿!」简雍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先前批了几份文书,腹中咕咕作响,他随手抓起许枫搁在案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刚嚼一口,辣得猛地呛咳,涕泪横流——别人家的糕点甜糯绵软,许枫送来的却全裹着火辣辣的椒粉!
他这才想起许枫临走前笑得意味深长,还特地叮嘱:「饿了就吃点心。」原来早在这儿等着呢。
「宪和,辣虽辣些,滋味却别致得很,里头用的可是上等肉糜。」许枫笑眯眯道。
整人归整人,厨子下手倒没糊弄——肉料扎实,只是辣椒多撒了半把。不难咽,可谁啃口点心竟不是甜香,结果满嘴火烧火燎?这份猝不及防的「惊喜」,换谁也得跳脚。
简雍没吭声。
第一口辣得龇牙咧嘴,后面尝着倒不算难以下咽,只是他素来不嗜辛辣,勉强吞下两块便撂了筷子,转手推给贾诩几人分食。
「逐风!题解出来了!哈哈哈——世上竟真有这等人物!」戏志才高举一卷竹简,仰天大笑,脸上写满惊服。那道连他自己掐指推算都晕头转向的怪题,居然真有人破了!
许枫抛出那道题后,一直闭口不言,更不揭晓答案。天下士子咬碎银牙也无可奈何——你不会,不等于旁人不会;多少人暗中盘算,若能解开,便是扬名立万的捷径。可那题目刁钻得离谱,叫人望而生畏。
鸡腿丶兔腿……这段日子,几乎成了士人的梦魇。饭桌上但凡看见盘里摆着带骨的腿肉,心头就是一紧——又是鸡?还是兔?到底几只鸡几只兔?数着数着胃口全无,连筷子都懒得动。
今儿忽闻捷报,谜底已揭,戏志才第一反应是发怔,继而肃然。他拿仅有的算学根底反覆推演,越推越糊涂,鸡兔混作一团,毫无头绪。如今真有人撕开迷雾,他怎能不钦佩?
「解出来了?谁解的?!」许枫「腾」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戏志才,伸手就要抢那竹简。
他心里又热又慌:答出来的是谁?男是女?是不是子嫣?
若这答案提前公之于众,而子嫣仍未现身,寻人又要多绕几道弯;更让他悬心的是——这等基础算术,对个现代大学生而言,不过是抬手即来的寻常功夫。
这道题早已轰动九州,传得沸沸扬扬丶神乎其神,几乎无人不晓——除非子嫣正困在那杳无人烟的荒原深处,或是……许枫不敢再想下去,只把全部指望押在那个解出题的人身上:但愿是她。
十三州幅员辽阔,想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咦?破题的竟是位姑娘!」戏志才脱口而出,眉梢一挑,目光又急急扫过下文。他越看越惊——当世女子多被拘于闺阁,学的是针黹女训,哪有机会研习数理推演?没有扎实功底与超常悟性,根本啃不动这等艰深题目。他惊讶,实属自然。
许枫一听「女子」二字,心头猛地一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乱世之中,能解开此题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子嫣。三国奇女虽有数人,可真正通晓算术丶精于筹策的,史册无载,演义无痕,近乎绝迹。
「志才,竹简给我瞧瞧!」许枫一步凑近,声音都带了点急切。他眼下只想一眼认出那人的名字丶籍贯,其余细枝末节全可暂放一边——人找到了,总得亲自登门问个明白。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喏,逐风自己看!你倒好,攥着答案捂得严实,结果呢?白替别人扬了名!」戏志才笑着把竹简塞过去,语气里三分打趣七分惋惜,「这等天下瞩目的机会,十年难遇!你倒好,拖着不发,也不让主公安排人吹吹风丶造造势。名声哪是天上掉的?是一点一滴攒出来的!」
「浮名罢了,风过即散。」许枫轻笑摇头。是啊,若真能寻回子嫣,这点虚誉,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长安城头,吕布那样的粗豪武夫尚能掷地有声:「为貂蝉,负尽天下又何妨!」许枫不过一介书生,怎会比他少一分痴意?
洛阳宫前,他立誓要声震四海,只为让子嫣听见他的名字。可后来才彻悟:这年头,女子纵有千般才情,也难跨千山万水奔赴青州来寻他。这道题,本就不是为扬名而设,而是他悄悄撒向天下的寻人启事。若真图名,他有百种法子,何须绕这一弯?
可有些东西,比名更烫手,比利更滚烫,比一切身外之物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你啊,年纪轻轻,倒活像七八十岁的老朽,对功名利禄这般冷淡——我瞧着,倒和文和一个脾性。」戏志才摇头失笑。他自认做不到许枫这样,视荣辱如浮云;更不像贾诩,万事不沾身,交办的便做,无关的连眼皮都不抬,谁敢拉他揽功,他恨不得躲进墙缝里去。
许枫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唾手可得的东西,何必拼死拼活去争?
他指尖捏着竹简,微微发颤,胸口像揣着一团烧红的炭火,怎么也压不住。
「甄家,甄宓。」
竹简「啪」一声合拢。他眼底骤然亮起一道光,仿佛枯井重涌清泉,死灰忽燃星火——那是久违的奔头,是沉寂已久的魂灵终于有了方向。
整个人气韵陡变,再不是从前懒散敷衍的模样。
戏志才丶贾诩丶郭嘉齐齐侧目。他们从未见过许枫如此失态:心绪激荡到连星力都隐隐外溢,气息微乱。他向来万事不上心,怎会对一道题,执拗至此?
「哟,逐风这是打算直奔冀州,跟人家姑娘讨教讨教?」郭嘉摇扇轻笑,「可得留神——人家可是甄家捧在掌心的嫡小姐,未嫁之身。不过嘛,青州许逐风的名号,如今响彻九州,甄氏再傲,也得给几分颜面。」
他只当许枫是撞见知音,一时兴起,满心欢喜,才调侃两句——毕竟那脸上分明是笑意,哪有半分被抢风头的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