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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猜不透蔡文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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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他想的,想出门就出门,哪来的什么「待字闺中」?分明是拿绳子捆住姑娘的手脚,把活生生的人关进规矩的笼子里。
「文姬,还去吗?」许枫扬起嘴角问。她一点头,他转身就陪——城阳街上的闲言碎语?随它去。
年轻人活一回,图个痛快罢了。
「嗯……得蒙上面纱。」蔡文姬略一思忖,轻轻颔首。她到底没习惯抛头露面,这院子困了她太久,如今心口像压着团闷火,终于烧出一条缝来,忍不住要往外蹦。
侍女悄悄松了口气:戴上面纱就行,至于跟许枫同出同入?倒也说得过去——天下谁不知,许枫是蔡邕亲托照看爱女的人。只要小姐别太出格,面纱一遮,三分矜持还在,便不算失了分寸。
蔡文姬披上薄如蝉翼的素纱,与许枫并肩踏出府门。
侍女不远不近缀在后头,只当自己是根影子,真出了事,她也拦不住。
一路走来,她竟像解了冻的溪水,清亮丶跳跃丶止不住地奔涌。
许枫半步不离地护在侧后,目光扫着人潮,生怕一个疏忽撞散了这份久违的鲜活。
望着她裙裾轻扬丶眉眼生光的模样,许枫心头微热:这一世,自己撞进来,或许真成了她命里一道光。
演义里的蔡文姬,何其苦楚——初嫁卫仲道,未满一年便守了寡;乱兵劫掠长安,她被裹挟北去;匈奴铁蹄踏过荒原,她被迫嫁予左贤王,在风沙嘶吼的塞外,拉扯两个幼子,孤身熬过无数个无星无月的寒夜。
后来曹操赤壁折戟,却硬生生挺起脊梁,于建安二十一年晋位魏王。南匈奴单于登门贺喜,汉匈自此修好。曹操记起故友蔡邕,更念着那流落异域的女儿,便遣使携厚礼北上。左贤王纵有万般不舍,终究放人。
文姬归心似箭,可两个孩子却留在漠北。
悲喜撕扯着她的心,于是有了字字泣血的《胡笳十八拍》。
曹操见她孑然一身,便指派屯田都尉董祀续弦。谁知董祀触法获罪,将被处斩。文姬赤足散发,冒雪叩求,才换得丈夫一命。史载彼时天寒刺骨,曹操见她跣足披发,当即赐下头巾丶履袜。又问:「听说蔡府旧藏典籍万卷,你还记得多少?」文姬答:「四千余卷尽毁于战火,唯余四百余篇,尚能默诵。」曹操欲遣十吏协助抄录,她却婉拒:「男女有别,请赐纸笔,我自誊写。」遂伏案挥毫,一字不讹。
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偏生逢乱世。若无许枫横插一脚,她怕还要在朔风黄沙里辗转飘零。
如今瞧她踮脚挑簪丶歪头比耳坠,笑得毫无防备,许枫忽觉,穿越这场,值了。
只是他始终纳闷:曹老板对蔡文姬,究竟存的什么心思?当年曹操作蔡邕门生,常出入蔡府,怎会从未留意这位才貌双绝的师妹?更奇的是,他刚坐稳魏王之位,便急急把她接回——说是念旧情,勉强说得通;可转头又把她许给董祀,再任由董祀犯事惹祸,这算哪门子安排?
许枫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又飞快压下去:
莫非……曹老板眼里,唯有「非完璧」者,才肯多看一眼?
「逐风,这耳坠衬不衬我?」蔡文姬忽然旋身,眯起眼睛笑,指尖拈着银铃似的坠子,往耳畔虚虚一比,等着他点头。
许枫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抬眼望向蔡文姬——暮色正温柔地漫过洛阳城头,她站在余晖里浅浅一笑,耳畔一对素银坠子随着微风轻晃,映得颈间肌肤如新雪初凝,清透得不染尘埃。
「真好看,衬你。」许枫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点发怔的哑。
果然人要衣装,马靠鞍鞯,这话半点不虚——那对耳坠一上她耳垂,整个人便似被月光悄悄镀了层柔光,清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快结帐吧。」蔡文姬眸光一闪,唇角弯起,指尖一勾便将耳坠拈在手里,转身就走,裙裾轻扬,只把个手足无措的许枫晾在原地。
「老板,多少银子?」许枫快步跟上,脸上堆着笑,语气却透着点认命的熟稔。
心里其实熨帖得很。这般鲜活灵动的蔡文姬,哪是史书里寥寥几笔能描摹出来的?分明比竹简上冷冰冰的记载,生动百倍。
「三两三钱,分文不差!」摊主捻须而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心领神会,「这耳坠用的是云岭银胎,小娘子挑得准,眼光忒毒。」
「不用找零。」许枫摆摆手,并不解释。多说无益——人家信不信且两说,难不成见一个路人就得掰开揉碎讲一遍?不如随他去,图个耳根清净。
「好嘞!您慢走——」老板掂着银子往牙上一磕,脆响一声,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了:这般爽利的后生,他最爱打交道。夸两句小娘子,对方立马掏钱走人,敞亮!
谁料这全是阴差阳错——许枫压根没听见后半句夸赞,只看见蔡文姬裙角一转就要拐进巷子,生怕这乱世里一个姑娘独自走远出岔子,才匆匆撂下银子拔腿就追。那几句奉承,全落了空。
他紧赶几步追上,一路小跑,肩膀上已挂满大大小小的包裹。
逛了近两个时辰,蔡文姬半点不显倦意,买下的物件尽数塞进他怀里,理直气壮得像使唤自家小厮。
「文姬,该回了。」许枫抱着一堆绫罗绸缎,胳膊酸得发麻,苦笑着劝,「天都擦黑了,市集早该收摊,再逛下去,连灯笼都要熄了。」
「嗯……那就回吧。」她应得轻巧,眉梢却还挂着未散的雀跃。可瞥见许枫一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到底软了心肠,点点头。买了一下午,憋闷尽消,此刻倒有些赧然——自己何时也成了这般挥金如雨丶毫无顾忌的模样?父亲平日的训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羞意悄然爬上耳根:往后定要端持些,温婉些,不可失了名门闺秀的体统。
话音未落,她步态已悄然变了:裙裾缓移,脊背微挺,眉目低垂间,竟又浮现出昔日洛阳深闺里那个沉静自持的蔡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