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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前倨后恭，腰牌入手
楚离引着齐玄晖穿过月洞门，没有返回前院。
而是沿着青砖铺就的蜿蜒小径，朝着降妖司深处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墙间稀疏的枝叶，微风吹过煞是凉爽。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回响。
楚离走得很快，脚步却放得很轻，不时侧身回头。
脸上堆着那种齐玄晖先前绝不可能看到的，近乎谄媚般的笑容。
「齐兄弟，这边请......小心台阶，这青石年头久了，有些滑。」
楚离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的恭敬几乎要溢出来。
齐玄晖默然跟在后面，心中了然。
这位卫士态度的转变，快的惊人。
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校场上的震惊，再到此刻近乎卑微的殷勤，不过短短半刻钟。
那七箭过靶的成绩，和吴教习最后那句「石皮虎筋，双炼大成」的定论，已经彻底改变了楚离的看法。
在降妖司这种地方，实力就是最硬的通货。
尤其是楚离身为一个卫士，这般年纪必然早已是内劲武师。
此刻却对他这样一个无门无派的乡下少年如此恭敬。
楚离心中也干分清楚，若眼前这个少年只凭一股蛮力，他可以随意轻视，讥讽，甚至可以随意打发。
可一个石皮虎筋双炼大成，外加能让吴教习亲口称赞气与力合的好苗子，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在降妖司里混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看风向，掂分量。
他很清楚，今日自己算是看走了眼，险些得罪了一个未来可能大有前途的人物。
但好在，这个少年还远远未成大人物。
自己又是最先唯二知道这个少年潜力的人。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两人穿过一道拱门，眼前景物又是一变。
这里不再是规整的校场或肃穆的前院，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庭院区域。
青砖围墙依旧高耸，但院内树木葱茏，假山错落。
甚至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碧绿，几尾红鲤悠游其间。
比起降妖司前部那股肃杀威严之气，这里多了几分幽静。
沿着卵石小径再走数十步，一扇黑漆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三个字：
养静院。
字是隶书，笔力沉雄，但边角处的漆色已经有些剥落。
楚离上前推开木门，侧身让开：「齐兄弟，请。」
齐玄晖迈步而入。
院内比他想像的要大。
正面是三间青瓦白墙的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围合成一个方正的四合院落。
院子中央是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纤尘不染，显然常有人打扫。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左右厢房的窗户都紧闭着，窗纸有些泛黄，但完好无损。
正房的门廊下，整齐地码放着一排陶制药罐，罐口用油纸封着，上面用朱砂写着小字。
这里好像完全不像是客舍，倒像是....
「这里虽然说是客舍，但也就是图个好听，降妖司平时没什么客人，这里基本是司内弟兄们养伤调息之所。」
楚离的声音适时响起，仔细的给齐玄晖解释着。
「咱们降妖司的差事，您也知晓，时常要深入险地，与妖物周旋，受伤挂彩在所难免。
伤势轻的，在前头医馆处理便是，若是需要静养些时日的，又不愿意回家去的，便会安排到这养静院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过近来镇内还算太平，没什么大动静，院里也就空置了。
这三日，您就独住在此处，清静，无人打扰，正好养精蓄锐，准备三日后的考核。」
齐玄晖目光缓缓扫过院落。
养伤的地方.....
难怪如此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药味。
楚离观察着齐玄晖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满，心中稍定，继续殷勤地说道：「齐兄弟尽管放心，此处虽曾是伤院，但每日都有专人洒扫，被褥铺盖皆是新换的，乾净清爽。」
他引着齐玄晖走向正房，推开中间那扇门。
屋内陈设简单，却颇为整洁。
一张硬木床榻，铺着厚实的靛蓝粗布被褥，一张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油灯。
一个黄杨木衣柜旁立着一个铜盆架，架上搭着白巾。
房门打开后，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将屋内映得明亮温暖。
这可比他这辈子住过的所有房子加起来都要好的多。
不过他上辈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就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摸样。
齐玄晖拱手道谢，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多谢楚卫士了。」
楚离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些：「齐兄弟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互称一声兄弟不过分，叫我楚兄弟就行。」
他不再多说废话，转而介绍起具体安排：「齐兄弟，这三日的起居用度，您也不必操心。
司内有专门的膳房，一日三餐，都会有杂役按时送来，放在院门外的那方石几上。」
他指了指院门内侧，那里有个低矮的石台。
「辰时初刻送朝食，午时正刻送午食，酉时初刻送暮食。
都是热食，您到时自取便是。」
楚离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递给齐玄晖。
「这是您的临时腰牌，虽然现在还没通过考核，但日后都是战场上的兄弟，我就擅自做主，将这东西交给您了。
凭此牌可在司内前院丶校场丶藏书阁一层活动。
后院其他地方，尤其是东侧的司门重地和北侧的库房武库，若无召唤，还请勿要靠近。」
齐牌子是普通的松木所制，正面刻着降字，背面则是简单的编号十七。
边缘处有降妖司的獬豸徽记烫印。
入手轻飘飘的，和之前那块沉实的考牌完全不同。
「另外。」
楚离压低声音，补充道：「这三日齐兄弟若想练弓，可随时去校场，白日里校场或有其他弟兄操练，若是不喜人多，傍晚之后去，那里便清静了。
不过兄弟们平日里练得最多都是二石弓，校场东侧有个小库房，钥匙在我这儿，那五张考核用弓都收在里面，您随时可取用。
只是记得用完后归位便好，也别让兄弟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