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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一诺成饵，双卫相逐
恐怕不是简单的「切磋」吧。
两人都是老江湖，不会过多追问，但他们都没有点破。
李承风笑了笑道：「刘家拳社的人？那倒巧了，我日前还去哪里做过几天教习。
拳社里有不少好苗子，未来或许能出三四个内劲武师，还有个叫赵猛的小子，拳脚功夫挺不错的。
你可得好好加紧练习，这次考核赵猛也会参加，这小子可能会成为你的大敌。」
齐玄晖却只是谦逊地笑了笑。
「谢大人提点，小的这几日一定加紧练习。」
他浑身上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和自满，一副及其谦逊的摸样。
这种态度，让王李二人更高看了他一眼。
不骄不躁，沉稳有度，不像个十七岁的乡下少年。
王铁山性子直，见齐玄晖不愿多说，便换了个话题：「既然进来了，那就是自己人。
走走走，我们带你去司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忽的，他的后半句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的说道：「我们帮你跟负责考核的几位卫士打个招呼，我王铁山在司里干了十来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李承风像是忽然醒悟一般，生怕王铁山将人抢走，抢着接口道：「没错，你既然是来报名的，我们作为引荐人，自然要帮你打点打点。
放心，有我们在，考核时不会有人刻意刁难你。」
两人一唱一和，热情得有些过分。
齐玄晖面上感动，心中却飞快盘算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离是因他展露实力才转变态度，这二位却不知他深浅，图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在柳叶村见过一面，觉得自己有潜力，所以热心帮忙？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从楚离的态度转变能看出了，降妖司这种地方，人情往来，利益交换才是常态。
齐玄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
第一，他们真的只是热心，想结个善缘。
第二，他们可能负责「招新」的某项考核指标，每招到一个有潜力的新人，会有相应的奖励或功劳。
第三，他们或许属于某个派系，想拉拢新人，扩充自己的力量。
齐玄晖初来乍到，一时半会很难理清其中的可能性。
只得保持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谦卑。
「二位大人厚爱，小的感激不尽，只是......小的今日刚通过初试，吴教习让小的先在客舍住下，此时贸然打扰旁人，恐怕不妥。」
他装作满脸为难的样子抬出了吴铁山。
听到这个名字，王铁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李承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吴铁山在永宁县降妖司，是实权人物，教习中的佼佼者，更是出了名的严厉公正。
他安排的事，一般人不敢轻易插手。
更何况他二人也不过是个卫士，哪里敢查收教习安排好的事情。
二人仔细想了想，从未听说过降妖司会收留报名的武者过夜这种事，这小子此时又偏偏出现在降妖司内部，而且二人这才记起重新打量他，这才发现他腰间竟然挂着腰牌。
瞬间对他嘴中说出的话信了八分。
王铁山和李承风对视一眼，前者乾咳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吴教习安排的？那......确实要谨慎些。
不过不打紧，我们只是去打个招呼，不会干扰教习的安排。」
李承风也慌忙补充道：「是啊，不过既然这事是教习安排的，我们也不好多加干涉。
齐小兄弟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找教习说说，表明你是我们留意到的好苗子，让他给你这几日的待遇好些。」
二人的话说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齐玄晖面上露出感动不已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二位大人高义，小的......小的定不负所望！」
说着，他还不忘深深一躬。
王铁山和李承风都讪讪笑了笑，也没再强求。
「那行，你先在司里转转，熟悉熟悉，我去跟吴教习打个招呼。」
李承风话说的极快，说话间腿已经向后迈了出去。
王铁山也不遑多让，笑着冲齐玄晖点点头后，也迅速跟在他后面。
就在二人转身离开的瞬间，几乎是同时飞快的斜瞥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伴间的默契，没有合作后的轻松。
只有一种心照不宣，带着竞争意味的锐利。
虽然只是一瞬，但齐玄晖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动。
这两人......似乎并不是一条心？
走出几步后，王铁山忽然加快了脚步，低声对李承风说了句什么。
李承风脸色微变，也立刻提速。
两人前一后，竟像是在......竞走？
不，是竞跑！
他们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朝着降妖司前院的方向，转眼就消失在暮色中的廊道拐角。
待拐过廊角，甚至传来咚咚的狂奔声，仿佛二人在你追我赶一般。
留下齐玄晖一个人站在校场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脸上的感动表情渐渐收敛，他忽然想明白了。
这两人之所以对自己如此热情，怕是想当自己的引荐人，并且成为这个引荐人还会有些额外的奖励。
刚才那番热情，与其说是提携后辈，不如说是抢注功劳。
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他们两人之间一场无声竞赛的奖品。
谁能先到教习那里报上齐玄晖是自己发现的，谁就能独享这份引荐的功劳。
齐玄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好，这样自己反倒能清闲一些了。
他们争他们的，自己练自己的。
互不亏欠。
他转身，看向空荡的校场和远处模糊的箭靶。
当务之急，是练弓。
至于王铁山和李承风......让他们争去吧。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
降妖司内，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这片渐深的夜色中，两个中年卫士正一前一后，几乎是在狂奔。
他们的脸上，没有同伴间的笑容，只有一种近乎狰狞的专注。
完全不像是去打声招呼这么简单，反而像是生死夺宝一般。
二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让教习都留意的人，得是什么人中龙凤！
自己要是能从此人的功劳里分得一成，后半辈子不都有着落了？